此時夏洛克的視線之中,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的目光輕而易舉的透過了夜色,傾瀉於整條小巷之中,那些石磚之間的泥垢,地上乾涸的水漬,甚至角落裡的老鼠屎,都在一瞬間盡入眼底。
而在空氣中,還能看到一縷縷猩紅色的煙霧在飄蕩著,它們懶洋洋的繚繞在夏洛克周圍......
那是罪惡的痕跡。
如此的濃鬱。
有時候夏洛克甚至覺得,人生來就是帶著罪惡的,甚至比那些茹毛飲血的動物更甚。
因為人類一生中,90%的時間都是在追求著本能以外的東西。還好,人類還有理智作為束縛,不然,人間肯定比地獄糟糕的多。
至於法律,那玩意似乎只能束縛一些無法對抗它的人,而有能力對抗它的,只會將其當做一種服務於自己的工具。
......
在這種迷醉的色彩之中,夏洛克走入小巷深處,並清晰的看到了這些猩紅的色彩緩緩匯聚成了一條絲帶,順著一根水管子,一直延伸到4樓的洗手間窗子裡。就是【艾希】小姐丟失的那個洗手間。
這代表,就在不久前,一個家夥從這根水管子上爬了下來,此人浸泡在罪惡之中至少20年了,不然不可能如此的清晰,超過24小時都沒有消散。
“嗯,看起來這個小姑娘是被人綁架了,那個人就躲在洗手間裡,等艾希進去了,他/她就將這個小姑娘迷暈,然後順著水管爬下來,之後逃走,整個過程可能只花費了兩三分鍾的時間,十分嫻熟,是個慣犯。”
順著這條痕跡,夏洛克又來到了小巷的入口,那縷罪惡在這裡停留了一會,因為這兒的猩紅色比小巷裡的更加濃鬱些。
不過再往遠處眺望,罪惡的痕跡就變得稀薄了,估計是那個人在這裡上了馬車,然後沿著這條街,朝著遠處行駛而去,最終和這個城市的罪惡混合在了一起,再也尋不著蹤跡。
可是既然是綁架案,為什麽綁匪卻不急著聯系人質的家屬呢,眼看著失蹤案越鬧越大,半個倫敦的偵探都被召集來了,那豈不是越來越難以收場了。
身為一個熟練的綁匪,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吧。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洛克就這麽站在巷子口思索著,突然地,一個人走了過來,和他錯身而過,然後走進了小巷子裡。
兩個人在錯身的過程中,互相對望了一下,夏洛克明顯的感覺到,對方在這個瞬間,已經將自己上上下下的觀察了個遍。
真沒想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有人對這條小巷子有興趣啊。
而且從這家夥的行走的姿勢和氣度來看,顯然他在軍隊帶過,但是手上卻沒有常年拿槍的痕跡,年紀輕輕,必然不是什麽軍官,那麽十有八九是文職人員,或者軍醫。
當然,夏洛克更加傾向於後者,因為這家夥手上的皮膚很白,有些乾,紋路也過於清晰,顯然是經常接觸酒精,而且身上還有點消毒水味兒。
“一個軍醫,也來摻和這起失蹤案,真是有意思......”他念叨著。
然後也沒怎麽在意對方,就沿著這條街道,朝著罪惡消散的方向前行......
......
夜晚,倫敦的主要街道還算是明亮,但是周邊的小路卻依舊昏暗,在這個煤氣燈作為主體的時代,黑暗中光永遠不可能多麽璀璨。
夏洛克沿著一條小路緩緩行走,
尋找著那縷消散了的猩紅。 不過他也不會是漫無目的的瞎逛,而是按照腦子裡的街道地圖,挑選遠離主要街道,而且能繞過攤位堆積的住宅區的路線前行。
綁匪的車上有人質,所以他們必然不可能走人流量擁擠的街道,這要是堵上了,那可就鬧心了,而主要道路也不能走,畢竟很可能就會被警察攔路檢查。還有就是那些太偏僻的小路也不會走,一輛馬車出現在那種路面上,實在是太顯眼了,瞄一眼就知道有問題。
所以剔除了以上的路線,剩下的,也就只有那麽幾條了。
夏洛克現在走的,就是他覺得最符合以上要求的一條路,如果自己是綁匪,而且事先計劃好撤退路線的話,那這條路絕對是最佳的選擇。
於是他就這樣走啊走啊,走過了三條街,五條街......這種閑溜達的偵查方式,放在別的人眼裡,肯定就是浪費時間,但是夏洛克卻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已經離線索越來越近了,因為他似乎已經嗅到了那股子罪惡的氣息。
凌晨3點半,一天中最黑暗的時間。
夏洛克突然的停下了腳步,然後他朝著身旁的一條小巷望過去。
身前路燈昏暗的光幾乎延伸不到兩米之外,力不從心的照在濕漉漉的青磚上,光暗映襯之下,那小巷子裡似乎比平常還要更黑一些。
夏洛克挑了挑眉。
他看到了一條紅色的絲線飄入了那條小巷,但是卻極其寡淡,風一吹,就要散去了一般。
“是線索麽?”夏洛克猶豫了一下,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