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夏洛克看不到車裡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那車裡,一定就是卡萊爾口中的‘現任男友’。
身為一個外勤小隊的隊長,竟然坐著這種檔次的馬車出來,看起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彰顯自己是個‘有錢人’。
可悲的是,有錢人不一定都有腦子,要是他父親知道,自己兒子坐著這種高檔馬車招搖過市的話,一定會氣的飯都吃不下去吧。
就這樣,夏洛克目送著馬車消失在灰蒙蒙的霧氣中。他很清晰的知道,這事兒還不算完......
但是在這之前.......他決定先去買點吃的。
這幅身體從某種角度來說,還算是人類,三天不吃飯,是真的挺難受的。
......
這個時代的倫敦,治安條件極其差勁,因為大多數的人都被征調去了前線。
這也導致了倫敦的主要街頭,到處都是攤位,那些從泰晤士河裡挖出來的魚蝦胡亂的泡在腥臭的水裡,和麵包坊,鮮花店擁擠在一起。
雖然有點串味,但是買東西也相對方便些。
黃昏時分,夏洛克拿著幾張熱騰騰的煎蛋餅走回了貝克街。
穿越三天了,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的吃上一點人類的食物。
不得不說,人類的行為方式和惡魔還是有那麽點相似之處的,他們喜歡把母雞圈養起來,然後在固定的時間,當著這群剛剛生育後的母親的面,把其產下來的蛋拿走。都不給它們孵化的機會,直接扔進鍋裡攪成糊糊。
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為雞蛋的口感比較好。
夏洛克咬了一口煎蛋餅......
“嗯......味道的確不錯。”
他對人類的這種行為大加讚賞,決定了,以後要是能回到地獄,也要當著某些惡魔的面,生嚼他們的子嗣,那樣一定也別有一番風味。
正想著呢,他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出租屋的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貼上了一張告示。
夏洛克走了過去,發現那竟然是一張尋人啟事。
上面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有著一頭帶著‘貴族范’的金發,一身白色的洋裝,照片中,她正坐在一架鋼琴前,笑著看著鏡頭。
在照片的下方,則是幾行字。
【艾希·尤利烏斯】
【年齡:12歲】
【金發,身高141公分,於11月26日下午3時失蹤,地點為頓格倫酒店,失蹤時身著白色洋裝,黑色皮鞋】
【如能提供任何線索,以及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請到頓格倫酒店大堂,我們誠摯感謝您】
【重謝】
夏洛克看著那照片,不禁有些驚訝,因為這照片竟然是彩色的。
自己的出租屋裡有那麽多書,其中只有幾本價格昂貴的書籍封面,才有這麽鮮豔的配色。
而這只是一張尋人啟事啊。
夏洛克又朝著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的幾根路燈柱子上,也有相同的告示。貼的如此密集,看起來這個叫【艾希】的孩子有個極其富裕的家庭。
想到這,夏洛克也直接就把告示撕了下來。
然後一邊吃著雞蛋餅,一邊走進了221B棟。
......
剛一進門。
夏洛克就看到了自己的房東,哈德森太太。
這是一個70歲的老人,孩子在戰爭中喪生,
丈夫半年前病逝,唯一的孫子在前線打仗,夏洛克租了她房子的二樓,已經六年了,因為房租便宜。 而此時,哈德森太太還穿著厚實的大衣,一看就是剛回來不久,而她的面前,則站著兩個一看就不是很友善的家夥,這麽冷的天,還穿著圓領的毛衫,故意把頸部的紋身漏出來。
“先生們......這......這和說好的不太一樣。”哈德森太太的語氣十分的焦急,竟然對著面前的兩個和她孫子歲數差不多的人用上了‘先生’這種詞兒。
“真是對不起,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這個月的月末,你要是沒法一次性把債務還清,那這房子就只能抵押給我們了。”
其中一個家夥很隨意的點上一根煙,說道。
夏洛克走了過去:“發生什麽了?”
哈德森太太看到夏洛克回來了,下意識的就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袖,她只是個老太太,這樣能讓她稍微的有點安全感:
“孩子,這些人是【愛德克債務公司】的,他們......他們說如果我這個月不把所有的債務還清,那就要收走這間房子。”
“債務?”
哈德森太太苦澀的點了點頭:“是的,你知道,半年前我失去了丈夫,那時候我需要錢,總不能讓他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夏洛克回憶著原主的日記,的確是有這麽個事兒。
“所以我借了些錢,可是當時說好的,每個月只需要還一部分,我還有些撫恤金,能勉強支持,但是......但是現在突然告訴我,要一次性還清所有的錢,這我怎麽可能辦得到?”哈德森太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這房子是她唯一的財產,如果被收走了,那她只能去流浪,這個年頭,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在街頭,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會被凍死,運氣不好的,甚至可能會遇到沒有清洗乾淨的惡魔,然後就變成那些清晨暴露在街頭的殘破屍體。
她年紀已經很大了,對於死亡可能沒有那麽恐懼, 但是她還有個孫子,如果戰爭結束了,那孩子終於歸來,卻只能看到一棟已經變得陌生的房子,和蒙著灰塵的墓碑,那將是多麽的悲慘。
所以哈德森太太用祈求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兩個追債人,又無助的看著夏洛克,眼眶中本來應該流出淚來,但是早已乾涸,只能發出一絲絲衰老的哽噎聲。
夏洛克猶豫了一下,瞅了瞅那兩個家夥:“我說兄弟,現在距離月末只剩下3天了,你們突然過來說要償還全部的債務,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合不合理我們說的算。”抽煙的那位斜了一眼說道:“還有,你是那位?”
“我住在二樓,是這裡的租客。”
“呵,租客?”另一個人的語氣中帶著點不屑:“那我很遺憾的通知你,你很可能要換住處了。”
“我......”夏洛克皺起了眉:“我很懶,不想挪地方。”
“刺啦”一聲,那人把煙頭按滅在了牆上,然後湊近了夏洛克,呲著牙說道:“兄弟,我們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的,而是來通知你的。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幫這個土埋半截的老太太把錢還了。
要麽,三天之內卷鋪蓋,給我滾蛋!”
夏洛克很是苦惱,惡魔大多數時候都不怎麽勤快,所以搬家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真的是比當年屠殺神國還要糟心。
所以他下意識的就問道:
“那二位兄弟,我不是很了解你們這種債務的模式,所以冒昧的問一下......如果你們倆死了,那這筆債還用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