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不應該講實驗目的告訴實驗者本身,這是破壞實驗客觀性的行為。申請取消1027號的實驗!”
“反對!既然保留了1027號的記憶,更應該充分挖掘實驗者的主觀特性。”
“同意!救世級已擁有權限在知情的條件下,選擇自身未來。”
“同意!建議將1027號投入單線實驗區,先測試1027號主觀特性的影響力。”
“同意!”
“同意!”
“執行!”
……
“別他*的再喊我小娘子!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小鬼!”
“好的,二丫!”
“姑娘。”邊遠渡急忙補充了後綴。
“老娘不管什麽三生情緣還是前世夫妻,一碼歸一碼,今生歸今世。咱倆不熟,只不過受醫伯伯的囑托,看顧過你兩三天。別太自以為是,得寸進尺。”
這話一聽,邊遠渡忽然想調頭就走。本來出了藥鋪,他就打算拉著二丫馬上逃離村子,不讓村長撞見。
按之前攔路仙人的指點,村長只要一發現他的武功突飛猛進,就會將他擄走,帶往地宮引動地陷機關。那時不單二丫,整個玉池村的村民都難逃地震災厄。
是故,攔路仙人指點他不要回村,可偏偏仙人又告訴他,二丫與他有結發情緣。
放著二丫跟那樣一個地震狂魔呆一起,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要弄一場地震,到時還是玩完。
好歹有著三世情緣,若是置之不理,著實不夠厚道。況且,攔路仙人與二丫可是情敵,她的辦法不可盡信。
一通琢磨之下,邊遠渡去而複返,還是回到村裡,打算先帶二丫離開,裝作私奔,然後再好好想個萬全之策,解決村長這枚地雷。
哪料到才牽起二丫的手,順口喊了句“小娘子”,話還沒講,就被二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整得他人都傻了。
但一反思,他一男的,手上揩油,話裡輕挑,大晚上想把人家黃花閨女拐走……
這不活脫脫就一大流氓嘛!
沒有大喊報警已經是人家看在熟人的份上。
擦了擦冷汗,邊遠渡連忙抱拳鞠躬,“一時心急,唐突了二姑娘,萬分抱歉。”
“不過事態緊急,還請二姑娘先隨我離開再說。”說著又要去拉女孩的手。
不料二丫腳步一錯,沒讓他撈著。“有什麽事都先等我送完藥再說。”
邊遠渡那個急,這裡離藥鋪不遠,若是被村長察覺,三四個呼吸就能追趕上來。“你都大難臨頭了,還送什麽藥?”
二丫卻滿不在乎地往前走著,“人命關天,李伯伯還等著這藥活命。”
邊遠渡心中一震,他也偷聽了前堂的談話,本以為只是醫伯應付村長的托詞,不想竟真有其事。
他隻好陪她一起,邊走邊問:“李老伯到底怎麽了,怎麽會這般嚴重?”
“跟你一樣,被前幾天那群外地人打傷的,只是沒你底子好,現在都還下不了床。”
“唉~,那群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這窮鄉僻野的,還有寶藏不成?”說完,他突然想起村子地下有個地宮來著。
“此地藏風納氣,依山傍水。周圍山勢連綿,本應有龍虎之勢,卻被搬山卸嶺,藏形於林。不過地形可改,星河難掩。每逢九月,星成華蓋,旋如寶幢,正對龍穴鳳巢……”說著說著,少女感覺一陣眩暈襲來,頓時站立不穩。
邊遠渡眼疾手快,
連忙上前扶住,卻吸取了教訓,以氣禦人,沾衣不觸體。 但這道內氣,不運不知道,一運嚇一跳。這少女體內武脈經絡,奇詭無比,似斷橋殘江,一截斷裂一截淤堵,又似深溝海眼,只見氣進不見氣出。
明明用的柔和舒緩的療傷氣訣,卻令少女如遭雷擊,刹時一口鮮血奪口而出。
少女一把抓住邊遠渡的肩膀,“別為我渡氣,會死!”
邊遠渡立即不敢妄動,隻控氣托體,扶她站穩。
“二……姑娘,你的身體,怎麽會這樣?”
“我原名九二,二姑娘聽起來很傻,你應該叫我九姑。”自稱九姑的少女,推開了攙扶,眼中不剩一絲稚氣,卻有濃濃的滄桑。
邊遠渡見她眼神堅定,不再強求帶她離開。隻以千重浪控馭氣浪,輕托著她前行。
一路無話,直至李老伯家門口,聽到一陣女人的哭聲。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推門直入主人臥室,見一婦人正坐在床邊垂泣。
“李嬸嬸!”九姑上前輕喚。
婦人見到九姑,仿佛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緊緊抓住女孩的手,哭泣道:“二丫,你李伯伯好像,好像要不行了,嗚嗚~”
“別怕,李嬸嬸!我把藥帶來了。”
床上,躺著一消瘦的老伯,雙眼緊閉,口中卻喃喃自語不停。
九姑將竹筒的藥湯倒出,給床上老伯喂食,邊遠渡從旁協助,並暗中運起療訣。
但這也讓他意識到,療訣氣功並非萬能,只能緩一時急症。李老伯自身氣息太弱,幾似枯涸泉水,渡氣治療只能暫時令他感覺好受些,要好起來還得靠長時間調理。
喂了藥後,李老伯才停了囈語,安睡過去。九姑又對李嬸勸慰了一陣,才與邊遠渡告辭離去。
回去路上,邊遠渡幾次想直接將九姑擄走,但眼神與少女一對,瞬間泄了氣。
九姑那平淡無波的眼神,仿佛早已將他的心思看透。
“你之前言之鑿鑿,說我會有危險。可是你口中的仙人告訴你,我即將大難臨頭?且與村長有關?”
邊遠渡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不然早同意跟他走了,不會還往藥鋪返回。
誰知九姑停下腳步,定定望著他道:“我信!”
“嗯?”這意外的回答,頓時使邊遠渡愣住了。
“從藥鋪出來,你拉起我的手那一刻,原定的命運,便已經改變了。”
九姑輕聲似歎,抬頭望著漫天星鬥,眼中也似乎閃爍著無窮星光。
“我也在那一刻,覺醒了宿世記憶。”
一瞬間,邊遠渡仿佛從九姑身上看到了一道模糊而又熟悉難言的身影。
“既然相信,為何不跟我走?”
“因為,那不是走向我所希望的未來。”九姑與他淡然對視。
邊遠渡想到了李老伯,若沒將藥送過去,也許,他熬不過今晚。
可地震一發,一切皆成枉然。
“你就不怕死嗎?哦,對了,可以轉世,那沒事了。”要論不怕死,他才是最不怕的,來去不過是一場實驗而已。
“嗤!”九姑突然笑了起來,“你又錯了。我怕死的很!若就這麽死去,我下輩子只怕沒可能再想起你了。”
邊遠渡徹底搞不懂這女孩了,不過有一件事他很肯定。這人,很喜歡跟他嗆反調,看來前世一定欠她很多錢。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打算。”
“嗯,你先把你那位女仙人告訴你的信息說給我聽,要一字不落。”
“她隻說了讓我別回村,其他的是直接把一些場景畫面傳到了我腦海裡。”
邊遠渡認真地回憶道:“我回村後,要去找醫伯家蹭飯,順便討要些旅費。結果飯還沒吃上,就遇到村長上門討酒。誰知村長一見我就臉色大變,動手來抓我。我跟他打了一場,打不過,失手被擒。醫伯來救我,也敗下陣來。”
邊遠渡突然醒起,他一天都粒米未進,餓得渾身沒勁的很。
九姑見他突然不說話,反而摸起了肚子,不由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村長抓我下了一處地宮,自言自語說了一句不要怪我,就轉動了一處機關。然後地面開始抖動,牆壁開始崩塌。村長緊接著拉我跳入一條暗河,一路潛遊出到了外面。後來爬上山頂,發現整個村子都陷到了一個大天坑裡,入眼全是碎石沙土,連瓦片都不見一塊。”
“咕咕~”邊遠渡的肚子也後知後覺響起。
“果然!”九姑將地上叫苦的邊遠渡拉起來道,“記得我曾說過,此地山勢天象奇特嗎?你的描述更加堅定了我的猜測,所以接下來,你可要把我的話聽仔細了,旦有錯漏,萬事皆休!”
……
對於醫伯的指責,老村長面不改色道:“我三十多年前就開始蝸居在這小村子,從哪知道的了江湖事,更不知有什麽藍鳳凰紅鳳凰。”
醫伯一想也覺在理,藍鳳凰成名於十幾年前,那時別說老村長,他也已經在玉池村做了好幾年行腳醫,若不是要時常跑鄉竄野,接治過不少江湖人士, 偶然聽到他們提起,他也不認識藍鳳凰這號人物。
這麽多年裡,他也從未見老村長離開過玉池村。想到這裡,醫伯的怒氣不由消了七分,疑惑卻增加了五分,還有五分,是強烈的好奇。
“老池,是我錯怪你了。小弟向你賠罪!”醫伯起身作揖。
老村長擺手道:“老仲,你這個人就是太過認真。小藍這事鬧心,大夥都不好受,怨我的人不止你一個。老李的媳婦就念叨過我,說當初不該收留小藍之類的,唉!都是一時氣話,氣話。”
醫伯聽得難受,也陪老村長喝了起來。
“老池,你也是有一身通天本領的人,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麽苦衷選擇一直隱居獨守,但就沒想過找個徒弟繼承你的衣缽嗎?”
“師門本領,未被收回已是大赦,哪敢外傳!”似乎酒不夠解悶,老村長拉起了二胡哼唱。
這句話也鉤起了醫伯的往事,隨著胡聲陷入了沉思。
十裡長亭的踐行碑
兩尊酌酒等誰來醉
雁往南飛總會北回
有鐵蹄踏草痕不見故人歸
……
曲終酒盡,縱使尋得也傷悲
冬去春來,花謝人也醉
胡聲瑟瑟偷時分,換曲已是酒甕空。
突然,一道浪聲龍吟響起,老村長腳不動身動,眨眼間平移一旁,座下木凳立成粉屑。
“優雅永不過時!老頭子好身法!”邊遠渡偷襲失敗,也不氣餒,直接跨門走進。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不服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