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余洛調整了情緒,緩緩開口。
與此同時。
南江市北郊,一處老式居民樓的一間出租屋內。
只有14平米的房間狹窄逼仄。
裡面擁擠地擺放著一張單人小床,一套小木桌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家具。
發黃的床單上鋪滿了曲譜和歌詞稿子。
地上扔著十來個揉成一團的廢紙。
坐在桌前的李惑揉著太陽穴,在紙上寫寫畫畫寫著新歌。
卻毫無靈感。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內心焦慮不已。
實在憋不出來,便拿起手機準備放松一下。
看到歌友群裡有人在討論華夏大學生和老鷹大學生唱歌pk的事。
“唱歌比賽?”
“比賽雙方是…余洛和傑斯?”
“這個余洛好像最近挺有名啊。”
“幾首原創都挺有水平。”
“他是怎麽寫出這些好歌的?”
有些好奇的李惑想要找找靈感,於是順手下載了歪魚直播。
找到了國際大學生歌唱比賽的官方直播間。
剛進去,他就聽到一陣哀傷的旋律。
第一句歌詞就讓他心頭一顫。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
曲解人意,詞通人心。
伴隨著淡淡憂愁的曲調。
李惑的思緒跟著這句歌詞飄向不久之前。
他孤身一人,從北海來到南江。
不遠千裡。
來到了她的城市。
每天在街頭巷尾漫無目的地閑逛。
只是不知道。
如今走過的路,她來時是否走過?
歌者的聲音平淡落寞,仿佛是在簡單講述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故事。
“想象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
李惑低頭苦笑。
那個她。
沒我的日子。
你,孤獨麽?
你…還好嗎?
“拿著你,給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曲調婉轉淒涼,歌詞悲情不已。
聽到這一句,李惑想到深埋心裡的那個她。
想到曾經一起經歷的歲月。
嬉笑玩鬧。
濃情愛意。
歸於平淡。
最終分離。
李惑禁不住紅了眼眶。
我們,回不到那天……
人散,曲未終。
歌者還在呢喃傾訴著:
“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暄。”
“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聽到這,李惑終於忍不住濕潤了眼角。
曾經最珍愛的那個她,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
曾經每天,他在咖啡店打工,她都會來點一杯咖啡,坐著等一下午。
你是否還會出現?
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
和你寒暄,坐著聊聊天。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
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李惑忍不住思念。
他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抽出一隻乾淨得一塵不染的舊箱子。
打開,裡面有她送的圍巾手寫情書,也有送給她的毛絨玩偶和情侶對戒。
還有一張她的照片。
李惑坐在床邊,望著照片裡笑容燦爛的她,笑著笑著就哭了,一時間淚流滿面。
歌曲仍在繼續。
他的心已經飄向遠方。
“我來到了你的城市。”
“可卻連和你說一句好久不見的勇氣卻沒有。”
“都怪我。”
“假如我年少有為……”
一時間,李惑思緒萬千。
他突然湧出無數靈感,衝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腦海中湧現的歌詞。
“假如我年少有為……”
靈感噴發,沒多久,他就寫完了一首歌。
這首在他最落寞,最思念,最愧疚,最孤獨時寫下的歌,盡管隻用了半小時不到,卻比之前寫的任何一首都要精美。
末了,在他直播間打下一行字:
“謝謝這首歌,謝謝這位歌手,真的帶給我太多感動。
曾經我有個深愛的人。
後來她去當了體育新聞記者,我留在了故鄉。
南江的風終究吹不到北海。
平凡的我也配不上優秀的她。
冰冰,你還好嗎?
好久不見!”
發完,他感到心情舒暢多了。
關掉直播間,從通訊錄找到那個最近通話時間是一年前的號碼。
終於鼓足勇氣撥通。
“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請查詢後再撥,嘟嘟嘟……”
……
直播間。
無數人在屏幕後感動落淚。
“瑪德,臭直播,把我騙進來哭。”
“不管走過了多曲折的路,多期盼見到那個曾經熟悉的人,當再次見到時,似乎只有那句淡淡的:好久不見!”
“我還以為二號又要飆高音,哪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唱這麽感人的歌。”
“本以為二號只會高音,沒想到他低音也這麽牛,而且情感真摯,我聽的時候就一直忍不住想以前的人和事。”
“這首慢歌節奏和流水一樣,簡單,卻往人心窩子戳。”
“分手一段時間後,不再有那麽劇烈的痛苦,隻殘留淡淡的哀傷。倘若再見,恐怕我也會強忍情緒輕描淡寫說一句,好久不見。”
“真的,深夜聽這首歌,五味雜陳啊。”
“這首歌又是二號原創嗎?”
“太牛批了,一首《死了都要愛》,一首《好久不見》,都愛情的執著和分手後的淡然都表現出來了。”
“這人真逆天了!”
“二號到底是誰?”
“二號,太牛逼了,到底是誰啊!”
此時仍有不少老鷹網友的彈幕竄出來:
“二號就是傑斯!”
“二號是我們老鷹的人。”
“說實話,傑斯的創作能力一直很優秀,只有他才能寫出這樣淒美動情的歌。”
“余洛?余洛是一號!他正在後台哭鼻子吧?”
“傑斯,你是我們老鷹的驕傲!我愛你!”
這回沒有多少人反駁他們了。
因為這波彈幕沒刷幾秒,余洛唱到了副歌部分,工作人員趁這時候拉開了紗簾。
屏幕前所有人屏氣凝神盯著直播間畫面。
攝像鏡頭由遠拉近。
聚光燈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歌手身上。
隨即,大家清楚地看到,一個身材瘦高眉目清秀的帥哥正拿著話筒,低吟淺唱。
攝像鏡頭恰到好處地給了個特寫。
緊接著直播間滿屏的“帥”字刷屏。
一隻超火飛過,留下評論:
“這麽帥總不會是傑斯吧?”
老鷹網友們頓時傻眼了。
“不!!!”
“怎麽可能?”
“那麽優秀的二號,怎麽會是余洛?”
“傑斯才是菜雞?”
“傑斯呢?你給我出來解釋解釋!”
“傑斯你個垃圾!”
“太丟人了!”
“謝特,丟人丟大了!”
他們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論。
居然那麽自信滿滿地鼓吹二號,說二號好話,還把二號當成了老鷹的人。
原來傑斯才是自己口中的菜雞一號!
二號選手,以同一首《歌劇2》秒殺一號,又以《死了都要愛》瘋狂碾壓擊碎一號心態,最後以一首跨領域的完美低音結束比賽。
如此優秀的二號選手。
竟不是傑斯,而是余洛?!
老鷹們那個尷尬啊。
尷尬得能扣出一套別墅了!
接著就見直播間右方一條條提示閃過:
“老鷹無敵退出直播間。”
“傑斯最棒退出直播間。”
“老鷹音樂頂呱呱退出直播間。”
“2號選手必是傑斯退出直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