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烏鴉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大意了!
不過這不是烏鴉的本意,而是施展這一尊大邪明王的弊端之一。
絕望之水,要以傲慢之火來抵消。
施展出絕望之水的時候,他的意識就會被傲慢之火所充斥。
傲慢,自大,輕視一切。
讓他沒有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一庫的身上。
而一庫一開始,就沒有指望可以輕易的將眼前這個人擊殺。
施展蒼火墜,也不過是想要借助爆裂的火光,遮擋住他視線。
而他則是借著對方視線被遮擋的空檔,一個瞬步來到對方的身後。
蘊含極致暴力的一拳被一庫猛然揮出。
正正轟擊在了這巨大的佛像頭上。
“當——”
如同木柱撞鍾一般的聲音轟然響起。
烏鴉隻感覺從額頭上一陣巨力傳來,自己的整個身軀不由得向後倒去。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額頭傳來,讓他腦袋一陣發蒙。
這是人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他哪裡知道,作為涅繭利的得意之作,一庫所擁有的力量,可以原死神之中的魂都要強大得多。
而他現在,受限於尹護的實力,所能夠發揮得不多。
可是即便不多,正面挨上一拳,也得吃個大虧。
“哢嚓——”
劇痛之後,佛像的額頭上開始有著蛛網一般的裂痕開始蔓延。
“你該死!!!”
不動邪王的怒火瞬間升騰,劇痛讓他的暴虐佔據上風。
其中一條手臂的禪杖轟然朝著一庫打去,其上湧動著黑色的雷霆。
正所謂雷霆之怒,不外如是。
可是不等這雷霆之怒落下,一庫的攻勢再起,打斷了烏鴉的攻擊。
“白打!”
可是不等這根禪杖下落,一庫的攻擊再次爆發。
各種爆裂的攻擊轟擊到了不動邪王像的身體之上,一瞬間,轟出了數百拳。
這是死神的體術戰鬥技巧——白打。
其中以瞬神夜一為代表。
而涅繭利製造一庫的時候,就融入了一部分夜一的技巧,如果不是實力被限制住了,一庫甚至可以使用——瞬閧。
可是即便如此,也是瞬間壓製住了不動邪王。
巨大的力量不停毆打在不動邪王的身體上,各種裂痕不斷產生。
甚至巨大的身軀也因為這巨大的力量而向後倒去,轟然摔在了地上。
被壓製了?
被壓製了!
烏鴉的怒火越來越熾烈,可是這終究是無能狂怒。
靈壓伴隨著拳勁滲入到了不動邪王像之中,不斷泯滅其中的生機和力量。
如果任由一庫這樣繼續轟擊下去,烏鴉就真的只能夠吃紅燒牛屎粑粑了。
——
聽到葉慕雨這麽說,尹護輕笑了一聲。
“葉叔,你跟我這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你只是怕我那位朋友克制你吧?我看啊,你派過去招呼我那位朋友的家夥,肯定不清楚你之前吃過多大的虧,沒準就是你丟出去拖時間的。”
尹護一臉的輕松寫意,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一庫的安全一般。
葉慕雨聞言也是稍稍沉默了一下,因為尹護說的——不算錯。
因為他總有一種感覺,自從將蜃夢從自己女兒那裡回收回來之後,一旦對上這個死神組織的人,就有點束手束腳的感覺。
就像是對方沒有被拖入到他所構建的夢中,反倒是自己被拖入到了對方的夢中一樣。
這次出手設計,一來是報仇不隔夜,二來就是想要試探一下尹護以及他背後人的虛實。
至於烏鴉,對他而言,就是炮灰一樣的存在。
能夠殺了或者生擒一庫自然好,將其帶回去拷問,自然是皆大歡喜。
至於沒有生擒,或者被反殺掉,也無所謂。
多少也能夠讓他多看一點死神組織之人的手段,以後再對上的時候,也有應對的手段。
對於葉慕雨來說,世界上的人除了個別幾個,都是可以用來犧牲的。
如果他們的犧牲能夠為自己鋪路,那就是他們最大的功德了。
一旁的陳靜看了看葉慕雨,又看了一眼尹護,微微低下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整個人安靜極了,活像是一個背景板,完全沒有了在那個詭異世界之中那麽強大得存在感。
這不是他的主場,他自然分得清主次。
“唉,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還是那麽鋒芒畢露,得理不饒人。”
“也難怪在福利院裡面,除了一個葉浮生之外,都沒什麽朋友。”
“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這麽嘴硬。”
葉慕雨輕笑了一聲,也不生氣,反倒是想起了以前一般,眼神微微有些迷離。
倒是尹護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葉叔,既然在你看來我都要死了,不如在我死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如何?”
“畢竟我們都是舊相識了,小時候也有過一段情分在,總不能夠讓我在黃泉路上不明不白吧?”
“你放心好了,你沒有機會去黃泉路的,葉叔會把你的魂帶回去,所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很顯然,葉慕雨沒有繼續跟尹護掰扯下去的想法,當即就要動手。
他不管尹護是故意拖延時間,還是真的有問題想問,他都不在意。
因為主動權在他這一邊。
他是勝利者,什麽時候勝利者,也要聽失敗者的擺布了?
話音一落,葉慕雨周圍的黑氣繚繞,帶著強烈的怨毒,詛咒的意味。
讓一旁的陳靜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因為陳靜感覺,如果自己不小心沾染上一絲這種黑氣,估計整個人都會癲狂掉。
同時內心對於詭異力量的渴望不停猛增。
眼睛裡面也是充斥著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有些駭然的看了一眼葉慕雨。
被蠱惑了!
自己都沒有碰到那些詭異力量,只是看了一眼,就這樣被“汙染”了?
他內心驚駭,但依舊熱切,他已經迫不及待的等這件事情結束,葉慕雨帶著他回到平等教的地方,拿到屬於他的詭異之種了。
他也想擁有這反掌之間就能夠奴役普通人的力量。
葉慕雨沒有想著將尹護拉到夢中處決,而是打算直接在現實就將其殺死。
因為他剛才心頭一跳,總感覺如果將尹護拉入夢中,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直接將蜃夢力量拉拽到現實,以夢境干涉現實。
雖然在夢境裡面,才是葉慕雨真正的主場,而在現實,他的攻擊力和手段,比之在夢境之中差的遠了。
不過他還是聽從了那種來自於本心的警告。
一團團黑氣化為一隻隻蝴蝶,朝著尹護飛了過來。
蝴蝶撲扇著翅膀,速度不是很快。
就像是真正的蝴蝶一樣。
這是葉慕雨故意的,他想要欣賞一下,尹護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是不是還能夠這麽鎮定自若。
畢竟這可不是在那個詭異世界裡面,有著一個個人趕著上來替他賣命。
“唉,葉叔,你怎麽性子就是那麽急呢?”
看著撲扇過來的蝴蝶,尹護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是瞞不住了!
“本來我隻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可是你非要逼我。”
“行了,我攤牌了!”
瞬間,一套純黑色的死霸衣籠罩了尹護的全身,一柄淺打被其握在手上。
看到尹護在自己面前“變身”,陳靜瞳孔一縮。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尹護竟然也是這詭異世界裡的一員。
“果然如此!”
葉慕雨倒是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樣子。
不過黑氣所化的蝴蝶還是繼續朝著尹護的方向飛去,沒有絲毫停頓。
即便尹護變成了這個樣子,葉慕雨還是想要正面見識一下這所謂死神組織的力量。
前面兩次,他都是間接跟這些人交手,並且每一次都是輸了。
所以他心有忌憚。
這一次,能夠在尹護的手裡見識一下他們的力量,比之從烏鴉的嘴裡知道效果更好。
“破道之二十六——紅蓮塞!”
尹護連吟唱也無,直接使出了鬼道。
當即一道火牆在距離尹護三丈開外衍生,從地面直衝天際。
如同一道堅固的屏障,劃開了兩個世界。
黑氣所化的蝴蝶,一個個躲閃不及,撞入到了火牆之中,立刻燃燒起來,化為了灰燼。
葉慕雨看著火牆,感受著這洶湧的火海,內心有些悸動。
準確來說,不是他的悸動,而是他體內的蜃夢在悸動。
或者說是——畏懼!
他體內的蜃夢在畏懼這種力量,仿佛在這種能量面前,詭異那龐大的生命力,就是笑話。
即便是以葉慕雨的城府,也為自己這一瞬間猜測感到心驚。
這是什麽類型的詭異?
真的會有這種詭異存在嗎?
以獵殺其他詭異為生?
那死神組織是怎麽掌握這種詭異力量的?
如果這個組織真的掌握了這種力量,為什麽此前一直默默無聞,直到最近才嶄露頭角,不應該啊。
“該不會這個組織只是最近才出現的吧?”
葉慕雨忽然升起了這個念頭,雖然很扯。
“唉!”
“葉叔,這樣你都敢分神,你是多看不起我呀?”
一聲歎息在葉慕雨的耳後邊響起,緊接著是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衝上心頭。
讓其精神瞬間一振,回過神來。
怎麽會?
速度太快了!
葉慕雨心頭凜然,為尹護所爆發出來的速度而感到驚訝,也瞬間明白了對方施展出那道火牆的用意。
遮擋自己的視線,讓自己第一時間沒有察覺到他的消失。
念頭微動,不用葉慕雨調動,湧動在身上的黑氣自主護主。
化為一張巨掌朝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尹護拍了過去。
看著轟過來的黑氣巨手,尹護像是傻了一般,竟然有一瞬間的愣神,就像是被黑氣之中湧動的負面情緒汙染了一樣。
“轟!”
黑氣巨手重重砸下,如同強硫酸一般,尹護的身體頓時扭曲變化。
無數瘤子在他的身體上面鼓凸,皮下就像是有無數小老鼠在聳動。
“啊!!!”
尹護不停慘叫著,骨頭如同春天的植被一般,突破了他的肉體,從體內長了出來。
整個人瞬間被自己的骨頭所穿透了。
黑氣就像是一個強烈的輻射源一般,被其擊中,或許在物理上不會承受太多的傷害,可是卻會不斷刺激人的身體,讓其往這奇詭的方向的進化。
而這種進化往往伴隨著劇烈的痛苦以及強烈的不確定性,與其說是進化,更像是變異!
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全身奇形怪狀的尹護,葉慕雨不由後退了幾步。
古怪,太古怪了!
尹護強大讓他吃驚,可是尹護這麽不堪一擊,又讓其難以相信。
覺得顛覆了自己對他的認知。
不對啊,不應該啊!
可是下一刻,一陣疼痛傳遞到了他的大腦。
他低頭一看,就看到一截刀鋒從他的心臟部位穿了出來。
而眼前在地上不停翻滾的尹護也是慢慢蛻變,就像是皮膚過期了一樣,恢復了原皮。
這個人——
陳靜倒在地上,不停慘叫著。
他感覺他的身體在被撕裂,所有的細胞仿佛都變成了嗜血怪物,不停的在體內相互吞噬。
至於斷裂,生長的骨頭,更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內髒。
事實上,受到了這樣的傷害,陳靜還能夠活著,簡直就是一種奇跡。
畢竟無論再怎麽說,他都只是一個沒有掌握絲毫詭異力量的普通人。
為什麽,為什麽?
陳靜的雙目不停滲出鮮血,怨毒的眼神不停看著站著的葉慕雨。
自己替他完成了任務,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即便是狡兔死,走狗烹,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啊!
他完全沒有想到,葉慕雨會突然對自己出手。
那充滿怨毒絕望的黑氣大手就這樣直直拍打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他自己也想不到,葉慕雨為什麽不是先攻擊尹護,這個他的敵人,而是攻擊他!
眼前越來越黑,身體越來越冷。
陳靜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自己的所有野心和夢想都會隨著自己的死而煙消雲散。
強烈的不甘心在心頭湧動,他的喉嚨不停聳動,想要說些什麽。
可是鮮血充斥在他的喉嚨和鼻腔之中,讓他只能夠發出沙啞的嘶吼聲。
葉慕雨,葉慕雨!
我詛咒你,詛咒你,死的比我更淒涼,更淒慘!
“原來如此,原來一直都是你!”
“只是,是什麽時候?”
沒有理會已經變成屍體的陳靜,甚至連自己胸口之中的刀鋒都沒有去理會,葉慕雨依舊在呢喃著。
似乎想通了什麽事情,但是又有新的疑問產生了。
尹護的身影這次真的出現在了葉慕雨的背後, 一臉的平靜。
只不過內心卻是微微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他開葷了!
“葉叔,你看,都說讓你性子別難麽急了,現在弄成這個樣子,多不好呀?”
“看在許佳茵的份上,你有什麽話想說的,現在說,我找個機會幫你轉告他,當然了,作為等價交換,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你覺得怎麽樣呢?”
葉慕雨被刀鋒刺穿的傷口沒有絲毫鮮血留下,反倒是不斷有黑氣朝著這個地方湧動。
似乎想要將被刀鋒穿透的地方填補起來,可是卻畏懼於胸口處的刀鋒,不敢一擁而上。
“轉告她就不必了,我對她沒有什麽想說的,不過你要是想要問我問題,那不如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
到了此刻,葉慕雨依舊鎮定。
可是尹護卻是瞳孔一動,左手抬起。
“不好意思,我不想問了!”
“君臨者啊!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高飛、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焦熱與爭亂、隔海逆卷向南、舉步前行!”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伴隨著吟唱,尹護的靈壓在被狂吸,熾熱的火焰當即從他的左掌迸發而出,近距離轟向了葉慕雨。
你不給我拖時間,那不好意思,我也不給你這個機會!
洶湧的火焰在背後燃起,葉慕雨能夠感受到這劇烈的高溫。
“唉。”
伴隨著歎息一聲,本來被葉慕雨抱在懷裡的娃娃忽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