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香榭酒吧
秋丹區是外城唯一一片臨海的區域,也是整個外城相對來說最能看得過去的區域。
秋丹這個名字,其實在戰前就已經存在了,曾經的這裡因為秋丹海崖與落日海岸的存在聞名遐邇,是全世界都有名的旅遊風景區,為譽為“全世界最適合觀賞落日的十大區域之一”,為萊恩城的旅遊業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可惜的是,因為弗蘭海峽的阻擋再加上這片地區鱗次梓比的丘陵地形,它並沒有被劃入高牆修建的范圍之內,導致它一度被荒廢。
於是戰後傑弗裡在規劃外城區域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這片地區,他希望將這片地區建成夜之城的旅遊與度假勝地,以此來帶動夜之城的旅遊業發展。旅遊業的發展能夠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和文化的需要。通過旅遊可以使人們的身體與精神都得到放松,而這種精神上的放松正是那些還沒從戰爭中走出來的人們所急需的。
因此秋丹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外城的首要開發區域,即使是在傑弗裡逝世後同樣如此。
如今的秋丹,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有美麗的沙灘,浪漫的海崖,還有多座公園與教堂,中心則是一片商業區,那裡算是整個外城都少有的繁華的地區。
當然,在它光鮮亮麗外表的背後依然難免存在著一些藏汙納垢的地方,但相比於別的區域來說至少會顯得收斂不少。
“叮!”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電車的門緩緩被打開了,接著一瞬間一群人便從其中湧了出來,然後另一群早已等在門口摩拳擦掌的人又開始瘋狂往裡鑽。
這時的艾文感覺自己就像個逆流而行的勇士一般,艱難地在人流之中穿梭著。
“好險!差點又被帶進去了。”終於擠了出來,艾文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心有余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還在湧動的滾滾人流。
現在是晚上八點,依然屬於外城的下班高峰時期。站台上的人們都在互相推搡著,拚了命似的往裡邊擠,只為了能早點回家。
這般場面,光是看著便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走出了電車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與伍克完全不同的景象,到處都是燈火通明,路上行人來來往往,街道上不斷有汽車穿梭而過。
走上街頭,與行人們一個個擦肩而過,艾文忽然感覺時間仿佛慢了下來,這是一種被大勢所趨的感受。
不同於伍克那種為了上班下班來去匆匆的快節奏,秋丹的人們更多是在享受著自己的夜生活,所以這裡的節奏很慢很慢。
而一個已經習慣了伍克那樣的快節奏生活的人,如今忽然陷入到這種慢節奏之中,心頭便難免會感到有一些格格不入。這種感覺在內城之中還會被擴大數倍,那是一種被整個環境所排擠的感覺。
艾文甩了甩頭,努力將這些干擾他判斷的感覺給拋之腦後。
這裡已經是秋丹的中心區域了,只要再走兩條街就是粉紅大街了。
一路上,艾文看到了裝飾精美的店鋪,看到了門庭若市的餐廳,人聲鼎沸的集市,投射著絢爛全息投影的新式廣告牌,整片區域都在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說不向往那肯定是假的。如果之後要搬辦公室的話,這裡絕對是最優的選擇之一,不過前提是他能負擔的起高額的租金......
走著走著,那些燈火通明的明亮光線漸漸開始被霓虹燈綺麗的燈光所取代,耳邊聲音的主調也開始變成了女人們的鶯歌燕語。
這時候艾文不用想也知道,粉紅大街到了。
到處都是女人開的店鋪,女人開的餐廳,女人擺的小攤......這裡是曼陀羅為女人打造的樂土,在這裡,女性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憑她們的本事賺錢。而男性在這裡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遵守這裡的規則,帶上足夠的的錢,同時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他們便會得到最好的服務。
這裡到處都是女人,但最需要當心的就是那些三三倆倆地走在大街上,穿著各式各樣的皮衣,身上紋著紋身,還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女人,她們便是曼陀羅的人,是這條大街上規則的制定者,同時也是維護者。
艾文目不斜視地走著,毫不理會那些店鋪門口站著的女人們的吆喝,也不去看那些遊蕩在街頭的曼陀羅幫的人,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沒多久,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此時他的面前是一座裝修的十分華麗的建築,門上寫著四個大字——香榭酒吧。
見門口並沒有門衛或是保安什麽的,所以艾文便徑自走了進去。進門後還要走過一段仿若星空的門廊,然後還有一道門,這扇門之後,才是真正的香榭酒吧。
推開了這道門,艾文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熱浪鋪面而來,霓虹燈將整片空間都鋪滿了旖旎的色彩,伴隨著動感的音樂,人們在舞池中瘋狂地舞動著自己麻木的軀體,瘋狂地發泄著自己一整天的苦悶與煩躁。
酒精味混雜著香水味還有濃濃的荷爾蒙的味道瘋狂地往艾文的鼻腔裡鑽,直衝他的大腦而去,想要將他也洗腦成這舞池中麻木的一員。
艾文一時之間有種窒息的感覺,這種感覺無疑是大腦向他傳出的警告,眼前瘋狂的場景讓他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他強忍著讓自己去接受它,逼迫自己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種不適感才終於棄他而去。
他找了吧台邊緣的一處高台坐了下來。
一坐下,酒吧小姐便走了過來,笑著問道:
“客人想來點什麽?”
艾文聞言飛快地瀏覽了一圈吧台上的電子菜單,發現這上面的名字自己基本上都隻認識半邊,比如說他知道什麽是力嬌酒,但完全不知道力嬌酒再細分為波士白可可和棕可可之後會有什麽區別。
他可以倒背如流各種酒類的酒精度數含量以及製作方法,但要他詳細到具體哪一種牌子什麽的就是一頭霧水了。
“給我一杯破冰船雞尾酒吧。”
別問為什麽是這種,大概是因為名字比較好聽,圖片比較好看吧。
“好的。”
趁著酒保小姐調酒的功夫,艾文順勢觀察起了這座早已有所耳聞,卻從未親自來過的酒吧,將一樓的構造大致了解了一遍。
“您的破冰船。”這位酒保小姐調酒的功夫十分嫻熟,很快就調好了艾文要的酒。
“謝謝。”艾文接過酒杯,看了一眼酒保小姐的胸牌上的名字,說道:“莎莉小姐是吧,我想請問一下,那邊的樓梯是通往二樓的吧,酒吧的二樓也是開放的嗎?”
莎莉本來已經轉過身要走開了,聽到艾文的話,又回過頭來,回答道:
“是的先生,酒吧的一二樓都是開放的呢!二樓也是酒吧,但比起一樓來說要安靜很多,是為那些不喜歡一樓這樣喧鬧環境的客人準備的。”
“我知道了。對了,順便問一下那條走廊過去是廁所嗎?”
艾文指著吧台右側的那條走廊問道。
“是的,走廊盡頭右轉就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艾文紳士地向莎莉笑了笑,同時還取出了一張100元的新鈔,輕輕放在了桌上,這是小費:
“感謝你的解答。”
莎莉本來一直掛著禮貌的微笑,見狀臉上立馬綻放起了真實的笑容,說道:
“您待會兒如果還有想問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說完便搖曳著性感的身姿去招待吧台上其他的客人去了。
艾文則是坐在原位慢慢的喝著自己點的酒水,這款叫做【破冰船】的雞尾酒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龍舌蘭那濃烈的口感,然後是一股葡萄的甜味,但細細評味後會發現其中還有一絲西柚的苦味,讓整體的口味變得酸甜適中,有一股水果的清爽感。
“嘖,還不錯。”喝光了手中的酒,艾文還砸吧著嘴重溫了一下,竟還想要再來一杯。
酒這東西還真是可怕!他不禁感歎道,酒會不斷的麻痹人的大腦,讓人喝了一杯還想再喝第二杯,俗稱“上頭”。
所以喝酒向來是偵探辦案過程中的大忌之一,偵探最不能沒有的就是他們的判斷能力,而酒精則會使他們的判斷能力受到干擾。所以辦案時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
於是喝完了這杯酒以後,艾文便果斷地起身離去,離開的方向正是剛剛莎莉所指的那條通向廁所的走廊。
不過他當然不是來上廁所的,他其實是在找酒吧的後門,在過來的路上他就已經看過了,酒吧的背面是一條十分幽靜的小巷子,而且那裡是沒有監控的。
假設溫蒂躲在酒吧裡的話,她要進出酒吧就一定不會走裝有監控的前門,只會是後門。
艾文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正如莎莉所說的那樣,右側的不遠處便是廁所。
接著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左側,果然!左側的盡頭正有一扇門,一旁還有上下樓的電梯。
根據他對酒吧外形的回憶,那裡應該就是後門了。
作勢艾文便要朝著那扇門走去,剛一抬腿,卻沒有想到門忽然被打開了,從門後面走進來了兩個人,女人,皮衣,豔麗的頭髮,手臂還有紋身。
倒霉!是曼陀羅的人。
兩人一進門也看到了這個迎面朝她們走來的男人,眼神頓時開始變得有些不善。
怎麽辦?
艾文的大腦飛速地轉動,思考著如何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首先掉頭跑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不就更顯得他心裡有鬼了嗎,就算他能夠逃出香榭酒吧,但絕對不可能在曼陀羅的追捕下逃出粉紅大街。
對呀,這裡可是酒吧!艾文想到了主意,他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而是裝成了一副喝醉的模樣蹣跚地朝著那兩個女人走去。
慢悠悠地走到了兩人的面前,他微睜著眼睛做出一臉迷醉的表情,結結巴巴地問道:
“小...小姐,前邊...前邊是廁...所嗎?”
見狀這兩人果然放松戒備,臉上露出一副十分厭惡的表情,其中一個指著另一頭說道:
“蠢貨,廁所在那邊!”
說完還一把將艾文掀倒在牆邊,從他的面前走了過去, 嘴裡還不忘罵了一句:
“臭酒鬼!”
直到確認兩人已經走遠了,艾文才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倒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好奇對方剛剛走的時候嘴邊說著的什麽“今天肥羊太少不好交差。”“再去抓幾隻羊。”是什麽意思。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了那扇門前。
打開門,門後果然就是剛剛自己看到的那條小巷,只不過這會兒門前不遠處還躺了一個喝醉的男人,正在不斷發出哀嚎。
對方衣衫不整,錢包還被孤零零地扔到了一旁,看那樣子裡面的錢是已經被掏空了。
看到這般場景,艾文總算是想明白那兩個曼陀羅的女人走的時候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在那個迷亂的舞池之中,有真正陶醉其中的人,自然也有一些意不在此的人,比如說小偷小摸的人,還有乘機揩油的人,對於曼陀羅,他們就是羊圈之中的羊。
她們會把這群人抓起來,然後拖到後門一頓毒打,再順便拿走他們身上的錢。這裡既沒有監控可以證明打人,而且理虧的也是他們自己,除了不了了之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為了一點錢就徹底和曼陀羅交惡吧。
難怪曼陀羅那幫人家大業大的,挺會做生意啊!
艾文心中感歎道,關上門走了回去,並沒有再看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對於這種自作自受的人他並沒有絲毫同情心。
接下來的目標就是二樓了,艾文緩緩地走上了最初詢問莎莉小姐的那道通向二樓的樓梯,希望這裡能有更多的線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