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感覺,還是很奇特的。
現在的我,置身在一片白色的霧林中。
周圍非常靜謐,但是並不讓人感到害怕,周圍除了霧氣是白色,蒼翠的樹木,綠油的野草…
但是我感覺啊,很奇怪,除了我以外,好像沒有別的喘氣的活物。
“喵!”“喵。”
這是兩隻貓的聲音,隨著這兩隻貓的叫聲,霧氣漸漸退散。
一隻,趴在我的腳上,舔著我。另一隻,賭氣似的,背著我,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我抱起地上舔著我小貓,把它裹入懷中,才發現,那隻跟我生氣的貓,也跳了過來。
人生嘛,也不一定要有人陪著。何況我死了。
這裡好像沒有饑餓與寒冷,也沒有出生與死亡。
漸漸的,霧又開始籠罩了。
兩隻小貓,似乎很怕這種霧氣,它倆緊緊依偎在我的懷裡。眼中還留了淚水。
“兩位主子,別哭啦!再哭這裡就發洪水啦!”
兩隻小貓,似乎聽懂了。
我倚在樹上,兩隻小貓在我懷中。
現在,似乎是春天,天氣溫潤,氣候宜人。兩隻小貓,總在我身上蹦蹦跳跳。鬧得很歡。
夏天,這倆隻小貓,習慣在我盤坐的腿上,打瞌睡。
很棒的小貓呀,不吃不喝,陪我玩鬧。所以即使腿都沒有知覺,我也不願意打擾它們的美夢。
它們看到我跺腿,讓麻木的腿重新獲得知覺。也就不再在我腿上睡了。但是我還是抱著它們。
我每天都會對它們說話啊。
可是到了秋天,我發現,我不會說人話了。
於是,我開始喵喵喵。
兩隻小貓,被我的喵喵喵唬的一愣一愣的。都坐在我的身邊,蹭我。
冬天了。
我把所有衣服脫下來,給它們搭了巢,它倆死活不進去。
不進去也得進去。
霧氣更重了。天,也讓我感覺到寒涼。兩隻小貓第二次流淚。
我穿上衣服,把兩隻貓,抱在懷裡,一個冬天一動不動。
冬天過去了。頭髮上的冰霜開始解凍。
兩隻小貓也開始圍著我繞。
春去秋來,夏至冬返。
這是我和小貓相處的第五十個春秋。
它們似乎厭倦我了。
不停的離開我,可是我每次都會找到它們。
它們不討厭我,我能感覺到。
可是,林中的樹木都會枯榮,人和貓難道逃的開?
一覺醒來,再次去尋找。
只找到兩具半埋在土裡的貓。
它們早就沒了氣息。
它們都知道,它們的死後的軀體,會引來災難。
“有什麽嘛,在一起的話,有什麽嘛。”
不知道何時,幾十年沒說的人話,再一次從我的嘴裡出來。有些晦澀,就好像剛剛會說話的孩童。
白霧也在這一瞬,變成血霧,我再也看不清楚,霧中有什麽。
只聽到,貪狼狂吠,餓虎震山,烈獅嘯谷。
我最怕的,就是這種,長著鋒利的牙齒,速度奇快,而且無法溝通的東西。
一般來說,我看到狗,就會腿軟。
我的眼前,是一棵樹,很大,我只要爬上去,我就不會被撕咬。
可是,這小貓,就會被吃掉。
血霧消散,漫山遍野,
全是齜牙咧嘴的凶獸。它們沒有靠前,我就開始顫抖。 我不想,兩隻小貓的屍體,被吃掉。可我又害怕這些野獸。
於是,被嚇出尿的我,將身體蓋在這兩隻小貓身上。
隨著野獸的腳步越來越近,我的心,也開始極速跳動。
死,至少也要死在一起吧。
回憶起兩隻小貓,依偎在我身軀旁喵喵喵的樣子,我的身體已經開始破損。
“啊!”無能狂怒,在這片林子裡面回蕩。
要是我不是個胖子該多好,要是我曾經努力鍛煉身體該多好,要是能重新來過,該多好!
隻想著回憶過去,沉溺在過去的頹廢時光中,人是永遠無法前進的。
他們只會沿著不正確的腳印,繼續下去。
這世界,不會同情可憐人的。
被同情的可憐人,往往不是可憐人。
例如,小乞丐當街乞討,看到一人餓暈,把身上僅剩下的食物給了他,沒想到他竟是這個國家的大將軍!
小乞丐,是可憐人,她(他)恰好的善心,恰好讓她(他)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公主(王子)。
兩隻小貓的身體化作青煙縷縷飄散。
真正可憐的人,要麽死了,要麽在拚搏的路上。
身體很冷,很冷。
可能是失血過多,也可能,只是,小貓沒有痕跡的離開了。
我好餓啊。
想吃些東西,什麽都吃,什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