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剛從縣城回來的張禿子,沒點手藝又不愛務農,村裡組隊打獵他便參與了進來。其父母都是造弓的一把好手,所以打小張禿子就善使弓,三百米內百發百中無人能及。有一回隨隊進山撞上了件匪夷所思的事。
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狩獵隊在山裡過夜,那一夜像是天上被捅了個大洞,大雨猛下一整夜,天蒙亮時方才罷休。由於一整夜的雨,大家都沒休息好,雨勢稍止就收拾著下山,然後怪事就來了。前頭先行的小六子叫喊著跑了回來,隊長一把扶住他問怎麽回事,小六子大口喘息著斷斷續續說是有蛇,很多大蛇。張禿子便笑話他打獵的還怕蛇,小六子歇過氣來說是前面真的有漫山遍野的蛇攔住了路,不信你們去看。
張禿子笑著說他是不是昨晚淋了雨受寒說胡話,說著就撇開小六子隻身前去驗看。乾這行當的,膽子都出奇的大,雖然有著心理準備盤算著就算是也不過幾條蛇而已,去了一看差不點沒驚掉下巴。
漫山遍野的蛇,紅的綠的黑的花紋的漆黑一片一片,窸窸窣窣爭相往自己這邊遊來。都快到跟前了,張禿子反應過來拔腿就開溜。後面的隊員也趕了過來,張禿子大喊快往回跑,眾人頓感不妙,也撒腿往回趕。有個年紀小的約麽就十七八歲小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睜大眼睛一瞪,哪見過這陣勢直接嚇癱軟在地上。蛇群已經來至身前,小夥掙扎著想爬開,沒扭動幾下就被吞沒在蛇群裡。
大家夥抄起火把刀具往蛇群裡扔,有些蛇當場斬成兩截,但對於龐大的數量而言如九牛一毛。四周隱匿在巢穴樹洞裡的動物都爭相逃跑,難得一見的梅花鹿都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眾人眼見無濟於事,欲往側面突出去,沒跑幾步發現側面也有蛇包攏過來,有個人不慎腳下一滑滾落到蛇群裡,慘叫兩聲就沒動靜了。
蛇群似乎也不急躁,只是勻速的前進,並不完全是想攻擊這堆人,而是像在驅趕。但是要是驅趕也該是往山下趕才合理啊,這怎麽是往山上趕。那山腰往上的原始林海多少年沒人進去過,甚至根本沒人進去過,這蛇像是要把這批人趕到上面去。
那山腰往上常年濃霧彌漫,雖知道裡面也暗藏凶險,但後面有“索命鬼”在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進。大霧裡跑了約有兩個時辰,人都跑散了,張禿子到跟小六子還有隊長跑到了一塊。倆人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直言不跑了死就死,寧願被蛇咬死也不肯累死。倆坐在一塊青石板上,隊長倚著一顆歪脖子樹。後面的蛇似乎還沒追上來,仨人邊歇邊合計怎麽突然冒出來這麽大數量的蛇,來時都沒有,活見鬼了。
小六子臉色鐵青嘴唇發紫,顫顫巍巍的說道是山神發火了。來時眾人都要拜山神廟,拜廟的時候小六子尿急跑去撒尿了。完事回來大夥都拜完了抄家夥上山,小六子就沒顧上祭拜,抄起家夥趕緊追。肯定是這舉動惹怒了山神,山神發火了不讓我們下山了。
小六子支支吾吾說了半天,張禿子沒好氣的罵要是他惹了山神,幹嘛不直接找他,折騰全部人幹啥。老子又不是沒拜,這火怎麽著也燒不到老子頭上吧。兩人爭論了幾句,隊長開口罷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歇夠了隻得叫上倆人繼續逃命。
山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坡度越來越陡,連鳥叫聲都沒有,安靜的詭異。張禿子和小六子漸漸落後,隊長不敢再讓走散了,回去搭了把手。仨人走著走著發現好像開始下坡了,
隊長推測大概是登頂了,現在從側峰下山應該是沒有蛇的,於是繼續奔命。逐漸的似乎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仔細一聽是隊員的,隊長大喜過望喊了幾聲,果然對面也回應了,於是倆頭往聲源處趕。來到了一條溪邊,兩個隊員在溪溝的另一面,霧氣很大也根本看不見那頭,水裡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野獸,所以不敢貿然涉水。眾人合計這條溪應該是通向山底木屋門口的那條,於是約定對方沿著溪溝邊往下遊走,找個水淺的地方再碰頭。 走了半個時辰左右,隊長問對面走散前跟誰一起,對面沒回應了,沉默了好一會。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納悶了,隊長又喊了幾聲,還是沒回應,剛放松的心情頓時又緊張了起來。幾番合計後,又不能扔下隊友不管,決定涉水過去看看。
找了片裡對岸近的水潭,如果近說明水深,但這裡能看到對岸,反正都會游泳也就不礙事。隊長打頭陣,小六子隨其後。距離過半的時候張禿子也下了水,平靜的水面毫無征兆的在水潭中間出現了一個大漩渦,隊長一看形勢不妙想撤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漩渦強大的吸力把他拽進中間沉入水裡。隨後的小六子也在被漩渦拉扯,逐漸靠近了漩渦。張禿子眼疾手快,劃過去抓住他的手奮力往後拔。但漩渦變的更大了,竟把他倆一同拉進了水裡。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咳嗽幾下,吐了好些酸水還有頭晚吃完消化一半的食物。張禿子感覺是來到了地獄,伸手不見五指,估摸著是死了,但這渾身的腰酸背痛又格外地真實。伸手從懷兜裡掏出來一根火折子, 做過防水處理的火折子還能點亮。有了亮查探一下四周,旁邊是條河,河水冰冷至極。周圍都是岩壁,是個不大的溶洞。回想起自己被卷進漩渦,估計是衝到了暗河裡,也不知道小六子跟隊長如何了,低聲叫幾聲僅有自己的回聲。隨著河流往下遊走,走到盡頭髮現沒路了,只有河水靜靜地往地下流。張禿子一屁股坐地上,算是絕望了。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隨身攜帶的乾糧也吃光了,肚子正咕咕叫。過好一會感覺聽到的流水聲比之前密集不少,張禿子趕緊點火防備,一看大喜至極。河盡頭不知什麽時候莫名多出來了一條路,之前他可是看過好幾遍確定沒路的。正在納悶間發現河堤水位下了不少,恍然大悟,原來是之前那夜大雨讓這暗河也漲水了,大水把這河道有些比較窄的隘口淹沒了,看上去就像路斷了,現在水位下降河堤也顯現出來了。
火折子早就點不燃了,抹黑沿河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一絲白光刺破黑暗照進張禿子眼裡,張禿子在水裡洗刷了下沾滿泥的手,揉了揉眼睛。發現那真是一束光,那肯定就是洞口。手腳並用兩步三跌急不可耐的衝向洞口,洞外是一片清水湖,張禿子跪湖邊拜了天又拜了地,回到洞裡把脖子上的紅綢絲巾取下來拴洞裡的一根石筍柱上再次拜了一番。在湖邊撿到了小六子掛脖子上的長命鎖,但不見其蹤影,猜測多是他也被大水衝到此洞,可能已經回去了,於是離開清水湖往山下走找到了回去的路。到了山下,與留守的人匯合,發現同一批上山的人去了七八天竟無一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