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嘭嘭嘭!
冷爸快步到門口,拍門,以為自家女兒在房間裡面是發生了什麽意外事兒。
冷泠是起身把門打開,冷爸也由此看到了女兒在幹什麽:電腦屏幕上閃現的畫面,挺青男靚女的模樣,只是,撲面而來的一股旋律,卻是靈異得令人發毛。
沒有唱歌聲,全是純旋律。
時而淒厲靈通,時而激靈迷心。
最後在如山水潑墨畫一般的背景上,逐漸顯示出“聊齋志異系列之陸判”一行大字。
就連“第一集”,都做成書畫裡的刻章模樣。
很有質感。
只是聽著這旋律,冷爸愕然,自家的乖女兒這是在看恐怖片?他的印象裡,自己的乖囡囡不是看恐怖片的性格呐,難道是鍛煉膽量?
於是就問:“囡囡,你這是看的什麽呀?”
冷泠將碗放到自家老爹手上,俏生生答:“聊齋?哎呀,我剛才就是突然被嚇了一跳,不許再拍門!”
聊...聊齋,冷爸錯愕,回頭望向自己的妻子。
冷媽雙手往兩邊無奈攤開,一幅“我怎麽知道”的模樣......
冷家發生的這一幕,是一角縮影。
時刻關注《新聊齋志異》首播的,還有這部劇的主演和主創人員們,要知道這部劇可是以單元劇為形式的,參演人較多,在這一晚,他們也都在關注著這部劇的收視。
比如:小黃哥。
這會兒,房間裡,黃驍明就騎坐在跑步自行車上,不停的踩著踏板,在他一旁,現任經紀人情不自禁的感慨道:“這背景音樂,水準很高嘛。”
黃驍明停下運動,是擦了一把汗珠說道:“聽說是唐人那位簽約男藝人的手下,他飾演的小倩部分劇本也是他寫的,挺有才的一個。”
他拍攝在前,林意進組在後,兩人在片場沒甚交集,不過他也是聽說劇裡諸多背景音樂是出自於唐人那位年輕小哥的手筆。
經紀人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心裡感慨:圈子裡更新換代的速度可太快了,這些個優質的年輕人如同韭菜般一茬一茬的冒出,總有幾個尤其粗壯的。
心裡想著,這位經紀人的眼睛依舊停留在屏幕上,因為旋律漸止,這第一集開始了:
熙熙攘攘的神廟前,香火蒸騰。
人群摩肩接踵,廟門內外交頭接耳,主人公之一的朱爾旦出場,正拍手鼓掌,傻裡傻氣。
不過,一上來吸引觀眾眼球的,是他的布衣妻子。就看著是憑借一根青綠大竹竿,在人群裡騰躍轉挪,恍入無人之地。
“噫,這個挺好看。”
看到胳膊粗的大竹竿在香壇裡拔出後,露出一根筆挺粗香,林家客廳的屏幕前,謝巧琴不由的讚歎。
看著行雲流水,動作賞心悅目,很有自己當年一手揮舞的擀麵杖功夫。
林意也是第一次看到新聊齋播映出來的成品,由於網絡質量實在不比後世,這會兒即便是寬帶加持,也時不時會出現畫面暫停的現象。往往是重新加載過後,就已經是跳過了一截。這其中因為網絡導致的時不時暫停,也是衍生了不少瓦特畫面。例如,眼皮耷拉的小黃哥、嘴巴張大的張珂等等,屏幕上是出現了許多神奇一瞬。
這談論說話間,屏幕上因為是單元劇,劇情推進相對還緊湊,上香之後就是砍頭,一身麻衣白布舉著白帆的小黃哥出場了。對於父母一輩人而言,就很喜歡這種喊冤砍頭的戲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後就投入了進去......
這是外省知道《新聊齋》將播出的關心人,才會去主動去了解、去收看。
而對於粵省諸多本土觀眾而言,他們的收看遠遠沒有借助網絡這麽麻煩。在手機遠沒有佔據茶語飯後主要時間的年代,這晚上,電視才是娛樂消遣的王道。
常常是一家人,桌上擺開一圈菜,圍繞著電視,邊吃飯,邊看著劇。
而作為省域范圍內風頭有時能蓋過本省衛視的頻道,珠江頻道就常常是諸多粵省家庭裡會去鎖定的。它會播放本地發生的雞毛蒜皮新聞博得飯上談資,也會播一些粵裡粵氣的劇去符合本省觀眾的品味。所以習慣性的電視打開後,這些省域覆蓋范圍內的觀眾,就會習慣性收看珠江頻道,若是放的不是中自己心意的,再去調換到其他台。
比如這會兒,就有電子廠邊上一條街的小館子裡。
小館子裝潢並不講究,桌面上的貼紙都已經看不出上面的人像,白熾燈打光後更感覺有那麽一層亮晶晶的斑斕油光。小館子定位的吃飯群體也並不是高消費,大多都是對面電子廠裡打螺絲的青年男女。而在台前的房間左上角,還有一個大屁股電視,老板娘沒事兒做時,就喜歡一捧瓜子看電視等待進門的食客。
到了飯點兒,就有吃不動廠子裡只有油星子漂浮的打工仔們,會溜達到這裡叫一份豬腳飯,再挑上一點兒辣椒醬,伴上的一碗燙喉嚨的紫菜湯,讓肚皮圓潤。
店裡空空寥寥,歇下來的老板娘,打開電視後,瞅著珠江頻道今晚播放的新劇《新聊齋》,就很是饒有興趣著,因為在她讀書的年紀,也曾流連於一些聊齋小故事。
這會兒電視上,小黃哥飾演的白郎,正在橋下楊柳裡,與兩情相悅的小曼執手相看淚眼。
胡學姐的展顏一笑,還是相當可的。
習慣於在人間煙火裡折返忙碌、手藝養家的老板娘,就這麽被這種癡男怨女的情節看了進去。
她都沒留意都推門進來的食客。
剛進來的小黃毛,是盯著電視瞅了一會兒,問道:“老板,這放的啥呀?”
老板娘轉頭,放下手裡的瓜子殼兒:“要吃份啥?這是新的劇,還挺好看。”
小黃毛伸手要了一份豬腳飯,等待的功夫,饒有興趣的看著電視。
不久後,豬腳飯端上。他就一邊吃,一邊看。
期間,陸續有人進來點餐,老板娘手腳麻利的盛飯蓋菜,然後啪一下又坐到了電視之前。
小黃毛在盤子逐漸見底之時,也沒立即付錢抬腿走人,因為這電視上正播放到:小曼老爹及其表哥橋下捉到兩人擁抱現場,白揚被表哥一腳踢飛。
在廠裡打螺絲的生活已經很苦兮兮了,小黃毛表示,他就喜歡看棒打鴛鴦、霸少欺少女的戲碼。
就五個字:暗戳戳過癮。
於是,屁股坐在板凳上,仰脖繼續看著電視......不止是他,新進來的食客們,也是坐在一旁。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小黃毛這般喜歡看男主被暴揍奪妻情節的,這一幕,在更多的千家萬戶電視屏幕前,是引發了觀眾對白揚同情的憤怒,尤其是有青梅竹馬精神的:
“呸,這表哥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肯定就是覬覦小曼的報復啦!”
“垃圾玩意兒,也不看看自己啥樣,哪有黃驍明靚仔的!”
不知道多少粵省家庭的電視前,在小黃哥被踹飛出去的一刻,罵聲一片。表哥同志,在這一腳踹飛間,是嘩啦啦的吸引了無數仇恨。
其實要說,這時候的燈光老師真的十分厲害。壞人、好人,觀眾一眼就能看出,倒不是靠演員演技,而是全靠燈光老師打光,主角燈光和反派燈光,一眼可見情感表達。
這邊罵聲完。
Pia!
一集就結束了。
片尾曲響起。
同樣是純旋律,沒有人聲演唱。
相比於片頭曲的靈異發滲,片尾曲是多出了些靈動空廖,讓人思緒往聊齋那些情啊愛啊人妖雜交的志怪裡去幻想。
這讓電視前的大家夥被戛然而止的劇情整得吊胃口時,又被這股升騰起來的音樂聲是搞得聲聲入耳,就很有聊齋的感覺。
兩個字:好聽!
不久後。
廣告結束,第二集開始,故事情節是不斷推進:
傻裡傻氣的朱爾旦路上碰到美貌如畫的小曼,念念不忘;
白揚因白日爭執而被構陷為洪秀才之死的凶手;
心知其中緣由的朱爾旦去幫忙其脫罪......
而這第二集,則是在朱爾旦來到衙門前敲響鳴冤鼓的一幕結束的。
片尾曲升起的時候,電視前的不少觀眾,是不約而同的“哎呀”了一聲,還沒看過癮呢,怎麽又結束了呀!
其實,說起兩集的片長,即便去掉片頭和片尾,合並起來也是有九十分鍾的時間,也不短了。而對於一個只有七八集長度的單元劇而言,兩集播放完後,往往就是三點五分之一的結束。
但對於投入進去的觀眾而言,顯然就有些不夠看。尤其剪輯老師還是使出了斷章大法,這讓觀眾們而言在這第二集播完後的疑惑是不減反增,比如:
這場含冤官司會怎麽庭審?
這換心之後的朱爾旦會為善,還是為惡?
總感覺在鳴冤鼓後的朱爾旦,似乎是變了一張臉?
等等這些問題,都成為今晚觀看了這部劇的粵省觀眾心裡想要知道的疑惑。
但如同那一句話:預知後事如何,且聽明日分解。
反正今晚是莫得了。
電子廠邊的小食館裡,老板娘起身將一排排桌上的碗碟收拾進洗碗池,而腹中滿足的食客們,則是並肩離開小店。離開前,還順嘴問了一句今晚這播的是啥。
與此同時。
這千家萬戶裡,坐在電視前的家庭觀眾們,是等到好聽的片尾曲結束後,才吱嘎的推開座椅起身,該去洗碗擦桌的洗碗擦桌,要麽就是去到外面對著牆角釋放著稀裡嘩啦......
整個兩集播放從開始到結束,作為最後一個單元劇亮相的林意,在首播之日裡自然是莫得一個鏡頭。
不過,林意是以另外一個方式出現。就在片末結束時的片尾曲謝幕時,編劇團裡,赫然是出現了他的名字。另外,還掛著音樂總監的頭銜,也是單獨佔了一行。
這年頭,電視台的欄目安排沒有那麽密集,也不會跳過片頭片尾,謝巧琴看到後,就舉著手機對著屏幕哢嚓趕緊拍。
林意正坐在沙發上,手機嗡嗡響了一下,拿起一看,是另一端剛看完兩集的冷泠姑娘,第一時間發來的QQ:“你上電視了!我片末看到你的名兒。”
發完,冷姑娘又覺得這話好像不太合適,有種“撲街鏡頭少”的鄙視感。
正當準備發個什麽解釋話語的時候,就收到林意的回復:“上啥電視啊,就一個名兒,都沒輪到我呢。”
冷泠重新編輯道:“可你還編了劇,搞了音樂呐!”
冷姑娘很驚訝,她只是知道林意在這部《新聊齋》裡有出演,所以才會看的來著。沒想到今兒看到謝幕,陡然發現師哥在裡面參與的項目是挺多。
林意就回復:“兼個職唄。”
嗝——
冷姑娘見著,端著手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嗝,就好輕飄飄又無情打擊的樣子。
誰不想能這樣兼職呀。
有這些手藝兒,還怕在圈子裡混不開麽?
正撇嘴師哥用最輕飄飄的話說做最無情打擊的時候,手機上QQ上,又收到最新消息:“五號新生開學,我迎新,到了學校門口,吱一聲哈。”
冷姑娘見著,嘴角輕輕揚起,手機小小屏幕反射出的光,掩蓋不住這一刻的快樂......
這網聊之際,完成陪同觀看的首播儀式之後,助理孫濘起身,瞅著林意在手機屏幕上不停的摁著鍵盤,遂問:“林哥,聊什麽呐?”
林意答:“準備回學校了。”
孫濘驚訝:“這麽早呀。”
林意點頭:“馬上也要開學了,這邊劇宣也告一段落,暫時也沒啥事兒。”
孫助理嗯了一聲:“行,那我回去了,公司這邊有事兒我再聯系林哥你。”
林意做了一個OK的手勢。
他是第二天啟程踏上回京火車的,而就在他啟程出發的這個早上,粵省地域范圍內的紙媒開始大量的這般報道:
“唐人《新聊齋》首播,脫胎古典新創新。”
“大漢天子出演癡情郎,港島吳景源內陸第一作。”
“旋律驚豔志異,旋律表達的聊齋真諦。”
“鎖定珠江頻道黃金檔,每晚兩集後,還有主創團隊的台前幕後……”
在網絡時代還沒有在劇宣層面站到潮頭的年代,紙媒、雜志、小冊子,就是觀眾在街頭巷尾接觸到的主要渠道。為此,唐人公司針對粵省地域范圍內,公關了不少通稿。否則也不會讓一大早刊印發行的地方報紙一些板塊上,出現了不少針對於《新聊齋》首播的新聞。
而在粵省,普遍是有喝早餐茶的喜歡。
在這《新聊齋》的第一個單元劇《陸判》在珠江頻道首播後的第二天早上,照茶館如往常一樣的開門迎客。
照例有幾個常客,晃悠悠的進門,點了份油茶,吃著早餐茶之際,攤開報紙。
早上清聊間,就聽一個人讀道:“新聊齋首播第二集收視率破六,創造年度最佳開局!”
旁邊街坊鄰裡就接過話頭:“你也看了昨晚放的《聊齋》?”
讀報的大爺樂了:“當然了,怎麽著,你不是晚上補漁網白天要出海麽?也有時間看電視的?”
“這不勞逸結合麽,跟著我家小孫女后面看的,還別說,怪好看。”
“屁!天氣預報說要有台風刮過來了,可不能出海!他肯定這才有時間跟咱坐在這兒喝茶。”
“哈哈哈,我也跟著家裡小輩後面看的。”
“沒想到李利群還能飾演陸判,沒想到。”
“我覺得改編得有些瞎扯,這不是咱們認識裡的陸判印象。”
“是啊,陸判哪能還是個喜歡打賭的。不過,那片頭曲倒是讓我嚇得一哆嗦。”
早茶的館裡,幾個食客交流得挺樂呵,是一邊喝著油茶,一邊談著昨晚看的、報紙上報道的這部聊齋新劇。
大人們在談他們印象裡的聊齋,印象裡的那些熟悉演員,而年輕小輩,則是關注著小生黃驍明的顏,以及胡珂學姐的小清新。聊齋的話題,就這麽從這一早上開始,慢慢成為早茶桌上的談資,在這粵省的街頭巷尾之間,成為一個話題。
坐在火車上的林意,是從孫濘發來的消息裡,得知了《新聊齋》的首播收視率。
孫濘發來的消息裡還說:公司很樂呵。
因為,按照粵省台匯報來的數據,《新聊齋》的首播第二集,是超出了過去播映的、由張偉建吳君茹聯袂飾演的《功夫足球》五個收視點。
火車臥鋪上的林意,就挺是訝然:沒有想到一部系列劇,在一個地方頻道,還能創下如此不錯的收視?
跟林意發出同樣感慨的,還有諸多業內人士們。
本來,幾個影視業內的公司對於一個定檔在地方衛視頻道的電視劇,是相對於沒有那麽關注的。
結果,從粵省這個地方台匯報出來的數據,卻是讓人驚訝。
誠然這樣的收視數據只是局限在省域覆蓋范圍內的地方,分母相對而言就較小,要是在上星衛視去播放,分母擴展到全國,應該會被稀釋。但擴展到全國的話,收視群體也會相對應的擴大,到時候能做出怎樣的收視成績,還真不好說!
這種收視情況下,第二天,上映的單元劇《陸判》第三、四集播放前,自是吸引來自於業內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