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當初的出演合同,在仙劍裡林意的片酬是一萬一集,一半片酬在飾演完成殺青後給付,一半需要在播放權售出後再付。
現在,唐人這邊履行了合約。
走完會計手續後,錢支付到了林意的銀行卡上,他就揣著這筆錢以及積攢下來的通告費,回到了京城。
二月下旬的京城,肅冷依舊。
難得是大白天抵達的灰機,一身便裝的林意從機場出來後,沒有打車,也沒有坐地鐵,而且經過機場大巴擺渡後,一路坐上了汽車。
見證一個城市開發變化,一個最直觀的方式就是坐公交車,事實上每個公交站台的設立,都是一個區域裡的地標性建築。
這從郊區機場一路往市裡前行的路上,窗戶邊的林意就感受到這更迭的變化:
首先是公交站台,印象裡機場市區公交線的路邊站台都是些敞篷的,這不知不覺的,已經是能夠遮陽擋雨。
其次是道路,坐在車上,明顯感覺沒有那麽顛簸,不少地方還在大刀闊斧的造高架、拓路寬。
不過,最大的感受還是鳥巢在一片平地上的從無到有,作為一個從零三年底開始奠基動工的奧運建築,每次公交車經過時,它都在不斷地向著一旁巨大示意圖成型。
當然,公交駛過一刻時看到的當下樣子,還是有那麽些潦草,就看見一個個鋼結構七橫八豎著,挺有這建築名字的直白含義。
而在鳥巢建築工地的一旁,還有著一個倒計時牌,上面掛著距離奧運會的倒計時間。
不斷地有城市變化在公交車窗前閃現。
林意就這樣坐在車窗邊,看著這城市街景的流淌。
中午時分,中途換了兩班公交車的林意,是抵達到傳媒大學的校門之前。
走在學校路上,林老師如今已是校內知名人物,不時有相伴而過的女同學舉起手機“哢嚓”的抓拍,社牛一些的,乾脆就走上來要合拍了。
一路合拍後,林意回到寢室。
寢室裡,新學期,林意是第三個抵達,來得晚的,自然還是兩個家就在京城的土著。
看到林意進來,室友第一句就是問:“呀!林哥,這次準備在學校待幾天?”
每個學期,室友們都已經是習慣了林意時而消失的狀態。
林意給每個人都帶了來自於自家生產的香飄飄奶茶,當下分發著。
晚上,抵達至此的室友們,沒有在校食堂吃,而周邊的小店,也隨著重新進入新學期開學狀態的校園,而熱鬧起來。
女生寢室處,冷泠已經是提前一天抵達了。
當晚,同樣跟室友在外進行著開學首聚的冷泠姑娘,正吃喝玩樂間,是收到了一條訊息:“明天有沒有時間?陪我出去買點東西。”
這可是第一次師哥主動要陪同賣東西,冷姑娘當即回復:“有時間,剛開學,肯定有時間!”
翌日,一早。
寢室裡,冷泠鬧鍾一響後,啪一下就坐了起來。
洗漱完後,兩人在校鋼琴湖畔碰頭。
冷姑娘哈著冷氣,問道:“要買什麽東西哈?要這早上的?”
林意掛著單肩包,就說:“要買一個大物件,走著!”
這貨邁開長腿,期待的步伐跨得很大,冷姑娘小跑著一路跟上。
在校門口的對面,兩人進入地鐵口,冷泠就跟著林意後面一路轉乘,等重新從地底出現時,眼前就是一棟棟玻璃高樓。
冷姑娘打量了一下:“這裡是金融城?能買什麽東西啊!”
林意叫了一輛出租:“還沒到呢,還有五公裡多。”
出租越走越偏,姑娘就聽林意報了個“鵬潤家園”的地名,不過她倒也不怕林意給她賣了。
而從出租下車後,看著眼前並不熱鬧的樓盤,姑娘臉上懵逼,不見得這兒有商場的樣子。
結果,肩膀被拍了一下,就聽林意講:“就這兒了。”
姑娘張著嘴巴:“啊?這兒要買什麽呀?”
林意雙手揣著兜:“買房!”
姑娘震驚臉:“啥?”
臉上恍惚跟著走進售樓處。
此時鵬潤家園的售樓處,可憐兮兮的幾個員工值守在崗位上,只在聊天打屁。
由於自家老板大概率要在牢獄裡撲街,當下的成交量有些感人。
這會兒,看著一對年輕男女走進來,積極性只能說是正常的職業操守。
對於這些員工來講,他們已經習慣了這平日能過來看房客,都是在中介那裡看到鵬潤這邊相比於其他地方便宜一些的房價後被價格所吸引過來的,而這些人往往聽說這裡的開發商黃老板身纏官司後就會扭頭離開。
看著林意和冷泠走了進來,銷售處的員工們竊竊私語道:
“這次來的挺年輕嘛!”
“別是小兩口?”
“不像,看眉眼間人家還是一姑娘。”
“這麽年輕,拿得出錢?”
“噓,小聲,人靠近了,別都站著不動啊,誰去?動一下!”
半晌,其他人不願動,主管歎了口氣,公司老板都朝不保夕,樓盤這邊都有點人心惶惶,無奈之下,她是自個兒上前,禮貌問道:“先生,買房麽?”
銷售主管承認自己只是抱著場面的問法,結果,反饋卻是讓他出乎意料的驚喜......
片刻後。
林意來到鵬潤家園內的小高層前。
他這會兒看的是小高層,一層是有兩戶人家,樓梯很寬敞,三個人並排走都還有富余,不像後來隨著京城地皮飛漲後,開發商恨不得將樓底做成恨天高,以壓縮出更多的住戶數。
小高層沒有電梯,但預留了加裝電梯的地,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樓盤本身設計所考慮的未來性。
撇開黃老板本身而言,他在這片樓盤開盤時是說:“鵬潤要成為未來的樓盤標杆,現在的南二環在未來京城大發展的情況下,一定會成為重要區劃,所以我們要朝著十幾甚至二十幾年之後的房子去設計,購買鵬潤就是購買未來,四千不貴。”
按照之後的城市發展軌跡,事實證明當年首富的眼光是毒辣的。
只可惜,本地土著看不上樓盤的荒野,外地京漂也拿不出或舍不得拿出這麽多錢來買,結果資金鏈崩殂的黃老板就麻爪了。
眼下,這一路上樓。
旁邊的售樓處員工掏出鑰匙打開門。
林意不喜歡買東西時有銷售員工在旁邊叨叨,何況他就是奔著買來的,不需要銷售員工跟蜜蜂似的在耳邊推銷。
這讓跟著前來的售樓主管跟憋了什麽似的,就挺捉急。
至於林意一旁的冷泠同學,已經相當懵逼,她從沒有想過師哥所言的“出去買點東西”,竟然是過來看房,這會兒整個人是懵逼的,下意識的跟著前面的林意走。
林意進門後,就開始打量著這小高層的布局。
交付的標準都是毛坯,需要購置者自己去裝修,但好處是,牆面的質量可以看得到。
比如這兩天,京城迎來了連綿肅冷的雨水天氣,而由於使用了水準不錯的防水層,這會兒並不見牆體滲水。
格局也是清晰的,三間臥室,主副兩個衛生間,另有一個十五平樣子的廚房和一個挺寬敞的客廳。
林意問道:“這面積是多大的?”
一旁的售樓主管呼出了一口氣,終於有自己說話的余地了,當下就道:“這一棟小高層每一戶都是標準110平的,戶型設置得很科學。”
主管還要接著說,但林意腳步已經動了起來,用腳步丈量著每個房間。
他的步子走得十分的精神。
鵬潤家園啊,屬於典型的“今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的樓盤典型。這黃首富以超前的眼光開發這片住宅區,讓後來這邊區域是成為了看上去“看似平凡”的富人區,能住在這裡的,無疑不是身價大千萬。而就在黃老板進去、市場看到這片樓盤又重新啟動開發後,價格就蹭蹭蹭的上飆著。
林意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心理念叨著:這兒是主臥,這邊可以次臥,陽台這邊可以弄個吊椅,晚上吹著風……
心情愉悅的林意,站在陽台上,拍了拍冷泠的肩膀,問道:“你覺得這邊的房子怎麽樣?”
啊?
姑娘家懵逼的抬起頭,她從進來就有些思維不在線。
至於一旁的售樓主管,聽聞這話隻感覺心裡是顫抖了一下。
這哪裡跑來的二代公子哥啊!
眼神看向冷泠時,不禁又有些別樣的心思:這要是換成自己會多好?
林意看著外面淡淡的雨水天,就感慨道:“這要不是開發商老板進了局子,這就是二環圈徑裡質量很高的樓盤!”
陪同看房的售樓主管聽了這話,賠笑著就道:“我們鵬潤真的物美價廉的,雖然現在社會上有些言語,但不影響樓盤的。不瞞先生你講,我們之前有售出的業主們上過訪,咱們這可是京城,維穩是首要,有上面說要讓城投接盤的,放心買!”
對這種話,林意就呵呵。
這話售樓經理都不知道對多少人講了,但風聲始終只是風聲,只要當下這樓盤之主黃首富的事情沒塵埃落地,敢進鵬潤家園這盤子裡進來搏一搏的人,就很少!
正當售樓經理以為這單大概也要黃掉時,結果,林意一拍欄杆:“行,買了!”
…………
當天晚上,林意和冷泠兩個人回到學校。
在昏暗的校園小路前分別,冷泠精神不在狀態的回到寢室。
進了寢室之後,室友們正在討論最近大火的韓劇歐巴。瞅著冷泠進來了,就問:“今兒你跑哪兒去了呀?開學這沒兩天,就沒影兒了?”
冷泠本想說出自己親眼見證的震撼,結果,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如今,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身邊的輿論,她都沒說自己跟林意走到一塊兒呢。
坐在椅子上恍惚了會兒,冷泠打了些熱水,趴在桌子上燙著腳,心裡有些紛亂:
師哥今天怎麽會突然買房子啊?
買房子還特意叫自己過去!
那麽一大筆錢,定金說付就付出去了!
一套房子,怎麽也要五十萬了吧!
最關鍵的是,聽話裡話外講,開發商老板好像都進去了,這房子能買麽?
這樣的一個個疑問與震驚,隨著水盆裡的氣泡而不斷的上下著。
而今晚這一夜,注定是讓姑娘家輾轉難眠了……
翌日中午,學校教學樓的陽台上。
林意大快朵頤,手裡握著一套鵬潤家園的房子後,一直心心念念薅一波這樓盤羊毛的他,終於是在今天付諸了行動!
冷泠心裡有著心思,吃不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要突然買房子啊?”
姑娘臉上,全是掛著困惑。
唔……估計忍了一晚了吧,林意臉上笑著,但他也不好直接這樣說“我知道這房子以後漲二十倍不止,現在入手,含淚血賺”類似話。
想了想,臉上認真道:“總得畢業後給咱們找個落腳的地方,你不是說以後有打算考總台的編制麽,沒發現從鵬潤那邊到總台其實挺近的麽?”
姑娘咬著筷子,皺著好看的眉頭:“你想得這麽遠的啊!”
心裡,還有種滋潤過心頭的感覺。
林意語氣鏗鏘:“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冷泠緊接著說:“可是, 昨晚回去我查了開發商,這位黃老板好像在司法上很麻煩誒!”
她就是再小白,也知道“商家不靠譜的商品不能買,不然售後沒保障。”
林意聞言,笑著搭上姑娘家的肩膀:“我倒不是相信商家和那位銷售的承諾,他們都算屁啊。而是相信,沒三年可就是奧運了,這能在外國友人往來的二環內留下這麽一大片爛尾工程麽?京城物價一年一個番兒,能爛尾的一大片地兒?”
他這也就是說著容易,但是很多道理都是從後來的歷史往前推,很簡單。但身處其境之中時,卻是很能撥開看似淺顯的迷霧去看到歷史發展的規律。
就像冷泠現在聽了林意的解釋,並沒能打消心裡的忐忑。
可是能怎麽辦呢?
錢都已經花出去了。
姑娘苦著臉,年少的她單純的只是心想著真要是爛尾了,只能自己養家了。
誰讓自己喜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