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天色剛微微亮,挺著個大肚子的王二嫂剛剛胡亂的喝了點白粥準備到屋後山開墾一片地來種番薯。那麽好的地去慢了就是別人了的。
那時候很多地方都是荒山,開始的時候集體生產隊沒有開墾的地方,後來也就沒分到落戶,於是勤快點的人都在心裡盤算著多去開些地,種上東西了地也就成了自己的了。
雖說那時候荒地到處都是但也攔不住各自心裡有各自的算盤,剛開始是搶著種離家最近的,近的搶沒了就往稍遠些擴展,直至後來一裡遠都去。
心裡尋思著,手上早已輕車熟路地拿起了鋤頭和鐮刀,因為大著肚子步子邁的也不像平時那麽大,那地也不遠就在屋後山,拐過幾個彎,眼看著就要到了,只見閃電雷鳴幽風驟起。
王二嫂挺著個大肚子見是這般情境想必定要下雨的了,雖然心有不甘但看著自己這個肚子暗想‘‘就算自己淋得雨這肚子裡的小孩可淋不得,事情不做事情還在,這樣的天氣想必別人也是不會出工的,乾脆等明天氣好了再來不遲’’
不得已轉身往家裡恙恙走去。
‘’直見遠天風雷動直似山間猛虎肅”
也當是這小孩出世的時候。
:看客且聽說自古但凡是堯舜之幫桀紂之流凡出世時都是自己挑的日子,也都是那般驚天地泣鬼神者’’
只見王二嫂剛往回沒幾步,就感覺肚子咕隆咕隆作痛,這下可怎麽是好?‘‘孩呀!你要出來看世界也等我回到家先啊!這大路迢迢沒個蓋沒個遮的~你先緩一緩吧。’’
王二嫂嘴裡念叨著,腳上卻加快了步子,又走了大概幾十步路程。
只見王二嫂席地而躺,實在是沒法再繼續走了,這邊羊水已濕了褲子,雖然渾身冒著大汗疼痛難隱,腦裡卻是清晰的,想著這附近肯定是有人經過或是乾活的。
王二娘於是大喊道……
喂~有人沒有~過來幫個手哇~聽到的快來啊~
原來這娃已經出來半個頭了!聽到喊聲,李大娘和王四嬸急忙跑了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她們剛好在河裡洗衣服回來。
過來看到是這個事情,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恰似熱油鍋炸乾腐竹;一刻也耽誤不得~
剛好桶裡有乾淨的衣服,就隨便拿了一件墊在那裡,以迎接這新生。
李大娘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事情沒見過!只見她過來七手八腳的就把孩子給拖了出來,看得旁邊王四嬸是一愣一愣的~不提。
那時候的人由於天天都要下地乾活,天天鍛練身體,體格就格外的好。加上又不是頭胎,所以生娃就容易些。
很多人都是剛生完孩子過兩天就能下地乾活的,李大娘剛用衣服包好那娃,王四嬸在一旁,幫頭幫尾,見遠處唦唦大雨接憧而至,就過去扶起王二嫂,說道,
要下大雨了,忍一下先回家去吧,這雨也是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王四嬸摻著王二娘,李大娘抱著娃,三人顫顫顛顛趕回家去。
那雨也趕著在身後,幾個人回到家衣服都濕了。
‘‘剛說道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也許這小孩從這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不甘庸俗的人生了吧只見這小孩從剛才到現在居然一聲也沒哭過’’
李大娘眼裡看到,但心想這也沒什麽吧,也沒在意這個事情。
有李大娘護著,剛才緊追而來的大雨沒淋得到他。
王二本來還在酣睡,見雷聲甚是要緊的厲害知道是快要下大雨的了,
於是趕緊起床來收他晾在外面的魚乾。 魚是這裡天然的特產,河裡面各色的淡水魚都應有盡有,桂花魚黃骨魚花鯰魚蛇刀魚,這些都是比較珍貴的品種。由於這裡絕佳的地理位置,靠著河邊。那時候鬧饑荒也不曾餓著這裡的人,因為世世代代都有捕魚的習慣,什麽時候都有魚吃。
王二在廚房裡聽見人聲嘈雜,這些聲音也都是在自己家裡的,就轉到大廳看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二嫂在房間裡換衣服。李大娘抱著孩子,一眼就看見了王二走出來,隻叫道;王二你快過來看看你三兒子呀,你看多好的一個苗子!李大娘由於上了年紀,身邊的小孩都大了,漸漸地也就疏遠了些,看著這小小的人兒心裡也熱乎。
笑呵呵的喊了王二,這個時候王二心裡也是喜憂半摻,勉強擠出一絲笑臉。迎道;
得虧李大娘幫著手,也累王四嬸。
王二隻口裡說著話,卻是不曾出手抱那小孩。
‘他原本是想要個女兒的,因為已經有了兩個兒子了,這年頭不像之前,說孩子多了還可以多拿點工分,現在都是自家做自家的了。養小孩本來又是件苦活,女兒卻還好些個,胡亂養大了嫁個人家。逢年過節還有幾斤豬肉送來,哪怕沒這人情,也不至於自己再多出許多辛勞!哪曾想又是個兒子。’
他還在那裡思考著要不要將他留下來呢,於是也沒心思理會李大娘這些,直楞楞地在那裡抽煙。
王二嫂剛從房間出來,她心裡明白丈夫的意思,但是孩子是她十月懷胎到現在的。
她可管不得你這些。心裡想著;‘孩子她肯定是要養的,反正苦是苦定的,也不至於多這一口飯菜,何況隔壁家家宗嫂子六七個還養呢!我現在也就三個而已,還怕餓著上頓沒下頓不成?’
於是就對丈夫說道:
生都生下來了,你就趕緊幫他取個名字吧,不要在那裡磨磨蹭蹭的!
此刻她的眼裡有幾分哀求也有幾分堅定,‘哀求是你王二不看小孩的面也看在我這麽多年辛苦勞累的份。堅定分明是在說,這個主我做定了,你也別想著那些花花腸子了’。
“王二嫂沒出嫁前是家裡的二姐。前面有一個大哥,後面有四個弟弟,那時候家裡條件更是差,王二嫂沒上過學堂。想上但那時的條件也不允許,自打四歲開始就要負責照看弟弟的工作,砍柴做飯洗衣服,把一個一個弟弟帶大,不知不覺自己也就長大了。女兒家長大了就有人來尋,這是肯定的, 後來經過媒人介紹也就嫁到了這裡。
這王二娘也是真正的苦命人,所以她的性格是無比堅強和倔強的。”
王二看著妻子這個眼神,這個態度。他知道妻子的不可動搖的想法,態度稍稍有所轉變。但一時也沒法接受,也不知如何去應對。
李大娘也看出王二這個心思,她心裡念叨著;“你可不能造這樣的孽呀!”
也補充到,還故意調高了音調,是啊是啊!取個名字好養活,取個名字好安生。
王二見妻子這個態度肯定是要留下的,這麽多人在這裡看著傳出去也不好聽,彈了彈手裡的煙灰,緩緩地說道;
這孩子倒也會挑時候,本來好好的天這會卻下著大雨了,就叫雷鳴吧。
說完他就裝作還有事情沒做完,轉頭去了隔間。
“王雷鳴”這名字倒是新奇,李大娘呵呵的笑著,抱著小雷鳴又看了幾眼,就把小雷鳴交給王二嫂了。
生怕王二嫂不夠要緊這小孩,又跟王二嫂說了幾句,我跟你說啊!小孩我接生得多了……我最清楚了!這小孩從出來到現在還沒吱過一聲呢!這小孩以後肯定是有作為的~你可要好好養著!
別聽你那個王二的!
王二嫂見李大娘這樣說,心裡也高興,就更加篤定自己的決定了;對李大娘說;大娘放心,這也是我的肉啊!我怎麽舍得讓那個畜生給割了?去地裡做活我都會帶著他的,放心吧!王四嬸也說了幾句,無非也是勸王二娘的話。幾人來來往往雨也消停一些了,李大娘和王四嬸也就各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