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好奇你等的人到底是誰?”
兩人走在街道上,此時的雨已經逐漸變得很小了。
“應該不是那些殺手。”
周逢笑道:“本來就不就是他們。”
“是那個白發人。”
周逢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他沒出現就好,不然今夜沒那麽容易脫身。”
寧南雖然不知道這人口中的那個白發人是誰,但看他那謹慎對待的模樣,想來那人也不會弱。
“慕容英的面應該已經做好了,要不要去吃點?”
“不了,今夜的事已經結束了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好吧。”
寧南也不再勸了。
……
兩人就在路口分別,那離寧南的書齋很近,慕容英就坐在那門檻上,見到遠處的人影,愁眉苦臉的臉色一掃而去。
“今夜我要吃三碗面。”
“幾碗都有。”
慕容英開開心心的去為寧南盛面了,周逢沒有離去,看著那間小書齋裡,那普普通通的煙火氣,他實在是羨慕得緊,又不想去打擾了這份煙火氣,借口自己還有要事要辦,拒絕了寧南吃麵的邀請。
巷落的深夜裡,瓦片上的雨水滑落,敲打在地上的石磚上,那經年未曾修過的門在風的吹動下搖搖欲墜,路邊的攤子裡也還放著人們用來謀生的工具,四處覓食的鳥兒啄著散落的食物,在這靜謐的深夜裡平添了幾分分喧囂,很小的喧囂。
周逢抱著白澤,他走得很慢,可腳卻是沒有踩在地面上,那坑坑窪窪的水堆裡也沒有只有被風吹動著,激起了很微妙的波動,今夜他在用出長虹貫日的那一劍時,那原本困擾著他多年的困惑就在那人倒下的那一瞬間,原本隻練得六成的長虹貫日,在那一瞬間再上了一層。
………
洛陽裡的第一抹晨光升起之時,那晨鍾也開始在守鍾人的撞擊下響了起來。
那些為了生計而奔波的底層百姓們沒有人會去在意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會有人閑著希望會發生些什麽事。
官府權貴們,早已經掀起了一場巨變,王府裡的趙端趙征,還有一些官家的權貴們對昨夜所發生的事可是歷歷在目,他們都是頂尖的政治者,對於朝堂的風向一向是把握得很準,在那位西秦的王子嬴時暗中連絡他們時,這些貪婪的的人接受了嬴時的巨金,於是在發生了祭壇之事後,洛陽臣民在趙征的一旨令下,還能在這洛陽裡謀劃一場刺殺,一場雨夜裡光明正大的刺殺。
他們更是沒想到,那位一向對洛陽裡的幫派鬥爭沒多大關注的離雲王會已經是在暗中準備好了一切,只要那個人把勢力最大的馬爺幫和大刀幫的人叫去,那麽離雲的禁軍們就會在趙征培育的棋子的幫助下,將那一眾幫派徹底鏟除。
周逢自然是對於那些事了如指掌,他之前就聽趙嫣說過洛陽裡的幫派問題一直都是趙征的一個結,於是他先是通過安瀾的原因,使宮裡的那位得知了西秦來人的事,然後又借祭壇之事,把事情鬧大,重新挑起趙征對洛陽幫派的厭惡,再趁著洛陽亭裡交手的時機,一舉端掉所有幫派。
………
周逢醒來已經是正午了,紅鸞為周逢穿著衣服,說道:“世子,已經暗中你的安排,把那些人送出去了。”
“她們有說去那了沒?”
“她們原先還沒有計劃,我就讓她們去了舞周。”
“這樣也好。”
“對了,
宮裡現在是什麽情況。” “趙征沒有下一步動作。”
“眼下對於離雲最重要的,是打贏和西秦的國戰,那些事一但爆出來,勢必會影響到前線的軍心,所以他只能把這件事給壓下來。”
周逢才發現自己好像在無形之中幫了那位離雲王的一個大忙,原本他是想借離雲禁軍的手,給對方施加壓力,以免那個白發人又突然出現。
只是打了一夜,又在雨裡淋了一夜的雨,回來後又因為睡覺時壓著了手,導致周逢現在整個人無精大彩的,好在有紅鸞為他按摩著,倒也恢復得快。
………
………
周逢站在宮門前,那個負責傳旨的小太監想摧促一下周逢,卻又不敢,周逢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太監過不去,他只是在感歎,三次入宮,他的心境都會有所不同。
周逢跟著小太監一路朝著禦書房而去,這一路上增加了不少的禁軍和箭手,也是,畢竟讓一個小小的刺客從幾萬人的洛陽裡跑了,怎麽都是在把這位離雲王的臉按在地上狠狠的抽打著。
那從書房裡走出的老者也注意到了那個小太監身後的年輕人,想來應該就是那位世子了。
小太監見過來的老人,忙躬身道:“見過丞相。”
這位著相服,手持如意的老人自然就是當今離雲的丞相長孫徽了。
周逢忙作揖道:“周逢見過丞相大人。”
長孫徽看著那位不卑不亢的年周逢,滿意的說道:“你就是周逢,周誠那個在外修學十四年的兒子。”
“是。”
“嗯,不錯,就是瘦點。”
周逢啞然,那日在玄清宮,安柔也是這麽說的,以至於那碗飯到現在他還記得。
“也不能太胖了,不然飛不動。”
長孫徽自顧自的說著,周逢看著眼前這位老人,要說他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可偏偏在政事上就是一個火爆脾氣,連那位離雲王也得讓他幾分,可要說他那眉眼間的不怒自威感,倒是讓周逢很欽佩。
這位為離雲開辦學宮,鼓勵任何人都可以入學,在一定程度上為離雲培養出來多少治國之才,就是連周誠提起此人,都是無比的欽佩。
“你是入宮來見駕的吧?”長孫徽問道。
周逢點了點頭道:“是。”
“那你就快去吧,要不要老夫陪你去。”
“這倒是不用。”
“好吧。”
長孫徽似是有些失望,眼前的這小子沒去修學時,他還抱過,他的胡子還給人剪了,調皮得很,眼下長大了,規矩了不少。
“那你去吧。”
周逢向長孫徽行了個禮,對於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丞相,他是打心底裡佩服。
長孫徽剛要走,就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趕忙拉著周逢問道:“你結親了沒有?”
周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事。
“丞相大人也覺得我應該要結親了。”
“叫什麽丞相大人,要叫爺爺。”
長孫徽糾正道,繼而又想起了什麽,說道:“要叫曾爺爺,不然你爹叫我爺爺,你娘叫我爺爺,你也叫我爺爺,那不就亂套了嗎?”
周逢當即糾正道:“見過曾爺爺。”
“這就對了嘛。”
“對了,安瀾那丫頭怎麽樣。”
聞言,周逢就想起了那日年夜,安客也是一樣的想法,著急給他嚇了一跳。
“那不行,太鬧滕,頭疼。”
長孫徽一臉頭疼的樣子,那在安府正在練劍的安瀾瞬時給打了個噴嚏。
“還是趙嫣好,那丫頭懂事,不鬧騰。”
周逢看著長孫徽認真曬選的模樣,再看那一臉著急的小太監,說道:“曾爺爺,等回去了,我去您府上看您,到時候再說。”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結親了,這樣,等你回頭出來了,咱爺倆找個地方,我給你參謀參謀。”
周逢實在是哭笑不得,看著老人那風風火火的樣子,他的年紀都可以做周誠的爺爺了,還能保持著如此風趣,這讓周逢想起了那座山上的老師父也是這麽一個風風火火的人。
那在山中,那位正在奮筆疾書的老人突然耳朵一紅,然後一臉嬌羞的說道:“這是哪個老相好的在想老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