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看著那草篷前一臉痛苦的冰溪,無奈的搖頭,他對這位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
溫飽看著那無所事事的老頭,又揉著自己臉上那紅印,那大漢下手也太重了,他更沒想到的是那老頭竟然敢趁著自己不注意,一腳把他踢出草亭,好巧不巧的擋在大漢身前,然後就換來了一陣毒打。
老人看著年輕人的模樣,譏笑道:“你也太不禁打了。”
溫飽瞬時就來氣了:“誰讓你踢我的。”
“不是你說要做以後的天下第一嘛?打敗那人你不就有機會去和那兩個人爭一爭。”
溫飽沒有理會那不講理的儒家老先生,坐在草亭前的台階上生悶氣。
“你在這裡已經好久了,還不走?”
“那你為什麽還不走?”
孔悠反問道。
“這又不是你家的,我幹嘛要走。”
“那就是了,我又幹嘛要走啊!”
要是有人和溫飽說那位儒家老先生孔悠大祭酒是個老成持重的大人物,他是不信的,至少在今天草亭之後,就再也不會再相信,老頭一腳踢在他身上,看著那背大劍的漢子對他拳打腳踢的也不出言阻攔,而是在一旁辛災樂禍。
“我在等人。”
老頭罕見的嚴肅了起來。
溫飽的好奇心也起了,一臉奸笑的說道:“等什麽人,不會是什麽老相好吧。”
孔悠給了溫飽一個白眼:“等我那兩個弟子。”
“弟子?不是相好啊!”
溫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還想聽聽這位老先生有什麽秘密,以後拿出去也好換點酒錢。
“我讓他們去見一個人,所以我在等,等那位會不會給我一個面子。”
溫飽看著老人的模樣,這位老人此時卻是一臉的嚴肅:“難得還會有人不給你孔老面子?”
“就是慕容無敵也會給老夫幾分薄面,可那人對儒家一向沒什麽好感,如果他的學生能接受了我的邀請,那麽儒家一家與隱鬼門之間的王霸之爭也可以落下帷幕了。”
“儒家還和隱鬼門有關聯啊。”
溫飽湊過老人身邊:“什麽是王霸之爭?”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懂。”
“得,你這老兒真無趣,告辭。”
溫飽也懶得與他再爭,當下收拾起了包裹,拿著那把普通的劍,轉身就走了。
老人看著離去的年輕人,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沉默了許久,不一會兒緩緩開口:“年輕真好。”
………
周逢看著驛館門前的兩人,不是冰溪和她口中的骨語又是誰。
骨語在尋找因為置氣而跑掉的冰溪,跑了大半個洛陽城,在好心人的指引下才找到了正因為生氣而一腳踢在牆上的冰溪,為她處理好傷後,在一個號稱洛陽通的地痞流氓的帶領下找到了老師讓他來見的那位離雲世子。
這個驛館並不是什麽豪奢府門,簡樸得就像是平常人家的府邸,可是骨語很清楚這裡面的那位有什麽樣的身份,能夠被封為世子的將軍之子,全離雲僅此一人,這樣的人雖然不在朝中任職,可身份地位可與離雲王趙征的幾個兒子相提並論,他越是清楚,就越能明白老師讓他來見這位世子,探一探對方,他是知道月下學宮與隱鬼門曾經是有過一場王霸之爭,也因為那一場王霸之爭,導致整個月下學宮與隱鬼門的關系變得格外的疏離,眼下老師尋求與隱鬼門解除介隙的機會就在這位世子身上,
所以他沒有輕易上門打擾。 “你老師找我究竟為何,如果是要為他的學生討個說法,我只能告訴你,人不是我殺的。”
周逢直截了當的說道。
“周世子想來是誤會了,家師並無此意。”
骨語拱起雙手躬身道。
“那就是為了王霸之爭?”
骨語一愣:“的確是這樣。”
兩家的王霸之爭周逢是知道的,那年老師就和他們說過的,以至於楊昭在得知後面的事後,對那月下學宮的祭酒的肚量很是鄙夷,說以後要把月下學宮給踩在腳下。
“那他怎麽不親自來?”
“老師身體不宜長途跋涉,所以派學生來。”
“他是讓你來試探我的吧。”
“是。”
冰溪看著這兩人,找了個地方坐著,畢竟她的腳還疼著。
“隱鬼門與儒家的爭辯只是普通的學術爭論,算不上什麽大事。”
骨語眉頭緊皺,不解的問道:“難得隱鬼門從來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周逢笑了笑:“你知道世人是怎麽稱呼隱鬼門的?”
“神仙門派。”
“所以我們還不至於會記恨。”
“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骨語緊皺的眉頭舒緩了開來。
“你回去告訴孔老先生,我即將要起程前往東番,必定經過朔城,到時候我回去拜訪孔老先生。”
周逢拱手道。
“請問世子何時起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與世子結個伴,一路同行。”
骨語拱手請求道。
“這也可以,你們現在住在哪?”
“在雲來客棧。”
“好,到時候會有人通知你們。”
………
“你相信他說的話,不怕他騙你?”
冰溪與骨語走在大街上,他對方才在驛館前兩人的對話有些不解。
“不會,我看他為人坦誠,不是一般人物。”
“你看人一向準,這一回不怕看走眼。”
冰溪一想起那晚上,那個罵自己是白癡的人今日裝得像個君子一樣,還讓骨語像個後輩一樣低聲下氣的就來氣。
骨語只是一笑置之。
………
洛陽城一向都是個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商販們的叫喊聲,馬車行駛,在青石板上壓出一道道痕跡,此時雖說是夜裡,可那數不盡的繁華熱鬧是此起彼伏,今夜沒有耍皮影戲的老師傅,老師傅的皮影早已經染上了灰塵,然後被打鬧著的小孩子們給踩得稀爛,想要看戲的老人們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栩栩如生的人物在孩子們的腳下被踩爛, 今夜的瓦房頂,也沒有好酒的人月下飲酒,橋邊的姑娘早已經望眼欲穿,卻不見出征男兒的規程。
女人為戰死的丈夫放著河燈,祈禱來世。
“這吃人的世道,那還有什麽來世,這燈放了也是白放。”
一身破爛衣衫的老人與這繁華的夜色實在是格格不入。
女人沒有理會那無理的老頭,河燈漂走後,自顧自的把東西收好,起身就走了。
老人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其實就是拉一拉,畢竟那一身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早已經看不出是什麽樣子的了,已經不能說算是衣服了。
河面上的燈隨著河水的流動緩慢的向低處飄去,然後一陣水浪襲來,那河燈猶如翻了的船一般,迅速的沉入了河裡,老頭看著那離去的女人,喃喃道:“還好她沒看到,不然和女人打交道可麻煩咯。”
河面的水浪自然就是老人弄的,他隻隨手一揮,河底早已經是翻湧沸騰,可那湖面卻是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一般,看不見任何波瀾。
“真是無趣的很,丫頭也不說那人在哪,叫老子瞎找。”
老人躺在路邊牙子上,不顧路人指指點點的言論,天上的明月很是明亮,也很圓,這樣的夜晚其實很時候喝酒,可他沒錢,買不了酒,他也不屑去賒帳,可老人又很惆悵,就是有錢有酒,他也找不到人和他喝酒,山裡的那個老東西不好酒,隻愛茶,可他偏偏不喜歡那苦澀的茶水,那有誰可以和他喝酒,想到這,這位奇怪的老人此時竟然眼角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