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與安柔交談甚歡,眼見到了飯點,趙嫣便安排起起了飯食,安柔讓趙嫣為周逢端上主食,說道:“你太瘦了,習武之人一定要吃好才行。”
只是周逢沒想到的是,趙嫣為他端上滿滿的一大盆米飯,周逢看著手裡的大碗飯,兩眼睜得大大的。
安柔道:“吃啊,不夠再加。”
周逢拿起筷子,就往嘴裡扒著米飯,那飯實在是太多,以至於周逢吃得懷疑人生了,最後還剩下不少。
安柔看著離去的周逢和趙嫣,眼裡很是欣慰。
一路揉著吃撐了的肚子,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敗給一碗飯。
趙嫣看著周逢的揉著肚子的模樣,不禁笑道:“你以前吃的,比這還多,怎麽現在就吃不下了。”
周逢想起以前端著大盆吃飯的模樣,臉上一紅,說道:“以前倒是可以吃,只是現在修習了辟谷之術後,倒也對食物的需求沒那麽多了。”
“老實說,當初周伯伯送你去修學時,我本來是想和你一起去的,可是父親不許,”趙嫣臉紅道。
“主要是你去了,那老頭也不收了,再說了,山上都是男子,你一個女孩子家的也不方便,”周逢道。
隱鬼門從創派至今還真沒有收過一個女學生。
“安瀾一直有和你在一塊嗎?,”趙嫣說道。
“倒也不是經常一起,只是偶爾,”周逢道。
“安瀾這丫頭啊,從下就無憂無慮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出了事,還有人可以擔著,只是苦了安叔了,”趙嫣道。
“安瀾的卻是個無憂無慮的人,活得輕松啊,”周逢道。
有的時候他都想要像安瀾一樣,在這洛陽城裡肆意妄為一番。
“那你身邊的那位女劍客呢?”
趙嫣雖然人在宮裡,可對於宮外的事情也是知道些許的。
“她去了西秦,”周逢道。
趙嫣歎了口氣,說道:“真是世事難料,誰會想到,嚴桐一直等著的人竟然是個女子。”
周逢笑了笑,確實難料啊。
“你們以後還會再見嗎?”趙嫣問道。
“會吧。”
兩人走著走著,走到一處宮門口,承賢宮,那裡侍衛很多,在這后宮裡,卻不像一般宮庭該有的,只有少數幾個婢女進進出出的。
“我們走吧,不要在這裡逗留了,”趙嫣說道。
“這裡住著的是誰,怎麽這麽多侍衛,還有禁軍,”周逢趕忙問道。
“不要問了,在這后宮裡,那裡都可以去,唯獨這個地方,問都不要問,”趙嫣小聲的說道。
趙嫣一開始只是想和周逢一起單獨走走,卻沒想到走到了這裡,見那些人沒有發現他們,就趕緊拉著周逢走開了。
周逢本就疑惑了,一座宮門而已,怎麽還搞得像禁地之類的,但是他一個外人,也不好過問宮裡的事,趙嫣在談到這承賢宮時,原本就帶有笑意的臉色頓變,他不明就裡,卻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趙嫣拉著周逢一路快速離開,見離開了承賢宮的范圍時才放下心來。
那不遠處走過來兩人,趙嫣一見這兩人,就又瞬間沒了好臉色,那兩人走近時,向趙嫣行了個禮,齊道:“見過王姐。”
來的這兩人是趙嫣的弟弟,也就是現任離雲王的兩個兒子,一個三王子趙端,一個四王子趙佶。
趙端看著周逢,說道:“周逢,咱們哥幾個可是好多年沒見了,你這一來洛陽也不先來見見老朋友。
” “是啊,你現在可是整個天下的名人啊,我們哥兩可是要好好沾沾你的光的,”趙佶道。
“在下如今不過一個閑人,哪裡來的光可讓二位王子沾啊,”周逢回道。
“周逢回舞周的時候你們不是一起去了舞周城,難道沒遇上,”趙嫣看著趙端和趙佶說道。
兩人的眼裡閃過一絲閃躲,被周逢很好的捕捉到了。
“你們兩個平日裡不是不對付嗎?怎麽今日就能有空結伴而行,”趙嫣問道。
離雲王廷的王儲爭奪不像西秦那般已經搬上了明面,動起了刀兵,流了血,而是暗流湧動,多方勢力明爭暗鬥。
趙端道:“都是自家兄弟,那有真的不和的。”
“西秦的那幾位也就不和啊,”趙嫣實在不想看著自己這兩位道貌岸然的弟弟在自己面前裝做兄弟情深的模樣,當即就就說起如今沸沸揚揚的西秦爭儲一事:“如今西秦的人為了奪儲,都敢公然在我離雲國都裡殺人了,日後你倆也會不會是另一個。”
那兩人一頓啞然失笑,自己的這位姐姐自小就深得寵愛,打不得,罵不得,是個捧在手心裡的寶,有時候那些臣子的話還不如趙嫣的好使,不過這趙嫣自然也是極有能耐的人,以至於後來當離雲遇上大災之時,滿堂臣工竟沒有一人有對策,那時的離雲王因災情而中了風寒,臥病在床,於是趙嫣便想著為父分憂,走遍了災區,分析水情,賑濟災民,而後寫下疏水論,將水災變成可灌溉農田的巨大水庫,於是災情慢慢的變好。
人們都感恩趙嫣的恩情,那離雲王見災情在趙嫣的手裡變災為寶,當即大肆封賞趙嫣,可趙嫣卻把封賞用在救濟災民的身上,那些災民們都稱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女菩薩降世,離雲當興,於是那位離雲王趙征更開心了,這就意味著離雲得到了民心,那些他國的人眼見離雲如此重視百姓的生存,紛紛湧入離雲,成了離雲人,離雲也借此擴地千裡,擁民百萬,成了可與西秦相抗的大國。
於是那年,滿朝臣工,被罰俸三年,裡離雲王廷裡,多了位可參政議政的女大人,以至於離雲王趙征見自己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心下遺憾趙嫣為什麽不是男子。
趙端與趙佶兩人自幼就對這位王姐心存畏懼,又希望她能在離雲王的身邊說幾句好話,畢竟她的話,往往都能取到巨大的作用。
周逢看著眼前的這兩人心裡冷笑道:“去舞周是見我呢,還是要殺我啊,這就是你們的問題了。”
原本周逢並不知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都是什麽人,可剛才聽到趙嫣說這兩人也去了舞周,可偏偏沒有出現,碰巧的是,舞周裡的刺殺卻偏偏與離雲王廷脫不了關系,他看著這兩人,如果不是在這宮裡,他恐怕早一巴掌把這兩人給拍死,先讓那離雲王趙征體會下兒子死了是什麽感受。
周逢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十四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人和事了,為了權勢,昔日戲言身後事好友可以把刀子轉向對方。
趙嫣出不了宮,也不能私自出宮,便把周逢送到了城門口。
周逢看著眼前的宮城,那宮城就像巨獸般,控制著正個離雲王室的貪婪。
周逢沒有回驛館,而是來到了那日和銀雪喝酒的懸崖邊,就著落日,獨自喝起了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