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道:“就是為了招安?”
這時,扈三娘霍地將板斧朝地上一扔,
嘭的一聲響,引起的震動不小!
她冷冷說道:“這把板斧,是那黑廝的!”
宋江很是意外,不由指著她:“鐵牛?他…….怎麽樣了?”
扈三娘眼光一瞟:“怎麽,鮑旭他們沒來報信麽?”
這時,外面一個聲音響起:“公明哥哥,軍師!大事不好了!扈三娘這賊婆娘殺死了李逵!”
扈三娘心裡疑惑,怎麽鮑旭還來晚了一步?
但見鮑旭等邁入聚義廳,見扈三娘已然在此,腳下一個踉蹌,幾乎摔倒。
同來的還有朱仝,雷橫,焦挺,呂方,郭盛,戴宗,張順。
應該是半道上遇到幾人,耽擱了。
戴宗,張順憤然看著扈三娘。
聚義廳內其余的頭領聽到這個消息,無不失色!
自晁蓋以來,在山寨內火拚,那還是頭一遭!
這也讓剛才的衝突告一段落。
宋江身子一軟,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難道,鐵牛,鐵牛真的死了?”
扈三娘淡淡道:“是的,我親手殺了他,總算報了仇!”
吳用也驚訝道:“你果然殺了鐵牛!既入我梁山,怎可殘害兄弟?”
他還是大意了,雖然提醒了宋江,也觀察了幾天,以為不會有什麽事情,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宋江複站了起來,渾身發抖,聲音裡充滿了悲哀:“三娘,我已認你為義妹,你為何還殺鐵牛?得了地榜獎勵,就要背信棄義?”
扈三娘哈哈大笑,笑聲讓人有些恐懼:“我背信棄義?宋江,你帶人攻打祝家莊,本與我扈家莊無涉。可破了祝家莊之後,雞犬不留,良賤皆屠!我哥哥扈成有什麽罪過?你縱李逵將他殺了?
扈家莊也只剩下我!這個仇,豈能輕輕巧巧就算了?那我還算是人麽!父母哥哥在九泉之下,必定罵我!整日與仇人同處屋簷之下,還要裝作如兄弟姐妹一般,天下,可有這般沒心沒肺的人?
除此而外,你還將我強行許配給王英那矮鬼!這人也是個強盜,好色之徒,算什麽英雄好漢?我心裡除了厭惡,並沒有半分喜歡!你們大家可知道,這段日子我是怎麽過的?白日強裝無事,夜裡以淚洗面!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天可憐見,我得地榜獎勵,再也不懼那黑廝,終於親手殺了他!哈哈,暢快!如今就是死了,也不枉了!可憐王英白白送命,我以前倒是小看了他,沒想到,他倒是有些骨氣!”
呼延灼將雙鞭擺出:“你這婆娘,真是瘋了!因些許私怨,格殺梁山頭領,按軍法當將你明正典刑!你得了地榜獎勵,讓老夫看看你是否有長進!”
魯達擺手道:“呼延將軍,李逵,王英已死,你還要再逞強行凶?”
陳達暗道,這局勢,有些失控啊!這就內訌了?
我該幫誰?從感情上說,肯定是幫魯達,扈三娘,可是從大局上說,招安也沒錯啊!
如今七國並立,又得地榜獎勵,還在這裡做草寇,豈不是明珠暗投?
可是?若是動起手來,我站哪一邊?
幫誰,結局恐怕都是兩敗俱傷!
自己的武力有多高,心裡真是沒有底!
卻見宋江道:“王英兄弟也死了?可是你殺的麽?”
他的眼有些紅。
魯達道:“哥哥,王英兄弟因李逵出言不遜,去找他理論,
反被李逵殺害,這才激怒三娘,致李逵身死,說起來,這也不完全是三娘的過錯。” 呼延灼雙眼一瞪道:“魯大師,你要替這婆娘求情麽?莫非你們兩個有一腿?你可是出家人啊!”
魯達一聽,血往上湧:“老匹夫,嘴巴放乾淨點!”
他眼如冰霜,殺機頓起。
呼延灼竟有些氣沮:“哥哥,扈三娘戕害李逵,魯達想來是包庇她的,難道哥哥就不加處置麽?”
吳用道:“於梁山之上格殺兄弟,罪不可赦!”
李逵是宋江嫡系部屬,殺人利器,如今被扈三娘所殺,他心裡怎能不怒?可魯達,史進等人似乎要幫腔,有些難辦,且王英又被李逵殺了,也不能說毫無過錯。
扈三娘與他們到此,貌似還不肯罷休?
若是處置不好這事,梁山怕是要散了!
可是李逵就這樣死了,梁山的隊伍,他還怎麽帶?威信何在?
不行!
他剛要說話,一人說道:“小弟看來,李逵尋死,罪有應得!”
說話的人卻是美髯公朱仝!
這很令人意外!
尤其令宋江意外!
朱仝,那是宋江的嫡系!
怎麽突然向著魯達了?
宋江愕然道:“朱仝兄弟,你說什麽!”
朱仝拱手道:“哥哥,諸位兄弟。在梁山聚義的,大多稱得上好漢,雖然每人手上都有人命,可並沒有似李逵這般濫殺的!此人不分好壞,嗜殺成性,連小小孩童竟也不能放過,如瘋似魔,大大敗壞梁山之清譽,殺了他,是大快人心之舉!
朱仝早有此意,只是顧著哥哥情面,不忍下手,今扈三娘為我所不敢為,實在令朱仝佩服,想我一個須眉,卻不若巾幗,實在汗顏無地!若說要處置扈三娘, 我朱仝首先不答應!”
他說的正氣凜然,在場之人一時無聲。
想到當初李逵凶狠,殺害小衙內,朱仝恨之入骨!
若不是看在宋江的面子上,怎肯隱忍?
雷橫附和:“李逵這廝,該殺!”
戴宗道:“如你所說,李逵兄弟就白死了麽!”
武松道:“他殺了王英,一命償一命,甚為公道。”
宋江看向盧俊義,關勝,公孫勝等。
盧俊義也不喜李逵,說道:“李逵確有毀我梁山之名譽,死有余辜,盧某以為,扈三娘之罪可免,梁山聚義事大,切不可因此再發生內訌之事,否則,不須官軍來剿,我等自己就拚鬥而亡了。”
公孫勝道:“我兄弟在此聚義,應承天意,地榜一出,就行流血,此非吉兆,貧道勸各位捐棄前嫌,為梁山之前途而拚鬥。”
關勝說道:“關某甚為讚同,如朱仝兄弟所說,來到梁山的,沒有一人心甘情願,倘若在外面逍遙快活,誰願意做強盜?既然來此,各有因緣,誰的手上也不乾淨,扈三娘,你全家被殺,似你這般的,又少麽?關某也好不到哪裡去,今李逵已死,你也算報仇了,不如就此揭過。”
宋江一陣心灰意冷,擺手道:“罷了,罷了,扈三娘,你大仇已報,心願已了,諸位兄弟又如此說,我也不再追究。你願意走就走,願意留就留,全憑你意願。”
扈三娘沒想到是這般情形,有些意外,原先設想,到了聚義廳,定是有一場拚鬥,可宋江卻願意退讓,令她滿腔的怒火,有些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