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走。”
柔軟入體,啟明第一反應是應該推開後退才對,因為這是他的妹妹。
但是,此時的他卻生出了一種熟悉感,這是種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這件事曾經有經歷過,卻有不是自己經歷的,自己大概只是聽了個故事。
看來是那種小說看多了......
“呼。”重呼口氣,反應過來的啟明就要扒開妹妹環繞著自己的手,可是當他看到這雙手時卻頓住了。
這是雙怎樣的手啊......
用華麗形容太過潦草,用清秀形容太過淺淡。這雙手是光滑的,不是因為洗過澡的乾淨,而是它的表面有一層無暇的綠膜。
熟悉的水草味再一次繚繞在啟明的周圍,這一瞬間啟明渾身一怔,猛然驚醒。等他再看這雙手時,發現那綠膜已經不在了,只是一雙普通的手罷了,不過卻也是好看的。
是她!
啟明忙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女孩,而正好女孩看見他轉過頭來,一片薄唇印在了他的嘴上。
“哥哥,好久不見。”
腦中仿佛一條閃電掠過,啟明已經徹底地清醒了過來,女孩原本所說的哥哥是不是盒子裡的哥哥,而只是自己。
既然已經清醒,那邊應該醒過來才對,可是,這一片薄唇卻讓他有些不舍,有些留戀。
“哥哥,你要走了嗎?”
這是心靈處的發聲。上下撥弄著女孩的嘴唇,啟明這是在給她信號:“是的。”
“哥哥,你帶了髒東西過來。”
聞聲,雙眼的白芒再起,這一刻啟明看到了女孩的全景,春光中,無數陰邪的金光從自己的身體出來,向她的身體繚繞過去。
“我要走了。”
女孩心中響起啟明的聲音,她微微一愣,眼神中的不舍就好似秋水要溢出來一般,但她知道,他一定是要走的,因為他不屬於這裡,屬於這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鹹濕的血液從男人的舌頭流出,這是女孩把他的舌頭咬破了,她要讓他記住,記住自己。
“一定要來找我,救救我。”
這是女孩最後的聲音,接著啟明便在此間消失了,帶走的還有從他身體出來的所有陰邪金光。
當然,一定。
但是,他的話並沒能說出口,因為他已經離開了,當空間再一次變幻時,他又回到了先前的那個雅間。
這一次,他是進來的人。
“禪先生。”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普通相貌的人影出現,在雅間深處若隱若現。
“禪先生,不得不說,方才我像是幡然醒悟。”啟明面無表情地看著雅間深處的人影,接著說道:“但我還是困惑。”
向著人影微微鞠躬,啟明就欲告退離開。
可是,大門卻打不開了。
依舊時面無表情,啟明轉頭看向雅間深處的人影,他問道:“是從我與金龍對視便開始了嗎?”
沒有等雅間深處之人回應,啟明接著說道:“那變化的空間也是因您而起。”
“所以......”
“你想屠龍?”
這時,雅間深處的人消失了,啟明依舊是面無表情,看著空蕩蕩的雅間,陳述道:
“侯鼎,是假的。
“我,是假的。”
“黑暗,卻是真的。”
啟明恭敬地行禮,接著說道:“想屠龍的不是啟司,是您才對。”
“錯了。”
啟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先前的那句“錯了”的聲音,也是假的,那眼前這位禪先生,究竟是真是假呢? 他心中有些恍然,只是不明白,究竟哪邊是龍,那邊又是禪。
如若不是女孩的出現,恐怕自己只有兩個結局,一個是被龍吃了,另一個則是被禪屠了。
“錯了。”
還是錯了?
啟明不理解,但是他做不了任何表情,因為他現在不是人身,人才有七情六欲,才有表情,這裡不是人間。
如果還是錯了的話。
“那便是您想吃龍,而龍卻想屠您。”
雅間抖動了起來,沒再“錯了”,那說明自己對了,因為他撒不了慌,因為現在龍和禪都已經醒了,謊言便不會再有了。
雅間扭曲起來,很快他便破碎開來,成了一條有一條的絲線,絲線源頭是無盡虛空,而絲線所往是向著啟明。
一根一根,這些都是禪先生的發絲。
而啟明呢,他只是轉身離開,靜靜地離去。只是,所有的發絲都追不上這離去的背影,很快他就消失不見了。
......
“安圖姆,安圖姆......”
囈語聲從四處而來,無盡地湧入啟明的腦中,而這時,時間仿若靜止。
啟明的形態終於回來了,只是,他還沒進入自己的軀體內。他看見有一把長刀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看到身旁的女人靜止在不解的神情中。
還是那般無趣。
啟明沒再看眼前了,透過自己這般形態,他明白了所謂一葉障目。
眼睛便是限制視力的框架,而自己現在的形態便是無任何約束,所以,他看到了回到了李家的李蘆兒。
松了口氣,他這次看的更遠了。
這次是在繁華的京都外,在那圍牆之外,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那是一個又一個哀嚎痛苦的百姓。
原來,百姓已於水火中。
再遠,沿著京都一路往南,廣闊的疆域中,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人,是千代機。
原來,他真的成了箭神。
但是,他看到了千代機滿身的傷痕,看到了他懷中懸掛著空了的酒壺,看到了百米開外各種熟悉和陌生的面孔。
現在,他看不到了,因為他回來了。
“安圖姆,安圖姆......”
囈語聲繼續在腦中無數地響起,撕裂大腦般的痛楚下,他的眼中變化成了多彩的顏色,而這一刻。
“轟動!”
由他體內爆發出一股肆意的顏色斑斕的能量,而這股能量似乎毫無察覺地細微一頓,接著就被一道恐怖的氣浪覆蓋而去。
這時,時間已不再靜止。
只見,那把砍在啟明身上的青龍長刀直接崩了出去,破碎開來。纏繞在惡魔與他身上的長袖也被撐了開來,不過卻是沒有崩裂。
也僅是長袖是如此,五柄雪花覆蓋的長槍應聲破碎,接著能量便卷席進了整個廟宇,廟宇轟然倒塌,於是能量便無休止地四溢了出去。
整個過程只是一瞬之間,四周所有的房屋都轟然倒塌,人仰馬翻,神靈也好妖魔也罷,又或是那十余白衣,頃刻間都被震飛了出去。
煙氣四起,整個廟宇百米之內已是變成了一個軒然大洞,而在這中心只有一個人,它渾身冒著灼白的火焰。
白色,綠色,灰色,黑色,紫色。
五彩的光芒繚繞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