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歷725年10月25日一早,天空終於放晴,艾倫一行人搭乘過路的“順風船”離開了貝恩村,向維蘇拉河的下遊駛去。
中午時分,艾倫一行人搭乘的船到達了裡特村。為了弄清楚海盜襲擊的詳細情形,艾倫決定在裡特村停留一天。
在付過船錢後,艾倫一行人下了船,然後穿過重重廢墟徑直朝著炊煙升起的地方走去。
此時,裡特村幸存的村民們正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煮著麥粥。當這些村民看到慢慢走來的艾倫一行人,都警惕地聚成一團,緊緊盯著這幫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一位身材佝僂的老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衝艾倫一行說道:“幾位老爺,我們這兒除了行將就木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嬰兒,已經一無所有了,就請你們大發慈悲,放過我們這些苦命人吧!”
“賴恩大叔,是我啊,艾倫!”艾倫止住了腳步,“前天傍晚我還送給你們一小袋麵包,你忘了?”
老賴恩仔細打量了一眼艾倫,然後笑著說道:“真的是艾倫少爺!”
老賴恩慢慢走上前來,繼續說道:“請原諒我的無禮!人老了,眼睛就不太好使了。”
“沒事兒!”艾倫上前扶住了老賴恩,“當時天黑,我也沒看清你的模樣。要不是聽出了你的聲音,我也不敢認你。”
“艾倫少爺,你們的船不是去貝克托城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說來話長!我看這也到飯點兒了,我們還是邊吃邊說吧?”
“好的!艾倫少爺,這邊請!”
說著,老賴恩帶著艾倫一行來到煮麥粥的火堆邊並邀請一行人共享午餐。
看著陶罐裡正煮著的麥粥,艾倫微微皺了皺眉,看了看仍然一臉警惕的村民,接著問道:“賴恩大叔,你們中午就吃這些麥粥?”
“非常抱歉,我們實在拿不出什麽好東西招待你們。”老賴恩歎了口氣,“磨坊被毀了,烤爐也被毀了,還好地窖沒有被毀掉,裡面還有些小麥和卷心菜,勉強能填飽肚子。”
頓了頓,老賴恩略顯尷尬地說道:“說起來,要不是艾倫少爺你慷慨地把麵包贈送給了我們,我們都快忘記麵包是什麽味道了。”
艾倫歎了口氣,然後一邊拿出自己的匕首遞給比爾,一邊說道:“比爾,把我們那些野豬肉切碎了放進麥粥裡。”
“是!”比爾接過了匕首。
“維特,把我們所有的麵包都拿出來,分給這裡的村民。”
“是!”
“呃…這似乎不太妥當吧?”老賴恩欲言又止,“前天你贈送麵包的情義,我們都還沒來得及報答,怎麽能厚顏地再次接受你的饋贈?”
“拿著吧,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再說了,依你們現在的處境,還能輕易說‘不’嗎?”
“好吧!”老賴恩又歎了口氣,“那我就代表裡特村幸存的38人厚顏地接受了,再次感謝你的慷慨!”
“38人?”艾倫愣了愣,“這裡似乎只有29人?”
“這裡確實只有29人,另外還有9人去了河口鎮。”老賴恩解釋道,“他們去河口鎮買糧食了,隨便打聽被抓走的村民的消息。”
艾倫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海盜襲擊你們村子的詳情,你還記得麽?”
“當然!”老賴恩氣憤地說道,“這可是500多人的血仇啊,我怎麽會忘記?”
“你能說說當時的詳情麽?”艾倫歉意地說道,
“非常抱歉讓你回憶起那段痛苦的記憶,但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老賴恩擺了擺手,“沒什麽痛苦的,只是我知道的也並不多,可能幫不上什麽忙。
頓了頓,老賴恩緩緩說道:“那是今年3月21日的晚上,你知道人一老了覺就特別少,剛好那天晚上我睡不著覺,就在村裡瞎轉悠。”
“最開始的時候是碼頭上突然響起了喊殺聲,然後就有人大喊‘海盜來了’。”
“然後,村子就組織了守備隊,準備和碼頭上的傭兵們一起抗擊海盜。但海盜的實力實在太強了,我們這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根本無力反抗。”
“再後來,海盜就衝進了村子燒殺搶掠,村民們也開始四散奔逃。好多人都死在了海盜的屠刀下,只剩下我們這些人僥幸活了下來。”
艾倫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們是怎麽知道還有人活著的?”
“當時我們也不知道。”老賴恩回答道,“只是後來,襲擊布爾人村莊的事越來越多,引起了維拉城的注意。維拉城派人來調查這件事,我們才從調查人員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維拉城什麽時候來調查的?他們還說了什麽?”
“呃…大約是7月初的時候,具體什麽時間我也記不清了。至於說了什麽嘛?”老賴恩想了想,“他們說自己是維拉伯爵的親衛隊,還說讓我們都搬到維拉城附近去,還說會幫我們找尋失落的親人,嗯…大概就這些了。”
頓了頓,老賴恩繼續說道;“這些貴族什麽時候會關心我們這些平民的死活?也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我們什麽都沒有了,搬到維拉城靠什麽生活?維拉城都未必是海盜的對手,怎麽幫我們尋找親人?唉……”
就在這時候,陶罐裡新加入的野豬肉熟了,開始散發出陣陣肉香。原本警惕的村民們被這香味吸引,都放松了警惕圍了上來,吞咽著口水緊緊盯著火堆上的幾隻陶罐。
老賴恩不像眾人一樣猴急,只是把目光放在了艾倫身上。畢竟這些肉是艾倫提供的,沒有艾倫的允許,老賴恩不好擅自做主。
“粥好了,大家一起吃吧!”艾倫淡淡說道。
艾倫剛說完,老賴恩就拿起了1隻陶碗,用袖口擦了又擦,然後盛了滿滿1碗遞給艾倫,接著又盛了2碗依次遞給比爾和維特,最後才吩咐眾人一起過來盛粥。
艾倫看了看手裡的粥,又看了看老賴恩的袖口,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把整碗粥送給了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
“艾倫少爺,你怎麽不吃啊?”老賴恩問道。
“我不餓!”艾倫尷尬地笑了笑,“不過,維拉城的人說的也沒錯!你看看你們,老的老、小的小,就連不多的壯力也外出了。”
環顧四周,艾倫繼續說道:“現在,哪怕是一次最普通的野獸襲擊,你們可能都抵擋不了。”
“唉……”老賴恩放下了手裡的碗,“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人原本就是維拉城的人,只是厭倦了維拉城的種種政治紛爭才被迫來到了這裡。要是真回到維拉城裡,我們的處境未必就比現在好!”
話說到這份兒上,艾倫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識趣地閉了嘴……
下午,艾倫讓比爾帶著“黑皮”和兩大隻到迷霧森林去打獵,自己和維特則留在村裡幫忙加固護欄。
晚上,比爾帶回來了4隻斑點鹿和11隻野雞,讓裡特村幸存的村民都飽飽地吃了一頓肉。
……
第二天一早,裡特村碼頭,艾倫一行人又要搭乘“順風船”前往下遊的河口鎮。
“再次感謝你的慷慨和無私幫助!”老賴恩說道。
“這沒什麽!”艾倫搖了搖頭,“有什麽話要我帶給河口鎮的人嗎?”
“那就再好不過!”老賴恩笑著說道,“麻煩你告訴老亨利一聲,我們都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老亨利?
這名字怎麽有些熟悉?
艾倫愣了愣,隨即說道:“我會把話帶到的,你們保重!”
“再次表示感謝!”老賴恩恭敬地說道,“艾倫少爺,你也請保重,願邁雅庇護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