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空氣還是很清新的,天空很晴朗,偶爾飄過一朵雲,周遭很安靜,聲音仿佛也被吸納了進去。
馬修和雪倫換成了學院的製服,維奧拉看見自家這對金童玉女毫不吝嗇誇讚,甚至還讓雪倫原地轉了一圈。
莊園位於霍爾城的郊外,法爾科納家族四人早早地在莊園大門等候,又過不久,車夫駕駛著一輛四輪馬車出現這裡。
這個時代已經有了以原力為動力的車型機械,但大多一般都以戰鬥為目的而造的,鮮少出現在清晨的大街上。
馬車搖搖晃晃終於行駛進了霍爾城,城中一派熱鬧場景,馬修忍不住撩開車窗的紗簾,向外看去。
窗外的幾個小孩看見有人撩起紗簾,便急匆匆地跟著馬車奔跑,一邊奔跑一邊向馬修揚起手中的報紙,喊道:“先生,買報紙嗎?”
未等馬修說話,格雷厄姆便放下了紗簾,警示道:“不要和這幫貧民窟的孩子說話,他們只會一邊偷你的錢一邊給他們的姐姐拉皮條。”
維奧拉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生怕他教壞了馬修和雪倫。
馬修倒是不在意,如果不是維奧拉和雪倫在場,他其實很想問問格雷厄姆在城中到底養了幾個妓女。
馬修和父母是在學院門口分別的。工作人員見到法爾科納夫婦非常熱情,邀請他們去了校長辦公室。
而馬修和雪倫則被帶去了教室。馬修有點不解,他還以為母親是來送自己的呢,以維奧拉的性格很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媽媽是這個學校的名譽校長,今天這麽重大的典禮,她自然是要出席的。”雪倫普及道。
看來這對夫婦是把這所學院承包了,馬修調侃道:“以我的身份在這裡大概可以橫著走了吧?”
雪倫的冰山臉終於有了一絲嘲諷的表情,說道:“少爺,恕我直言,商人和研究師在聯合城並不是高貴的職業,能來這裡上學的學生大多都是各大家族的親系,還有就是經過層層選拔天賦異稟的平民子弟,哪一個都不好惹。”
“不用叫我少爺,叫我馬修就可以。”馬修翻了個白眼,改變話題。雖然維奧拉對雪倫視如己出,但礙於身份特殊,對外宣稱為仆人。
仆人和少爺一同上學在這個世界也不算什麽新鮮事。
“好的,少爺。”
“……”
工作人員將他們倆帶到一個教室內,隨後和指導老師低語了兩句便走了,老師向大家介紹。
學生聽到法爾科納這個姓氏,頓時一片竊竊私語,有的膽子大的已經開始叫囂了。
“小子,聽說你是復活的?”
“你有靈魂嗎?”
“我們班不歡迎你這樣的活死人。”
“法爾科納?你爸爸不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原力技術公司的創始人嗎?”
“他媽媽也不是什麽好人,一定是用了什麽巫術復活了他。”
“閉嘴,維奧拉女士還是值得我們尊敬的。”
指導老師喊了一聲,才讓教室漸漸安靜下來,隨後向馬修看了一眼,神色頗為抱歉。
少年的世界,果然才是最真實的。
隨後,馬修面向大家,微笑道:“很抱歉,打擾了大家,我想表演一個魔術,以表歉意。”說著抬起右手手掌,繼續道:“誰來配合我一下,我會把的這手掌憑空變沒。”
見眾人愣神,又補充了一句,“沒人敢配合我嗎?”
見到馬修挑釁,果然有人沉不住氣,
紛紛舉手,馬修挑了一個,讓他走過來。 那人一邊嘀咕著“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麽鬼把戲”一邊向講台這邊走來,馬修看準時機,一個耳光摑在了那人的臉上,那人也順勢倒在了一邊,並且壓倒了好幾張書桌。
馬修清楚地記得就是他剛才說維奧拉用巫術復活了自己。
眾人顯然是被馬修的陰狠嚇到了,一時間更是群情激奮。
在學院,甚至是北方大陸,還保留著騎士決鬥的傳統,打架的話,要做足戲,沒有像馬修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的。
老師忙叫人將那人抬去了校醫室,臨走時深深看了一眼馬修,並說道:“我會把你今天乾得好事如實告訴你的母親。”
馬修和雪倫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雖然周遭人還是很敵視,但已經沒有像之前那樣囂張了。
雪倫在坐下的同時,低聲說道:“你媽媽在這所學校很受尊敬,而你這樣目無章法,會讓她蒙羞。”
馬修沒有回答,他對這種紳士海盜文化不感興趣。
當對方的拳頭沒你大的時,他會罵你沒有禮儀;當對方的拳頭比你大時,他會打你,然後繼續罵你沒有禮儀。
正凝神間,有人拍了馬修的肩膀,馬修回過頭看見一人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
“我叫本·帕默。”那人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坐到了馬修旁邊的空座上,“那一巴掌很漂亮,但你可能會受到學院保衛們的教訓,那幫人就是一群暴徒,嘴裡念著規章制度,如果你不給他們點好處,他們絕對會讓你吃一番苦頭。”
“你和我……之前認識嗎?”馬修忍不住打斷對方,看他囉裡囉嗦的樣子,恐怕要說到明天。
“我見過你的父親,是個令人尊敬的人,而我來自康農城,我們兩家的公司有些來往,”本說完不忘歪了一下頭,有些自嘲,“當然,我們家的公司屬於業務的下遊。”
看來本很成熟,即便是在學院裡,也不忘為家族事業操心。
“鮑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我和學院的保衛的負責人算是有些交情,如果他們來難為你,我會幫你的。”本又說道。他口中的鮑勃就是剛才被馬修摑了一個耳光的那人。
學院已經開學一個月來,相比馬修的初來乍到,本顯得更遊刃有余。
正聊著,教室門外一陣吵雜,隨後門便被人一腳踢開了,大約有七八個人魚貫而入,鮑勃跟在人群最後,一邊捂著臉一邊說道:“就是他,打了我一巴掌。”
為首的那個人踱步到馬修的桌子前,說道:“朋友,你能出來一下嗎?”聲音不大不小,但威脅意味十足。
“他們就是保衛?”馬修低聲詢問。
本也有些慌神,小聲回應道:“鮑勃很顯然沒有尋求保衛的幫助,他找了別人。”
“這種情況,我要出去嗎?”馬修當然知道不能隨便出去,他只是想知道本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本無奈地站起身,看向為首的那個人,說道:“你是沃裡·卡萊爾吧,很顯然我們都知道你的大名,我想說這是個誤會。”
當本說到沃裡·卡萊爾的名字時,馬修能明顯感到周遭人的忌憚。
一旁的雪倫突然低聲說道:“沃裡是卡萊爾家族的人,卡萊爾家族是卡萊爾城的執行官,最近,他們家族的公司與你父親的競爭很激烈。”
沃裡很不耐煩,右手忽然握緊拳頭,隨後一股火焰陡然從他拳頭上生起,白色的手套和造型別致的衣袖被迅速點燃,扣子也隨之彈到了一邊,空氣中也充斥著棉布料燒焦的味道,火焰就這樣兀自燃燒著,沃裡並未表現出任何一絲的不適。
本也看見了火焰,明顯有些忌憚,結結巴巴地說道:“朋友,我們沒必要這樣,教室裡不允許使用原力的,你這樣可能會受到學院保衛的教訓,那幫人就是一群暴徒,嘴裡念著規章制度……”
或許是本太過囉嗦,沃裡用那隻沒有火焰的左手推搡了他一下,本本能地退後了半步,同時手裡生出一柄水狀的透明匕首,只不過小得可憐,甚至還在滴答水。
沃裡明顯一愣,緩緩說道:“你要和我對峙嗎?你這少得可憐的原力,也配修行自然系?”
本也才反映過來對方是用的左手,連忙說:“這,這更是誤會。”只不過話音剛落,便被沃裡用右手一拳擊倒在地。
這一拳和拳擊比賽中的直拳完全不同,馬修能看到沃裡擊出的那一拳時,手臂周遭升騰起的火焰盡數被吸納到拳頭裡,隨後便直接擊中了本的面門,本隨後便飛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同時,臉部有著明顯燒傷痕跡。
沃裡隨後把視線移回到馬修身上。
馬修不想承認,但沃裡的那一拳的確超出了他的預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了。
正想著,一隻絲質面料的羊腿袖手臂橫在了沃裡和馬修之間,雪倫站起身,低著頭,面無表情。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隻倔強的小山羊。
沃裡身後的七八個人見到此時場景,哄堂大笑。這位剛才還很威風的少爺,這回要靠女人保護了。
“女人,你想幹什麽?”沃裡並未有下一步行動,只是頗為玩味地說道,他不認為眼前的少女能有什麽作為。
雪倫答非所問,“他剛才使用的就是自然系的原力反應,而他的原力屬性就是火元素。”她很顯然是在給馬修普及之前在實驗室裡未普及完的基礎知識。
馬修想了想,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憑借著意念和感覺,手掌之中慢慢燃起一團火焰,那團火焰雖然沒有像沃裡那樣將拳頭密集覆蓋並且大小穩定,但看起來更為猛烈和旺盛。
那七八個人周遭的人頓時收起了大笑,要知道沃裡雖然比不上他的堂哥那麽厲害,但在本屆學員中已經稱得上佼佼者了,而那個馬修,就這樣隨隨便便就使用出超出沃裡規模的原力反應。
眾人正在驚訝,馬修又看向了自己的左手手掌,如法炮製一般從左手手掌中生成一柄水狀的匕首,同樣的,其大小和鋒利程度都要比本更強。
此刻的馬修,對於原力反應的理解,就像是個蹣跚學步的嬰兒,他只是在模仿周遭的一切環境而已。
“居然有兩種屬性。”不知是誰發出驚歎。
“兩種屬性很厲害嗎?”馬修如實問道,但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在其他人看來,這更像是賣弄。
要知道,整個北方大陸的歷史當中,沒有多少人的原力是雙屬性的。
上屆學員中,只有一位女孩是雙屬性,但那個女孩是霍爾家族的大小姐,霍爾家族現役族長正是聯合城的總執行官,所以,這歸為可以理解的范疇。
但是,馬修作為商人和研究師的兒子,就不得不讓這些人咂舌了。
“各位指導老師注意,典禮將在二十分鍾後開始,請帶領學員去往典禮會場。”正在眾人疑惑之時,教室角落裡的喇叭傳來通知消息。
指導老師並沒有和鮑勃一同出現,不會真的去找維奧拉了吧?
氣氛正在漸漸變得詭異, 周遭圍觀的人,不知道是去參加典禮,還是繼續圍觀此刻的對峙。
又不知過了多久,馬修分別將手上的水、火兩種元素的原力反應停止,隨後自言自語道:“這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維奧拉在之前的描述中,總帶有一種莫名的神聖感,一度讓馬修覺得原力反應是一種很難的操作。
本醒了過來,馬修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沒什麽事吧?”雖然和他不熟,但這人畢竟還是因為自己挨了打。
“我們這樣會受到學院保衛的教訓的。”本還是不忘他那點破事。
“所以,你要怎麽處理我?”馬修轉頭把視線對準了沃裡。
沃裡神色有些凝重,但隨即恢復了正常,反問道:“你想怎麽樣?”
馬修說:“我在來這間教室時,看見這棟建築樓頂有一塊平地,你想教訓我的話,可以跟我來。”他想試一試原力的反應。
馬修說完,拉著雪倫的手臂,向樓梯間走去,沃裡那夥人跟在他們身後,之前圍觀的學員們猶豫了片刻,也陸陸續續地向樓梯間走去。
他們的教室在二樓,同樓層還有很多其他的班級。此時,其他班級的學員們都在下樓去往典禮的禮堂,只有他們這一群人,一個個臉色凝重,在人群中橫衝直撞,直奔樓頂天台。
沃裡和馬修的衝突在學院裡傳得很快,開學典禮還有幾分鍾,但已經大批大批的學員們開始向樓頂天台奔湧。
畢竟,無聊的學院裡,最有趣的還是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