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人衝出包圍,原本糾纏在一起互相角力的雙方,瞬間拉開,兵士們想堵死那道狹小的缺口,雪原人則想衝出去,繞其背後。
原本攻防明確的雙方,局勢瞬間複雜。
長堤一潰,洶湧的洪流非是凡力可擋。
緊貼缺口的兵士,本就用盡了氣力,現在想馬上堵住裂口,已然是癡心妄想,數名率先衝出的雪原人,揮動長刀,斬向了那持矛刺擊的兵士。
要說單打獨鬥,這些戰場的雄兵,可不是雪原人的對手,攻城掠地他們是一等一的好用,捉個放對,卻是勉為其難,更何況現在還是一對多。
持槍的兵士看著兜頭砍來的刀刃,雙手撐起,槍杆架住迎面而來的刀鋒,可胸腹卻空門大開,數把鋼刀襲來,結實的胸甲竟被劈的碎裂,緊跟著一把匕首,就扎進了此人胸膛,位置精準明確,心臟瞬間被攪碎,神仙難救。
憋得臉色發黑的蒙,終於從角力中解脫出來,不等喘上一口氣,就踉蹌的衝出了缺口,奔向了鹿的方向,雙眼死死盯著圓陣內的崔玉樓。
而他身後也跟出數名雪原人,這幾人連刀都沒有抽出,一直在養精蓄銳,就等著破開包圍的一刻,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常年與野獸打交道的雪原人,自然懂得其中道理。
算蒙在內一共十人,成一條直線,奔向對面,打頭的竟是早已力竭的蒙,腳步踉蹌,眼神堅毅。
鹿見此場景,怎會不知阿大的心中所想,可雙腿如同灌鉛,整個人肌肉顫抖,持槊刃扎穿頭顱的右手死死撐住,這才沒讓自己倒下。
只能眼看著,一隊人從身邊奔去,想叫一聲,喉嚨乾癟沙啞,怎麽也說不出句整話。
圓陣內的崔玉樓,無喜無悲,不驚不恐,眼神淡漠的看著奔向自己,誓要取自己性命的雪原人。
華美的長劍驟然抬起,緊跟著,馬匹嘶鳴。
‘玉珠’北路谷口的騎兵,可是從一開始就堵在那裡,黑盔黑馬,似天降魔主。
而現在,那巋然不動的騎兵隊伍,分出十隊,每隊三騎,策馬襲來。
這‘玉珠’怪石林立,本是克制了騎兵的機動,可這隊伍竟如此訓練有素,將編隊縮到三騎一隊,隊伍之間交相呼應,彼此兼顧。
而且似是早已知道這‘玉珠’中奔馳策馬的線路,速度絲毫不受影響,環繞著怪石,層層逼近,最後成一條直線般,繞到了包圍的缺口之處,隊伍與隊伍之間,不過兩息的距離。
如此一幕,若是能被兵家看到,必然要豪飲一碗,讚這世間能有如此精銳之百騎。
騎兵隊伍奔襲至缺口,那殺向崔玉樓的十人,在他們眼中,好似隱身,看都不看一眼。
還剩不到兩丈左右的距離,第一隊的三騎,將攜在馬腹的標槍抓在手裡,俯身馬背,手臂隨之擺動,借著馬力,將標槍擲出。
標槍在空氣中劇烈的摩擦,帶起一陣嗡鳴之聲。
似是地獄發來的奪命帖,想不接,你也躲不開。
胸腹被擊穿,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直到標槍扎透了另一個人的肩膀,才堪堪停歇。
一波攻勢剛過,另一波又來,如此反覆。
那原本用性命換來的一線生機,卻成了奪命的陷阱。
奔若雷霆的標槍,天降魔主的黑騎,似鋼如鐵的盾牆,靈蛇吐信的長矛。
兵者,詭道也。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