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的兵器一步一步的逼退著所有人,可又往哪裡退呢......
南路的谷口被兩排重兵鎖死,而且還一步步的壓縮著生存的空間,如大海潮升,必定會淹沒這‘玉珠’淺灘。
而北路的谷口,更是叫人絕望,百人有余的騎隊,皆覆重甲長刀,個個像索命的厲鬼,一個衝鋒,卷起的可就不僅僅只是沙塵,還有鮮血匯成的海浪。
無處可逃。
那要戰嗎?
汙衣幫已然被雪原人殺散,本就不多的市井之徒,現在都是待宰羔羊。
青陽派的劍陣好看、漂亮,可他們會站出來嗎?會為了不相識的人舍命戰鬥嗎?會為了一線生機拚搏嗎?
恐怕不能,終歸刀沒砍在頭上,心裡仍存僥幸。
姓金的一幫商賈呢?讓他們用嘴皮子,磨死對面嗎?
這玉珠大集上的眾人,本就各懷鬼胎,為了利益而結成的盟友,在生死面前,是多麽脆弱不堪。
唯有一戰的,僅剩雪原一眾。
所有人被逼的無路可走,卻仍無法團結一致。
雪原人看著對面緩步圍剿過來的重兵,面色嚴肅,眼神堅毅,八個雪原領路人,紛紛推開眾人,站在了隊伍的最前面,渺小的如同塵埃。
可螳臂也要擋車,更是狠狠的盯著在圓陣內的崔玉樓,一腔怒火似要噴薄而出。
其他人被逼的走投無路,慢慢的都匯集到了雪原眾人之後,期盼殺戮過後,能有生機可尋。
看著眼前一幕,崔玉樓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華美長劍,面色有些紅潤,看著有些勞累,眼神中多少有些落寞,可能是想起來什麽,可能是忘記了什麽。
可終歸,殺戮已然不可避免,出鞘的刀,不沾血不吉利。
十步,兩排盾槍已然就在眼前,長槍從斜插蒼天,變成了直面額頭,雪原人紛紛握緊手中武器,個個氣若蠻牛。
八步,雪原人將狼皮大氅的狼頭帽拉下,一眾人如曠野上的狼群,野蠻嗜血。
五步,覆著重甲的兵士,已成合圍之勢力,將玉珠當中的所有人,框在了一個半圓之中。
又一步,雪原人不能在等了,盾牌再走一步,就要撐地做牆了,那時可是入了別人的節奏,沒有周旋的余地了。
只見白狼部落的領路人,雙臂上抬,兩把匕首在手中握的死死的,一聲如狼似虎的咆哮,引得雪原眾人,紛紛呐喊,聲震天地,回蕩在奇怪的巨石之間,久久不散。
八名領路人,帶頭衝鋒。
面對林立的長槍,厚重的盾牌,怎麽打呢?
跳起來?隻得是讓人扎個通透,蹲下去?對面又不是傻子,還不戳得你滿地打滾。
唯一的辦法,就是挑開長槍的第一波刺擊,用身體撞開盾牆,別無他法。
八名領路人,分工明確,一瞬間就衝到了盾牆面前,似一隻利劍般刺向了盾牆的一個點,後續眾人紛紛跟上,可隊形沒有散亂,成箭矢狀,只等盾牆被破的那一刻,好衝殺出去。
蒙用長弓鎖住了旁邊斜刺而來的一杆長槍,肩膀狠狠的抵住了前方盾牌的衝擊。
另一側也是如此,讓中間留出了一個短暫的空隙。
白狼部落的領路人,向一頭髮狂的蠻牛,手中雙匕架住刺來的槍杆,向上一揚,就從槍下竄出,身體向前躍起,轟然撞向前方的盾牌。
一聲悶響,如錘那牛皮大鼓。
持盾的兵士,左腳蹬地,右腿弓起,整個人埋在大盾之後。
就這樣,還是被硬生生的撞出將近半尺有余,兩腳如陷深坑,手臂已然麻木,可盾牌卻依舊穩妥,只是輕輕上抬。
白狼部落的領路人,已然沒有回頭的余力, 這將近一人高的大盾,泄走了大半的衝擊,盾牆沒有撞開,自己卻落在了地上,新力未生,老力已衰,落在地上,一時沒有辦法起身。
可戰場又怎能等你,都是搏命的人,那杆被匕首揚起的長槍,驟然向下刺來。
蒙的長弓被鎖,另一面也陷入苦戰。
誰人來救?
無人能救。
長槍如探出的蛇信,在其後背一點,隨即抽離。
而這一下,直接點碎了心脈,扎壞了肺腔,白狼部落的領路人,口中血沫噴湧,已然回天乏術。
然而撞擊緊跟著又來,趁那盾牌還在傾斜,另一名領路人,踏著其還未消亡的生命,憤然撞在這盾牆之上,一樣的角度,一樣的不留余力,一樣的不顧性命。
悶響之聲,又一次響起。
‘玉珠’中的眾人,聽著這悶響,好像鐵錘,敲在自己心上。
有的被敲碎了,就此沒了膽氣。
有的被敲歪了,四處找著活命的出路。
有的則被敲打的更結實了,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器,想要拚一線生機。
雪原人隊形的劍鋒慢慢打開,死命的纏著要圍攏過來的兵士,隻留這中間一線。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擊,都是拿人命換來的。
換什麽呢?
尊嚴、驕傲、一線生機。
哪怕僅剩一個雪原人,也要持刀取那殺人者的性命。
雪原人性命不值錢,只是外人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