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部落是雪原人的中心,百年前避戰的先祖,遷移到雪原後,建立的第一個集落,就是這白狼部落。
部落緊貼著亭陽峽谷的谷口,如若蒼鷹有靈,借它的眼睛俯瞰部落,像極了堵住洪流的壩口,將亭陽峽谷徹底封死。
南面是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厚重的松木豎了一層又一層,皆是三丈左右的大木。
削尖的木樁,猙獰的刺向外側,堅實嚴密的箭塔,分列兩邊,共有八座。
更有陷溝截斷峽谷,深一丈寬三丈,風雪無阻挖了三年,底下皆是木樁尖刺。
除非吊橋落下,莫說生靈,就是鬼神都難渡這白狼大寨。
而北側,則完全不設防禦,數百間屋子錯落有致,由中心的大帳向北延展,一條筆直寬闊的通路,從大帳一直延申出來,迎接著雪原的旅人。
白狼部落的大帳,形製上與其他部落並無出奇,樸素實用。
但就是一個大字,足可以驚掉初見之人的下巴。
數千張野獸的皮毛鋪在大帳的頂子上,無數動物的尾巴,從頂沿上垂落,像是流蘇般在風雪中飄蕩,野性十足。
數十條玄狐的皮羽,被縫在一起,斜斜的裝飾在大帳的入口兩側,狹長,殷紅。
像兩道凶獸的眼睛,盯著萬年不變的雪原。
已是月到天中,最後一批參加玉珠大集的旅人,已然到了白狼部落,隊伍中還有兩個小人,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偷偷的躲在大人身後,不敢出聲。
鹿所在的隊伍終於到了。
喝過路兩邊遞來的驅寒酒水,隊伍夾在歡樂的氣氛中,緩緩的向前走著,比來時的風雪可要難行多了,到處都是似親人般的問候與關懷。
兩個小娃娃,更是被生生搶走,在眾多大漢與婦女中,大哭不止,臉上全是口水。
隊伍終於行至大帳前。
蒙是被大家非常認可的獵人,站在隊伍的最前頭,鹿一手一個,抱著兩個使勁擦臉的小娃娃,和眾人走在後頭。
推開大帳厚重的簾子,一股熱浪襲來,酒肉的香氣,仿佛要將人撞個跟頭。
大帳內密密麻麻的坐著許多人,而離火坑最近的地方卻空了出來,那是給最遠的旅人準備的。
先是片刻的安靜,所有人都看向了剛剛走進大帳的蒙。
隨後,便是爆炸般的呼喚,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雪原人,砸斷骨頭連著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喧鬧持續了好久,直到鹿的隊伍,每個人都手持著大塊的熟肉,端著大碗的烈酒,兩個小娃娃懷裡甚至放了好多稀罕的漿果,一個大大羊腿擺在他倆面前,這才堪堪停歇。
蒙寒暄過後,環繞著火坑,走到了對面的台階上。
蒙坐在左側邊上,以中間老者為核心,兩邊各是四人,左手為西北方向的領路人,右手則為東北。
坐在中間的老人,就是現在白狼部落的頭領——魁。
百年前雪原先祖來到這裡,開荒拓土,與天爭命,與地求存,視為雪原人的第一代。
後來的雪原人,與野獸搏殺於曠野,那時候的雪花都是紅的,硬是殺的群獸不敢出密林一步,視為雪原人的第二代。
再後來,也就是現在白狼部落的首領——魁,引眾人,立血契,肉身歸於荒野,還於自然,奉群狼為雪原圖騰,換來到現在近一甲子的和平安穩,視為雪原人的第三代。
而蒙和鹿,則是雪原人的未來,視為雪原人的第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