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珠’內的眼睛都盯著他,洛子勇覺得自己後背像似火燒,灼熱的感覺爬升到心脈,鼓動著血液,一股股的往腦門子上竄。
“崔大人,這幾百張嘴,我一人做不到。”
想活還是想死,洛子勇清楚得很,這些人死活與他何乾,這‘玉珠’死絕了,他才好脫身啊,要不是他擒了兩個娃娃,哪有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這帳有一些要算在他頭上的。
“洛幫主可是健忘啊,抗者立斬,這是廷尉的命令。”
說罷,崔玉樓右手持著的華麗長劍,輕點在了洛子勇面前的地面上,劍上的紋理繁複漂亮,劍尖鋒銳,劍刃似有流光劃過,一絲損壞都沒有,此劍似是沒有見過血,可取的性命,卻已然不知凡幾。
原本跪在地上的洛子勇,右手撐著膝蓋,緩緩的站直了身形,雙眼盯著面前似笑非笑的崔玉樓,看了又看,這身形要是一轉,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崔大人,還請記得,那山國的商人,可是住在我的客棧,那些人嘴裡說的都是假話,我願隨大人回朝複命,我現在就去讓那些雜碎閉嘴,勞煩大人助我。”
雙拳在面前緊緊抱起,粗大的指節,捏的自己雙手泛白,眼神似是哀求又有些決然。
“本官奉命行事而已,抗者立斬,非是空話。”
崔玉樓聲音不變,平淡、乾淨,可說出來的話,卻定了數百人的生死,對生命的淡漠,讓他聽不見哀嚎,看不見鮮血,除了那似索命惡鬼的少年,他何時有過動容之態。
洛子勇隨即轉身,看著被盾牆長槍包圍的一眾人。
有熟人,自己汙衣幫還剩了幾個臭魚爛蝦,還有那青陽派的老頭,姓金的奸商,終歸是年年來這玉珠大集,熟識的面孔不在少數。
“各位莫再擔心,我昨夜已然和崔大人談過,你們許多人也是看見我進了營帳,有些事還得細說,咱們得商量商量。”
一邊說著,洛子勇一邊向包圍中的人群走去,步伐有些緩慢,肌肉在衣衫之下,繃的緊緊的。
“趙老頭,趙元治......你說他這是什麽路數。”
姓金的商賈,湊到了青陽派劍陣旁,一手巴拉開在眼前亂晃的長劍,不管那持劍青年的臉色,對劍陣內的老者輕聲問道。
“這雜碎能安什麽好心,長寧城那些殘廢小孩,你沒見過啊,你這鐵公雞都給過賞錢,他是什麽心腸,還指望他來救咱們?”
“哎......你有別的辦法?”
“......這洛子勇就在那姓崔的身後,雪原人都死光了他都不出手啊,現在咱們憑什麽殺出去?靠你還是靠我啊?”
“等死啊?”
姓金的兩手一攤,心裡那個難受啊,空落落的,像是無數條蛇從自己的心縫裡鑽了出去。
自己要是死了,那半城的家業就得散個精光,那十幾房美嬌娘,不知要躺到誰的床上了,一堆兒女,真是一個有用的都沒有。
“等死吧!”
這趙老頭,聲音狠歷,讓旁邊聽到他們對話的人,手中長劍顫動,眼看就握不住了。
可看著姓金的,卻是使了個眼色。
收到信號的老金,輕出一口涼氣,那些鑽出去的蛇,跑回來一半,還剩下一半在外邊張望著。
從這一刻開始,老金的眼睛就不動了,死死的盯著趙老頭,身子想擠進劍陣,卻被一腳踢了個跟頭。
“滾蛋,上後邊貓著去。”
趙元治,
一腳踢在老金的左肋下方,給踢了個跟頭。 那老金也是懂事,立馬走到了劍陣後方,不知是不是踢的有點恨,雙手死死的捂住肋下。
此時,洛子勇已經到了劍陣跟前,雙手藏在袖口中,兩隻大靴,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
“趙元治,你散了這破玩意, 出來聊聊。”
不顧青陽派的臉面,一人站在陣前,喊著他們長老的名字。
這要是擱到別處,洛子勇怎麽也要說聲前輩,更不可能卷了青陽派的面子。
可現在,要的就是你青陽派動手殺人。
“雜碎,你就站那說吧,看看咱們有的聊不?”
趙元治的聲音很大,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的真切,雜碎二字,字正腔圓。
“你是不給晚輩面子啊。”
“事到如今,我給你面子,能活命嗎?你要了我的面子,你就能活嗎?”
洛子勇微微沉默,異常粗壯的雙手伸出了袖管,在面前拱手,右手壓住左手,輕聲說到。
“我哪知道,一家老小,讓人查的明明白白,那身邊更是鬼神難進......我有的選嗎!”
話到最後,聲音一挑,抱拳的右手驟然探出,像一把碩大的蒲扇,一掌拍在了身側青陽派弟子的腦殼上。
像一頭黑熊拍在西瓜上一樣,一模一樣。
‘玉珠’又亂了。
劍陣轉動,無數劍光開始攪動,最起碼有三四把長劍,第一時間刺向洛子勇。
更有無數叫罵、嘶喊,把洛子勇祖祖輩輩拎出來罵了個遍。
僅剩的幾個汙衣幫眾,更是殃及池魚,被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商賈,死死按在地上,牟足了力氣就是一頓毒打,眼看出氣多,進氣少。
這汙衣幫,也是作孽太多,先讓雪原人殺得屁滾尿流,又讓兵士圍剿,最後竟被一群商賈按在地上。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