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煦眯了眯眼,“南宮兄的意思是,他們肯定會以我為由,挑釁我師傅?可無人知曉我來了啊。”
“這恐怕也是北宮長老不讓你參與此次禁魔淵之行的緣由之一。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必定會被合歡宗窮追猛打。
而你一旦不在場,他們便少不得對北宮長老冷嘲熱諷。
畢竟突破到築基期便要進入禁魔淵歷練,這是六宗無數年來延續下來的規矩,哪怕以我的身份都不可避免。
到那時,情況可想而知。
如此看來,北宮長老真是太護著你了,兄弟我都有些羨慕。”
韓煦無言,事實根本相反。
若非是出了之前那檔子事,自己早就給師傅丟進禁魔淵了。
護著自己和歷練完全是兩碼事。
回到之前的問題,雖然南宮天寶猜錯了師傅的用意,可師傅肯定會被合歡宗的那名長老給針對。
到那時,自己若是無法現身,師傅必定會被對方揶揄。
可自己若是真的現身了,豈不是又辜負了師傅的一番美意?
韓煦心底一歎,而且他是真的不能暴露身份。
若是他的身份被揭穿,那麽一旦慕蘭人真打過來,他就必須參戰。
倒不是說韓煦怕了。
只是大戰一起,那勢必曠日持久,生死且不說,真到了那時,他哪來的時間去尋找五行玉?
若非是為了讓韓煦避開大戰,專心尋找兩塊靈玉,北宮玥也不至於將他逐出宗門。
好歹北宮玥也是鬼靈門的長老,又怎可能會如此偏袒。
此事韓煦自然想得明白。
眼下韓煦的心裡有些糾結,他也不想看著師傅在眾人面前落了面子。
南宮天寶看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出言安慰道:“厲兄不必憂慮,北宮長老可不是吃虧的性子,到時候自會有應對之法。”
韓煦無語,心中腹誹起來,‘我就是怕她會有應對之法啊!合歡宗的元嬰老祖可是就在這禁魔淵,萬一師傅衝動起來,豈不是要吃下大虧。而且,就師傅那性子,真能忍受的住?說不得當場便要打起來,最後被合歡老魔給鎮壓,還不得大丟顏面。’
無奈的歎了口氣,韓煦也沒再多想。
想得再多也毫無意義,到時候再看吧。
實在不行,自己就找個機會,在禁魔淵將那孔胤給滅了,算是給師傅出出氣好了。
南宮天寶也沒再多言,很快便與韓煦介紹起了其他的強者。
此地的強者可並非只有那幾人而已,能進入這大帳的,每一位都實力不凡。
能提前了解對方的實力,韓煦自然不會放過。
萬一真遇上了,也好從容應對。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雖然無法將所有人的手段莫個通透,可好歹不會手忙腳亂。
誰讓魔道六宗個個詭異無比。
……
兩日後,禁魔淵天坑前,旌旗招展,魔道六宗赫然站在了最前列。
在他們後方,還有數十家中小型宗門,人數並不比六大魔宗少,甚至猶有過之。
只不過,其中摻雜著近半的煉氣期修士。
眾人所立之處,是一座光禿禿的平整山頭,山石漆黑,透著絲絲寒意,其上寸草不生。
站在此地,能將前方的天坑一覽無余。
整個天坑宛如一個巨型的碗口,其內烏雲密布,更有雷弧在烏雲中若隱若現,讓人根本無法看清其內的狀況。
一眼望去,便猶如一個漆黑的深淵,仿佛要擇人而噬,讓人心悸。
在隊伍的最前方,近三十名結丹期修士齊聚,這還是韓煦頭一回看見如此多的結丹期修士。
只是這些結丹期修士服飾各異,顯然還摻雜了六宗之外的強者。
韓煦跟在南宮天寶的身側,站在鬼靈門隊伍的最前列,一眼便看見了一身黑裙,帶著鬼臉面具的北宮玥。
除此之外,還在鬼靈門的隊伍之中看見了彥柔,只是她一臉冷肅,看上去正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緊張情緒。
另外一名熟人,自然便是魚有道了,不過這家夥看上去頗為緊張,正在與禦靈宗的其他人交流,似乎已經與人組成了隊伍。
韓煦舉目四顧了一圈,又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北宮玥身上。
因為,讓他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北宮玥的對面,一名滿頭華發的合歡宗長老,正陰惻惻的盯著她,語帶調侃的說道:“北宮道友,聽聞你數年前收了一名暗靈根的妖孽弟子,在煉氣期便能逆伐築基期。這次為何沒有帶過來?莫不是舍不得?”
北宮玥一片淡然,不鹹不淡的說道:“瞿道友,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即可。我的弟子來與不來,用不著你來操心。”
瞿姓老者玩味的笑了笑,打趣道:“前不久,本座倒是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據傳,你這妖孽弟子連築基期都無法突破。甚至……你一氣之下還將其逐出宗門了!”
聞聽此言,北宮玥目光一冷,眾多結丹期強者看向她的目光,也滿是詫異之色。
在眾人看來,以北宮玥的身家,想要助自己的親傳弟子突破到築基期根本毫不費力。
哪怕那名弟子運道差一些,無法一次性突破成功,可那好歹也是一名暗靈根,怎麽著也不至於逐出宗門才是。
由於瞿姓老者的聲音並不小,距離近一些的築基期修士也同樣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在韓煦身旁的南宮天寶瞪大了雙眼,滿是不解的看向了韓煦。
可此時的韓煦面無表情,根本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他的眼中,依舊能看到一絲冷意。
北宮玥冷哼道:“瞿道友還真是關注我鬼靈門啊,連一名煉氣期弟子的事情都打探的如此清楚。”
對於消息泄露,北宮玥並不意外。
韓煦無法突破失敗之事,在門內早已傳開,而逐出宗門的事情,雖然知曉的人不多,但是門內還是有些流言蜚語的。
“畢竟是北宮道友的親傳弟子,關注一些也是應該的。可惜啊,一名暗靈根修士便如此被逐出了宗門。”瞿姓老者笑得愈發的玩味起來,“若是……北宮道友不介意的話,在下倒是可以將其收為親傳弟子,善加培養。”
北宮玥目光森寒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冷嘲熱諷道:“你也配?手下敗將!”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了各色目光。
“你!”瞿姓老者聞言便要大怒,可念頭一轉之下,他又冷笑起來,“至少本座一直都在悉心培養弟子,此次禁魔淵一行過後,我那徒兒便能衝擊結丹期了。不像某些人,就連一名築基期弟子都無法培育出來,還害門下弟子落得個逐出宗門的下場。”
北宮玥冷哼了一聲,便不予理睬,自己的徒兒啥樣她比誰都清楚,范不著和眼前之人浪費口舌。
若是換做她以前的脾氣,早就動手了。
瞿姓老者見狀,卻是意猶未盡,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繼續調侃道:“想來還真是可惜了啊,瞿某前些日子煉製出了一枚降塵丹,本打算以此當做賭注,與北宮道友賭上一場。沒成想,北宮道友的愛徒竟是連築基期都沒能突破,還給逐出了宗門。真是可惜啊……”
聞聽降塵丹三個字,眾結丹期都有些詫異,沒想到這老家夥居然連降塵丹都為弟子準備好了,還真不愧是一位好師傅。
而六派的築基期修士則是呼吸急促起來。
這降塵丹乃是用於提升結丹幾率的,是結丹時必不可少的丹藥之一,效用比天火液還要好上倍許。
若是搭配上天火液的話,結丹的幾率無疑會大大的提升。
一眾築基期修士的目光,都牢牢的鎖定在了二人的身上,眼中滿是火熱之意。
“哦?”北宮玥聞言,美眸眨了眨,倒是來了興趣,“瞿道友打算怎麽個賭法啊?”
瞿姓老者捋著胡須的手頓了頓,目光一閃,嘿嘿笑道:“聽說北宮道友當年取了不止一份天火液,又用天火液與那越國的雲家家主交換了雪靈水,本座本是打算以降塵丹作為賭資,來賭道友手中的天火液與雪靈水的,怎奈道友如今都沒了弟子,可惜了啊。”
北宮玥一陣嗤笑,“瞿道友的胃口還真大,一枚降塵丹便想要我堵上天火液與雪靈水,未免想得太多了吧。”
瞿姓老者見她似乎真有興趣,哈哈一笑,“若是道友真想賭上一把,那只需提供雪靈水和一截寧神香即可。畢竟我等修煉魔功,有寧神香在,也可以極大的規避心魔侵蝕,同樣能提升結丹的幾率。”
北宮玥聞言,並未急著開口,思量片刻後,這才饒有興趣的問道:“那……不知瞿道友原本是如何打算的?即便我那弟子突破到了築基期,也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吧。”
“簡單啊,以魔核數量為準,若是你那弟子親來的話,只要獲取魔核的數量在我那徒兒的七成往上,那便算是道友贏了。”
他笑眯眯的看了北宮玥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鬼靈門的陣營,“不過眼下嘛……既然道友的弟子無法前來,道友也可以任選一名鬼靈門弟子,公平計算即可。”
北宮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他目光鎖定的,赫然是王瑄。
王瑄自然也聽見了二人的對話,可對於他們的賭鬥根本就沒多大興趣。
這也正常,他畢竟是天靈根修士,即便沒有這些東西輔助,也照樣能夠突破到結丹期。
更何況,他與北宮玥的關系可算不得好。
當初幫北宮玥說話,也只是為了宗門的顏面。
北宮玥的目光一陣閃動,在鬼靈門的隊伍中又看了幾眼,隨即,面具下的嘴角卻是微微翹起。
“瞿道友還真是好大的魄力,若是真被道友贏下了此次賭注,你那徒兒怕是能有六成以上的幾率進階結丹期了。”
“怎麽?北宮道友沒這自信?還是說鬼靈門的築基期弟子當中,根本沒人能入道友的法眼?”瞿姓老者意味深長的挑撥起來。
北宮玥卻是不以為意,“我若是不選擇鬼靈門的弟子,道友應該沒意見吧?畢竟你那徒兒可是自詡天南築基期第一人的。”
此言一出,韓煦心裡便哭笑不得起來,他已經明白自家師傅打的什麽主意了。
可讓自己站在一眾結丹期修士面前,真的無礙嗎?
而且,一旦自己接受了這次賭約,怕是會被合歡宗弟子瘋狂的針對吧……
這還真是嫌自己的壓力不夠大啊。
瞿姓老者有些愕然的看了北宮玥兩眼,有些不明所以。
可想了想,還是點頭道:“若是其他門派的弟子能贏得北宮道友的信任,自然是可以的。”
北宮玥柳眉彎了彎,緩緩點頭,隨即,目光在六宗的築基期弟子中掃視了起來,引得一眾築基期修士心跳加速。
眾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真被這位北宮長老選中的話,一旦贏下,好處絕對少不了。
即便是輸了,對自己也沒任何的損失,都有牽引卷軸在,大不了一走了之,只要能保住小命,便是一本萬利之事。
除了王瑄之外,在場其他築基期修士都心動不已。
可讓眾人失望的是,片刻後,北宮玥的目光卻是跳過了六宗的築基期,看向了後方的中小型宗門。
目光在血劍的身上頓了頓,使得血劍呼吸一窒。
其他築基期修士也心下了然,若說人選的話,血劍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他本就不是六宗的弟子,而且實力強大,同階對敵,幾乎不在六宗最強者之下。
真要選擇了血劍,那還真是勝負兩說之事。
而且血劍也定然會從中獲益,他可不懼合歡宗之人前來找事,相反,他還巴不得多來些人給自己祭劍。
這一幕,就連瞿姓老者都皺了皺眉。
別看血劍只是築基期修士,可他的名聲,卻是一點也不比孔胤小。
即便正面抗衡,孔胤也未必能穩穩拿下。
若是北宮玥真的選擇了血劍,說不得還真是一件棘手之事。
念及此處,瞿姓老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就在眾人都以為北宮玥會選擇血劍之時,她卻是緩緩收回了目光,又重新投向了禦靈宗的方向。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南宮天寶一眼,使得南宮天寶的臉皮抽了抽,情不自禁的移開了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哪怕他再自負,也不想趟這渾水,真要答應下來,屆時免不得要給郝連玉給針對。
其他人他還真不怕,但是對郝連玉卻是無比忌憚。
他可不樂意給北宮玥當槍使,即便他也算是和韓煦有些交情。
南宮天寶將目光放在了韓煦身上,一個勁的對著韓煦眨巴著眼睛。
招來了韓煦的一陣白眼。
事實上,韓煦真想說,‘你是想多了……’
北宮玥玩味的笑了笑,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韓煦的身上,玉指一點,淡淡的說道:“就他吧,瞿道友沒意見吧?”
此言一出,不止是瞿姓老者愣住了,在場所有人看向韓煦的目光中,都滿是不解之色。
“你確定?”瞿姓老者有些疑惑的再次詢問了一句。
北宮玥微微頷首,“確定,此人既然被南宮家的小家夥選做幫手,實力定然是有的。而且,他才築基初期的修為,想必,也符合道友那七成數量的規矩吧?”
瞿姓老者皺了皺眉,目光在韓煦的臉上仔細打量了幾眼,沉聲喝道:“你,過來。”
韓煦傻愣愣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確定了一番過後,這才小跑著來到了二人的身前,朝著一眾結丹期高手躬身一禮,“見過各位前輩。”
瞿姓老者凝眉打量著他,開口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會在禦靈宗的隊伍中?”
韓煦憨憨的撓了撓頭, “晚輩厲飛羽,乃是元武國的一介散修,與南宮天寶兄弟相熟,這才被他給帶來了此地。”
“元武國的散修?”瞿姓老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不過禦靈宗與元武國本就不遠,倒也正常。
關鍵是一介散修,為何會得到北宮玥的看重,又會被南宮天寶相邀,這才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南宮天寶。
此時的南宮天寶,原本小小的眼睛卻是瞪得老大。
他張了張嘴,覺得自己上當了。
這師徒二人,絕對有貓膩!
自己當初為何那麽天真,就信了韓煦的鬼話呢,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沒想到那家夥也是壞心眼。
北宮玥一眼便堪破了韓煦的身份,這若是沒有貓膩才有鬼了!
除開北宮玥外,在場能知曉韓煦身份的,絕對不超過三人,就連站在一眾結丹期長老身前,韓煦的偽裝都沒有暴露,這便是鐵證!
即便南宮天寶反應再遲鈍,他也能夠確定。
更何況,他可一點都不蠢,相反,還精明得很。
只是這師徒二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他可就猜不出來了。
可這並不妨礙他一個勁的腹誹……
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韓煦,心中滿是怨念。
瞿姓老者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確定了韓煦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後,這才皺眉問道:“方才我二人的對話你也聽見了,可願意加入到這場賭局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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