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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之城》一、量之城
濃濃的夏日夜晚,隻能聽到植物的呼吸。簡陋的木屋門開著一條狹窄的縫。月光從高空直射下來,透過窗戶從門縫中打在屋子的正中央。窗戶敞開,柳枝在微風的吹拂下聞風起舞。皎潔的月光和涼爽的夏日氣息充斥著整個破舊的房間,一切安靜祥和。  末始翻了個身,從床上掉了下來。

  當他爬起來的時候發現,這裡已是另一番景象。頭頂豔陽高照,周圍盡是黃沙,黃沙的深處散亂地生長著一些奇怪的樹。樹葉很長很大,樹乾很粗,給這乾燥的地方帶來綠茵和希望。放眼看去,前面100米處是一座城池。城牆很高,表明這座城市的固若金湯。

  轉過身,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一縷黃沙。

  這個十歲男孩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這又是什麽地方。突然聽到一聲鳴笛,一輛火車從城門方向駛了出來,在他前方不足三米處停了下來。隻聽火車內一個男聲報站:北門,到了,請您做好準備,攜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車門打開,有零星的幾個乘客從車門處走了出來,四散而去。

  不遠處,一個賣冷飲的小男孩手提木箱跟在一個個下車的乘客身後,拚命地說著同一句話,要冷飲嗎?要冷飲嗎?便宜賣,一塊錢一個。

  然後他看到豎在火車門旁的一個站牌,走上前去。

  正納悶哪來的站牌,只見站牌上一行行出現文字。站牌有三面,其中的一面寫著:1路---通往欲望之城,下面是具體的必經之地。2路---通往時空之城,3路---通往迷城。另一面寫著:4路---通往花城,5路---通往不夜城,6路---通往火城。正看著,站牌上的字跡越來越模糊,又一個個漸次消失了,最後,連站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上前去問那賣冷飲的,請問,這是什麽地方?隻聽那賣冷飲的不耐煩地回答了一句,沒看見城樓上的字嗎?他轉過身,猛然看到城門頂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量之城,然後又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感覺異常口渴,然後抿了抿嘴唇。不遠處,那個賣冷飲的看了看他,然後朝他走了過來,問他,要冷飲嗎?一塊錢一個。他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掏出幾張零錢。賣冷飲的順手從他手裡拿了兩張一塊錢,遞給他三個冷飲,然後告訴他說,新來的吧?兩塊錢給你三個,到這個地方來,進城市也不容易,沒有水你會渴死在城外。

  請問量之城是什麽地方?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普通人當然沒有聽說過,你既然能來到這裡,說明你還有點本事。不過,對於陌生人來說,來也許很容易,但是要離開,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那個賣冷飲的邊賣關子邊說,口氣裡帶著輕蔑。

  話音剛落,隻聽旁邊飄來一個女者的聲音:又在這裡糊弄陌生人了,今天打算收多少啊?聽到這個聲音,那個賣冷飲的像陣煙一樣升騰起來,消失在他的視線。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老者,六旬左右,滿頭白發盤在頭頂,拄著一個棕色拐杖,精神煥發。正欲離開,他走過去攔住了她。

  有什麽事嗎?老者問他。

  請問,我要怎麽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你是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

  可是,他正要解釋自己也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時,那老者說,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啊,那你是怎麽來的知道嗎?

  他一頭霧水,根本就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婆婆,他叫了聲,正要往下說話,老者插了一句,我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不,不是,他吞吞吐吐地說。

  連個話都說不清楚,真不知道,以後要怎麽樣在這世界生存。

  腿上都流血了不知道嗎?老者看著他的小腿說,然後用拐杖頭隨意一指,傷處即刻痊愈,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彎下腰,在傷口處四處打量,真的和原來的皮膚一模一樣,連疤痕都沒有。

  不用看了,小心眼珠子都掉下來了。不過,耗了我一點量之洞,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恢復到常態。

  對於老者的話,他聽著雲裡霧裡,什麽量之城,又是什麽量之洞,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不是有很多疑惑啊?老者不無調侃地問他。

  是,他說。這量之城到底是什麽地方,還有你剛剛說的什麽洞,又是什麽。

  不必了解那麽多,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清楚的。你隻要記住一點,在這個量之城裡,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會發生的。不必那麽大驚小怪,慢慢都會習慣的。如果真如預言所說,你以後將會遇到很多事,很多你冥思苦想都不會想到的事。不過依我看,那老者轉身瞥了他一眼,更像是自言自語道,預言是不是也有不準的時候。然後問他,那麽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我想知道,有沒有辦法可以回去?

  回到哪裡?

  我原來的家。

  你哪裡還有家,你那個家不屬於你。來到這裡,就是你的命運,老者自言自語。看到了嗎?老者指著前面一座綿延不斷的高山問他。

  是,看到了。

  想要找到回家的路,上山找到那面雙面鏡,看看你是怎麽樣來到這裡的。

  雙面鏡?

  對,一面可以雙面照人的鏡子。

  一面鏡子?

  對。其中一面可以照出你的過去,而另一面,則可以照出你的未來。你的前生來世都在裡面。不過,我不敢保證是真是假。在我看來,那更像是個傳說,因為我沒有真正見過。老者似乎有點遺憾,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也和我一樣,不相信一面鏡子可以幫你找到回家的路,對嗎?

  不是。

  是就是,有什麽好解釋的。幾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樣,不相信這些。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你會慢慢相信的。遇到是機緣,但是能不能在一起是命運。時間會讓你和一切變得熟悉,所以用不著恐懼,也不用擔心,都隻是時間問題。正說著,那老者隨意揀了路旁的一個石頭坐了下來,抬頭看了看眼前彎彎曲曲的山路。然後指著眼前不遠處的溝渠問他,看到了嗎?那裡有條河,是量之城的護城河,從量之城城中央穿過,經過四個城門匯集起來,然後穿越轄屬的九座城池,就不知道通向哪裡了。沒有人到過河的盡頭。你去,幫我打點水來,快要渴死了。

  好。說著,他就朝前面的護城河跑去。

  這是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面很寬,河水很淺很清,裡面有很多奇怪詭異的石頭和水草。 河底深處,許多不識名魚兒自由自在地來回遊動。

  到河岸的時候,他剛要蹲下來打水,看到一邊的沙子裡一隻巴掌大綠色的小金魚四處亂跳,他捉了半天才將那小金魚捉住,然後拿起來放進河裡,繼續打水。正在這時,隻聽一個男性厚重的聲音大聲說道,哎呀,淹死了,這麽深的水,是哪個臭小子把我放到護城河裡了,還不快把我拿出來,我可不想進城去。

  他站起身子四處看了看,發現沒有人影,遂又接著打水。

  你,這臭小子,還不快把我拿出來,那隻金魚瞪著圓溜溜的眼睛飄在水上看著他。兩邊的魚鰭不住地撥動水面。

  他低下頭,盡量縮短和那金魚的距離,仔細看了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隻金魚在和他說話。

  看什麽看,還不快把我拿出來,多管閑事的家夥,什麽都不懂。

  他伸出雙手捧起小金魚,將他重又放回沙地。小金魚抖了抖身體,用一副責怪的神情看著他說,我哪裡看著像金魚?竟然把我和金魚混為一談,無知的家夥。

  怎麽水還沒打來,你想看我死嗎?那老者大聲說道。

  馬上來,馬上來,他說,然後告訴小金魚,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不是金魚。

  好了好了,趕緊打你的水吧,真隆D閽趺磁齙降乃媸牽喙芟惺碌睦鹹牛睦鋃加興氖隆

  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好了好了,我要走了,和你這無知的家夥說些什麽。說完從沙地裡一躍而起,火箭一樣朝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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