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華國十分崇尚武學,各大城市都有武館開設。
而開設武館的條件極為複雜苛刻。
也就是說,有資格開設武館的人,必定是有真才實學且得到社會認可的人。
這也是武俠小說長盛不衰的原因,因為廣大群眾真的喜歡,只不過有些審美疲勞罷了。
當然內功之類的是不存在的,世界的物理法則和上一世到底還是相仿的。
只不過確實有科學練功這一說法。
官方更是為其設立了完善的專業聯賽,一般稱之為——無限制格鬥聯賽。
而且世界級別的奧運會也有相應的賽事,其火爆程度可以排進所有項目前十,而且是靠近前三的那種。
所以在全民尚武的大環境下,武館還是非常吃香的。
但是和所有職業化運動一樣,習武更加看重天賦和訓練。
所以大部分一般民眾只是關注賽事,並不會真花大錢培養自己的孩子去練武。
畢竟無限制格鬥是一種風險相對是較高的體育賽事。
“喲,道真,這又是你從學校社團拐回來的同學嗎?”
“小夥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武館辦卡學武啊?有很大幾率可以看到你們憧憬的道真學姐哦。”
此時武館的前台正坐著一位中年大叔,摸樣不修邊幅。
胡渣隨意地掛在臉上,道服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雙手抵在櫃台上,右手手指夾著一根煙槍,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的一道略帶猙獰的傷疤。
因該是被人用利器所劃傷,差一點點就能劃到眼睛。
這讓大叔本來看起來分外頹廢的臉,顯得有些霸氣。
此時這位大叔正用一副輕佻的目光看著朱宣,出言招呼。
朱宣則沒有接茬,畢竟沒聽懂他的意思,不過他還是禮貌性地回了一嘴。
“我就進來看看。”
隨後他環視一圈武館,武館的裝修一般,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是場地打掃的卻格外清爽。
空氣中彌漫著某種不知名的檀香,不過練功場裡卻沒什麽人,顯得冷冷清清。
此時像是聽到中年大叔的呼喊,武館後門被打開,露出剛才撞倒朱宣那位少女的側臉。
她的目光依然冰冷,掃視了一下現場,然後用冰冷的語調回應道。
“是客人。”
大叔目光一愣,隨即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不過配上那張獨特的臉孔,讓他此刻的笑看起來有些怪異,像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殺豬佬。
“哈哈哈,誤會了呀小哥,練武嗎?本店辦理年卡有優惠,絕對比一般的武館要便宜很多,看你是本地人,我給你打八折!不來一發嗎?少年。”
朱宣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個大叔,要不是知道正式的武館審核非常嚴格。
不然他絕對轉身就走,這個老板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身為武者的氣勢呢?高手的氣場呢?
他看起來甚至沒有他身後的那名少女威脅來得大。
大叔看到朱宣這個表情,頓時明白過來,不過他也不惱。
而是拉出身後的少女,然後用挑釁的眼神看著門口的少年。
“不相信我們的實力嗎?和我女兒去場上練練?”
說罷還擺出一臉得意的表情,輕輕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太了解眼前這種少年了,平時只要女兒在武館,把女兒推出來,
保管一打一個準。 這種血氣方剛的少年人,那能忍受的了被一個美麗的少女看扁。
如果是女兒學校的男同學就更好搞定了,只要他稍加忽悠,不管家裡距離這裡多遠,都會乖乖地獻上自己的錢包。
不過那種優質“客戶”每個學期也就一批,不夠用啊。
練武可是非常累的,身理和心理上都是,能堅持下來的人只在少數。
具體情況可以參考前世的健身房。
朱宣倒是沒中他的激將法,不過他對這一世的武館真的很感興趣。
雖然平時略有耳聞,但是到底沒有親眼見過。
眼前這次機會顯然不錯,能辦下武館的人終究還是有些真本事的吧。
就讓他好好領教一下,所謂的武學是什麽樣子吧。
所以不用思慮太久,朱宣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好!”
說罷他就像脫掉鞋子往練功場走去,不過卻被少女給攔住了。
“等一下,換上道服,這是規矩。”
語氣還是一樣的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自稱少女父親的中年大叔在一旁起哄。
“少年你沒學習過武學精神嗎?連上練功場要換上道服的規矩都不知道,還不趕緊來辦張卡?不然上了高中可是會被班裡的女生嘲笑的喔~”
朱宣難得老臉一紅,不過卻沒有解釋,跟著少女被領著去更衣室,換上一身道服這才來到練功場內。
穿上道服的朱宣氣質再次提升,修長的身體看起來沒那麽壯碩,但是卻分外自然。
棱角分明的側臉配上這一身道服,多少看起來有些像模像樣。
如果朱宣初中的女同學看到他此時的樣子,一定會尖叫起來吧。
只有坐在場邊的大叔用滿臉憤恨地表情道:“切!又是一個小白臉,不過還真像啊......”
自言自語一會,就自顧自坐在場邊神遊天外,仿佛陷入深深的回憶中去。
少女弊撇了一眼父親,見他一臉呆滯不說話,便抬起雙手對朱宣抱了一拳道:“我們開始吧。”
說罷便擺開架勢,側身拉開馬步,一手握拳收在腰間,一手成掌對著朱宣。
而朱宣也是學著少女的樣子行了禮,也不知道擺什麽姿勢好。
下意識擺出前世跆拳道一般的樣子,原地崩了幾下就當活動身體。
如果有外人看到,怕不是會說上一句“SB”。
少女見朱宣擺好“架勢”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來了。”
朱宣還沒來得及回應,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呃...!”
就感覺眼前一空,一道白影閃過,肩膀頓時一緊,雙腳感覺被什麽東西掃過,緊接著視角一陣天旋地轉。
“砰”的一聲他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身體呈大字形躺平,目光呆滯地看向天花板。
“唉?”
這是第一個想法,懵逼。
“我就這樣被放倒了?連人影都沒看清?”
這是第二個想法,還是懵逼。
這時耳邊傳來少女清冷的聲音。
“承讓了。”
當然還有那個大叔欠揍的推銷聲。
“挺抗揍的嘛,都沒哼哼兩聲,我看你骨骼精奇,所以辦卡嗎?少年。”
朱宣起身坐在地上,雙手叉腰有些難以置信。
看來這一世華國的武道並不是花架子,而是真真正正有東西流傳下來。
中年大叔走過來蹲在朱宣身邊,口中念叨著辦卡有那些優惠,在朱宣耳邊喋喋不休。
而此時朱宣卻又一次進入了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意識流。
“再來一次。”
大叔被朱宣打斷,用嘲諷的眼神看著朱宣,剛準備來一段心靈毒雞湯。
可當看到朱宣此時平靜宛如湖面眼神時,卻閉上了嘴巴。
用難得嚴肅的表情看向少女,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默默退回場邊。
少女也終於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看向自己的父親。
隨即注意力再次來到朱宣身上。
她隻覺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上一點的少年身上的氣勢變了。
對上對方冷靜的視線,雖然他沒擺出剛剛那種隨意的姿態。
可是少女能明顯感知到對方身上的破綻明顯被收斂了起來。
看來只能通過破招打敗對方了。
少女一瞬間就判斷出了此時場上的情況。
她擺出剛才的架勢,左腳發力猛蹬地板,跨步極速接近朱宣。
朱宣在意識流的狀態下,眼睛能明顯捕捉到少女的動作軌跡,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少女的眼睛。
少女也不甘示弱看向朱宣的眼睛,手上動作不慢。
左手收在腰間做出隨時準備出拳的姿態,但是右手猛地變掌為爪抓向朱宣的肩膀。
隨後右腳配合著猛地踢向朱宣的下盤。
“和剛才一樣的進攻套路嗎?同樣的招式我可不會被打中第二次。”
在意識流的加速下,朱宣略有富余的思考著。
他快速後腿一步,躲開少女的側踢,左手下意識擺出太極雲手的架勢。
看似緩慢卻又無比快速地蕩開少女生抓向自己右手。
少女在朱宣蕩開右手的瞬間,以奇異的姿態扭轉自己的手腕,一下就抓住了朱宣的左臂。
然後身體迅速扭轉,雙臂抱住朱宣的左手,用背對著他的姿勢來了一個過肩摔。
“好快的反應速度!”
朱宣隻來得及感歎一聲,身體就被甩飛出去。
好在他此時的反應也不慢,右手伸向地板,順著甩飛的力道控制身體完成一個側手翻。
隨後踉蹌落地,兩人瞬間調轉位置。
在旁人看來,兩人好像商量好一樣在表演雜技。
少女明顯感到詫異,臉上難得出現一絲驚訝的表情。
但是她絲毫不打算點到為止,瞬間就再次欺身而上。
身體繃得筆直,一個側踢狠狠踢在朱宣身上。
朱宣剛還沒來得及站穩,呼吸被徹底打亂,差點跌出意識流。
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隻來得及抬手勉強格擋。
然後瞬間就被少女一腳擊破,又一次摔倒在了地板上。
借著這一擊,朱宣徹底跌出了意識流的狀態,躺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少女做完這一系列誇張的動作後,面色只是有些潮紅,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然後雙手抱拳,彎了彎腰對朱宣行禮道:“承讓了。”
朱宣勉強抬頭咧嘴笑道:“技不如人,在下佩服。”
這時中年男人有些激動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朱宣身邊,用幾乎貼著他耳朵的聲音說道。
“少年,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學武,只要你能成為我武館的入室弟子,學費可以給你免掉!”朱宣抖了一個激靈道:“哇靠!大叔你別突然出現嚇我好嗎?你這樣很容易嚇壞孩子的。”
其實中年大叔在朱宣進入意識流時,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他的眼睛可比女兒毒辣不少。
少女只能隱約感覺朱宣破綻變少了,但卻不能像大叔那樣,看到更深層次的本質。
首先以少年第一回合表現出來的樣子,他絕對沒有接觸過正緊的武術。
腳步虛浮,滿身破綻,還在原地亂蹦躂,瞬間就被女兒找到機會放倒。
可是當少年第二回合認真(意識流狀態)起來後,大叔看到了他那快要溢出身體的天賦。
超一流的專注程度!頂級的反應神經!
稍有欠缺的,大概只有系統性的身體訓練,和一些戰鬥技巧。
只有這樣,才能在那個不知道放水為何物的女兒手裡,漂亮地接下兩招。
以女兒等閑四五個壯漢無法近身的戰力,光靠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就接下她兩次全力攻擊的人,他根本聞所未聞。
要知道一流的高手之間,交手也不過五六個回合就能分出勝負。
而一個沒有武學基礎的少年,能在從小在他指導下練習武術的女兒手底下走過三招。
那麽這個情況只有一個解釋,武學奇才,這個少年就是為此而生的武學奇才。
朱宣此時確實沒想那麽多,隻當遇到了有真才實學的高手了。
畢竟能打敗意識流狀態下的自己,這個武館怎麽說應該也有點東西。
可他卻不理解,擊敗他的少女不久前,曾拿下了全國青少年女子高中組比賽的亞軍,而這份成績背後代表著什麽他根本不明白。
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些意向,覺得對方一屆女流都能將全力施為的自己放倒,完全可以辦張季卡學點東西。
不過首先他得弄清楚一件事。
“那個入室弟子是什麽意思?更好的套餐嗎?”
隨後大叔向他解釋了一番。
此時得知大叔的名字叫李忘生,女兒的名字叫李道真。
至於入室弟子就是一個武館年輕一代的門面,有資格代表武館出席正規比賽。
一個武館的入室弟子名額是有限的,像“陳氏武館”這種規模的小武館。
各年齡段男女組名額也才各一個而已。
“條件這麽好,裡面不會有詐吧。”
朱宣一臉狐疑地看著名為李忘生的大叔,本來有點心動的心思瞬間不見,他懷疑這個大叔看自己抗揍,加上找不到入室弟子,想讓自己去當沙包。
李忘生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朱宣,給旁邊的李道真一個眼神,掐著此刻身體虛弱的朱宣衣領,一路把他拖向前台。
李道真麻利地拿出一張申請表,然後兩人用“核善”眼神看著朱宣,逼迫朱宣“自願”填寫了入室弟子的申請表。
朱宣此時心裡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卻無奈只能屈辱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手印。
最後朱宣還是簽下了合同,而且他堅持付了錢,正如他一貫的作風,欠不得別人人情。
正午時分,李道真引著朱宣離開道館。
送到門口時,她對朱宣道了聲抱歉。
“對不起,爸爸以前從不這樣強迫別人。”
朱宣擺擺手道:“沒關系,我對武術也很感興趣。”
李道真交代了一下訓練的時間為周末,讓他不要忘記來上課。
說罷便朝道館內走去,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她轉過身笑了一下,表情像是珠峰上的冰晶融化。
她看著對朱宣說道:“周末見,小師弟。”
隨即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內。
朱宣心臟猛地一陣劇烈跳動,目光呆滯地呢喃道。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