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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悲雪》6
  整個一年級期間,趙梭一直嚴格控制著女兒。學校開運動會,舉行朗誦比賽,趙梭不讓女兒參加;學校舉行藝術節,趙梭為了不讓女兒在學習上“分心”,就讓女兒請假;鄭晚霞,焦實秋來找焦實雪玩,趙梭就說焦實雪病了。焦實雪想學畫畫,趙梭不讓;焦實雪想出去玩,趙梭不讓;焦實雪現在只能躲在屋裡看借來的小說,但趙梭也不讓。

  借口自然也是多種多樣,如果一一列舉可能又要寫一萬字。

  這些情況已經持續了三年。每次趙梭一進門,她就把書收下去,因為趙梭總認為讓孩子看這些“閑書”是不好的。她也很得意,因為這幾年焦實雪的成績一直是班裡前幾名。所以趙梭就更堅定了不能讓女兒看“閑書”的想法。

  焦實雪已經上了四年小學了,也就想盡辦法躲了趙梭四年。但智者千慮也會終有一疏,小學生的“伎倆”終究逃不過家長的“慧眼”。

  這天是周日,焦實雪下午上完補習班晚上又把自己關在屋裡讀從同學手裡借來的《淘氣包馬小跳》

  焦實雪多想有一個想馬小跳那樣的童年啊。可是趙梭一心癡迷於培養一個“優秀”的孩子,一直忽視德智體美勞均衡發展。似乎在趙梭眼裡,只有死讀教科書才是“正事”,只有成績好才有“未來”。

  焦實雪看著書,好像已經鑽進去了,周圍發生什麽都沒有反應,所以在這次趙梭進來時沒有反應過來。

  趙梭看到女兒在看“閑書”,頓時怒火中燒,一把把書奪過來就撕成幾份。焦實雪嚇壞了,坐在凳子上看著母親,一句話也不敢說。

  趙梭撕完書,怒視著焦實雪,呼了幾口氣後,就用手指著焦實雪大罵:“你這個狗娘養的,我說了多少次不準看閑書不準看閑書你不聽。這次你給我記著,以後我發現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焦實雪聽了很不服氣,這些年來母親對自己一直是“高壓統治”,又是不準乾這又是不準乾那,焦實雪即使沒有做,聽也能聽煩了。終於敢站起來對著母親大聲喊:“對,我就是狗娘養的!”

  趙梭沒想到女兒敢頂嘴,從桌子上拿起幾天前女兒生日時送她的玻璃杯,狠狠地朝地板上砸去。砸完又大聲喊了一句“敢頂嘴了是不是,好……好……,老子再也不管你了,我到要看看你打算怎麽辦!”

  焦實雪就坐在凳子上哭,等到趙梭又說不準哭的時候,就推開母親,連鞋也沒來得及穿就哭著衝出家門。

  趙梭一開始不在意,認為焦實雪也跑不到哪兒去,坐到沙發上開始看抖音。

  時間過得很快,等趙梭又想起來女兒是已經是晚上九點。

  趙梭此時氣也消了,意識到女兒離家出走的她又急又怕,趕忙給林廿井和焦誠鶯打電話,問她們焦實雪有沒有到他們家裡去。然而並沒有。

  林廿井和焦誠鶯聽說這個消息非常震驚,沒等到趙梭請求她們幫忙就跑下樓去找焦實雪。

  過了一個小時,沒找到。

  過了兩個小時,沒找到。

  第三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找到。

  趙梭就一個人在街上哭了起來,但她並不後悔,她認為自己是對的,只是孩子太不懂事了。

  趙梭再不喜歡焦實雪焦實雪畢竟也是自己的親骨肉,趙梭很痛苦,她一會兒想著孩子找回來一定要好好打一頓,一會兒又發誓以後絕對不管孩子,她要做什麽都依她。

  夜更深了,蟬還是無休無止的在鳴叫。

趙梭聽了,心裡就變得更亂。蟬是不管這些的,把蟬叫當做“背景音樂”也正好,本來心裡就很亂,再亂一些也無所謂了。  另一邊,焦誠鶯在離她們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個小區找到了焦實雪。

  焦實雪在街上走了很久,她自己也後悔了,就打算回去。可一想到母親是怎麽對她的,焦實雪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於是焦實雪就在離家很近的這個小區找了個椅子坐下了。

  夜空仍然很靜,小區裡一個人也沒有。偶爾吹過來幾陣風,也把她吹清醒了。母親再怎麽樣也是母親,何必為了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呢?

  焦實雪坐了很久,心也平複了很多,她已經不怪母親了。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姑姑焦誠鶯,她知道是家裡人讓姑姑來找她的。

  焦誠鶯看見焦實雪,一開始懸在線上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侄女平安無事就好。

  焦誠鶯招呼焦實雪到她那裡去,焦實雪就哭著跑了過去。焦誠鶯問她為什麽離家出走,了解了情況後又是一番心理教育。

  她們倆走得很慢,焦誠鶯又編造了一個“自己的故事”講給焦實雪。 焦實雪也明白自己的錯誤了。

  故事講完,兩個人也看到了趙梭。焦誠鶯讓焦實雪趕緊先回家睡覺,然後又開始和趙梭交流起來。

  “誠鶯,真是麻煩你了。這孩子也真不懂事,我不過就說了她幾句她就離家出走來氣我。”

  雖然焦誠鶯已經知道焦實雪為什麽離家出走,但她還是想聽一下趙梭是怎麽想的。

  趙梭歎了口氣“我說過很多次不讓她看閑書,她就是不聽。今天晚上她偷著在自己屋裡看閑書被我逮到了,我不過說她兩句,她就……”話沒說完,趙梭就哽咽起來。

  焦誠鶯也歎了口氣,說:“你對孩子也別太嚴格了,而且多讀點書對孩子也有好處。”

  趙梭沒有說話,她認為讀“閑書”對孩子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不同的是,她打算給孩子一天留個十幾分鍾看會兒“閑書”休息一下。

  焦誠鶯又問她為什麽不願意讓孩子多讀書,趙梭回答說:“有的書充斥著暴力,色情,恐怖,我擔心孩子看了不好。就拿她今天看的《淘氣包馬小跳》來說吧,裡面的馬小跳太自由渙散了,我害怕焦實雪跟著他學壞。”

  焦誠鶯聽完就笑了,她沒有想到現在的人竟然可以在沒有看懂文學作品的精髓時就斷章取義。但焦誠鶯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趙梭,於是也沒有說話,而是和趙梭告別之後就回家了。

  趙梭回到家,焦實雪已經睡著了。趙梭決心以後永遠不提這件事,喝了杯水,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她自己也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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