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班有什麽好的呀?

　　班主任答應我，只要繼續跟著他在普通班，保證我每學期都有助學金！

　　而且，他還會幫我爭取學校裡面的各項補助，這學期還有獎學金呢！”

　　馬雨婧說到這裡，露出狡黠的笑容。

　　“重點班裡面優秀的學生太多了！我進去後就是一個小透明，哪裡還會有這麽多特殊的優待?”

　　馬雨婧這個笑容，像極了《大話西遊》裡面的紫霞仙子，大戰二郎神和四大天王時，搖晃完手上鈴鐺的得意勁兒。

　　李林洋看到的一瞬間，仿佛被銀索金鈴的法力給擊中。

　　他腦袋裡面變得空蕩蕩，推著自行車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杆。

　　看起來清高的馬雨婧，沒想到還有“市儈”的一面，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

　　不過，高中三年都在同一個班級，難道不是同一個班主任嗎?

　　“班主任什麽時候有這麽好?

　　恐怕只有你這個的學霸，才能享受那樣的待遇！”

　　李林洋回憶著高中時期的班主任，胖胖的個子不高，帶著一副眼鏡，天天板著撲克臉，像別人欠他幾百塊錢一樣。

　　他不由苦笑著說道，“我這樣的學渣，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班主任的溫暖！”

　　“哈哈，我哪裡是學霸?你說自己是學渣，倒是挺貼切的。”

　　馬雨婧終於讓李林洋給逗樂了，忍不住替班主任說好話。

　　“其實班主任人挺好的，你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

　　班主任人挺好?

　　多接觸?

　　李林洋上學的時候，看到班主任如同老鼠見到貓，躲著走還來不及。

　　哪個孤魂野鬼，會主動多接觸閻王爺?

　　躲藏在夾縫中生存，不挺好嗎?

　　馬雨婧明顯對校園裡面的話題，更感興趣。

　　就這樣，兩個人不鹹不談的說著話，生疏感漸漸消散，真正的像是普通的同學那樣，可以沒有太多的拘束，自在的交流。

　　“李林洋，你家裡現在的問題解決了，真的不打算再上學嗎?”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如同男人愛好勸風塵女子從良，學霸也愛好勸學渣好好學習。

　　“不上了！”

　　李林洋現在面對著馬雨婧，不複最初的緊張，起碼腦子能夠正常的運轉。

　　“上學是為了考大學，考大學是為了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是為了多掙錢。

　　我現在一步到位，已經擁有能掙大錢的本事，再去上學反而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李林洋歪詞邪說，有著自成一套的理論基礎。

　　“馬雨婧，我做了一個很牛的網站，已經上線！

　　你就等著看新聞吧！我要去賺外國人的錢，為國爭光，成為百萬美元大富翁！”

　　“那是多少錢啊?”

　　馬雨婧先是被李林洋一通說辭給搞的迷迷糊糊，緊接著就開始驚訝百萬美元是多少錢。

　　“不多，換成人民幣大概八百多萬吧！”

　　李林洋大手一揮，心裡面感覺比真正賺到這些錢還要興奮。

　　就像是一個小屁孩，在同伴面前成功的炫耀了新玩具，極度有成就感。

　　“李林洋，你太厲害了吧！”

　　天真的馬雨婧絲毫沒有質疑，竟然第一時間相信了李林洋的話。

　　“是吧！我有時候也是這麽覺得。”

　　得到馬雨婧的肯定，李林洋差一點找不到北。

　　“要不然，我給你點錢吧！反正你知道，

我馬上就是有錢人了！　　額，也不算是給，就是借給你，你以後工作了再還我。”

　　想到剛才馬雨婧的窘迫，現在從學校步行到汽車站就是為了省幾塊錢。

　　李林洋泛起了在經濟上支援她的念頭。

　　“不用，我的錢夠用啊！只是不想浪費！

　　比如走路去汽車站就挺好，還能鍛煉身體！”

　　說到這裡，馬雨婧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心的炫耀著說道。

　　“村裡面有個姐姐的頭髮，前些天賣了八十塊錢。

　　她說我的頭髮比她長，能賣一百多塊錢呢！”

　　賣頭髮?

　　應該就是這次寒假裡的事情，李林洋記得春節後開學，馬雨婧的髮型就變成了齊耳短發。

　　原來是賣錢了！

　　“不許賣！我喜歡你的馬尾辮！”

　　李林洋的話脫口而出，想要阻止馬雨婧，但是馬上發現不太合適，於是連忙連忙解釋說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的馬尾辮挺好看的，賣掉可惜了……”

　　“額，不扎馬尾辮，女生留著披肩長發也好看……”

　　“不是，你那麽漂亮，短頭髮也好看……”

　　“其實，我也想收長頭髮！不然，我給你錢，你先留著……”

　　……

　　越是解釋，越解釋不清。

　　這一刻，李林洋懷疑腦袋裡面不是腦子，而是一團漿糊。

　　噫，馬雨婧怎麽還臉紅了呢?

　　我剛才沒說什麽吧?

　　難道是因為不讓賣頭髮， 她生氣了?

　　“唉！你看我管的有點寬了，不用聽我的！”

　　李林洋自嘲的歎了一口氣，“能賣一百多塊錢也挺好的，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馬雨婧低頭看著腳尖走路，沒有說話。

　　“你在家裡爸媽管的嚴嗎?最聽誰的話?”

　　李林洋不想場面再次冷場，繼續自我嘲笑說道。

　　“我在家得聽我媽的。

　　別看我爸脾氣臭，其實雷聲大雨點小，反而不會輕易動手打我。

　　我媽雖然平時溫溫柔柔的樣子，但是說要今晚揍我，就不會等到第二天早上，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呵呵呵……”

　　馬雨婧沒忍住，被李林洋逗得噗嗤笑出聲來。

　　“肯定是你不聽話，你媽媽才會打你，是對你好呀。

　　我爸媽從小就沒有管過我。

　　他們隻喜歡男孩，我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想要把我送人，爺爺堅持不同意！

　　後來實在沒辦法，爺爺說他養我，供我上學。”

　　馬雨婧的笑容來得快，消散的也快，認真的回答李林洋說道。

　　“我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奶奶說爺爺打仗非常勇敢，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即使爺爺偶爾犯渾、無理取鬧，她也不去爭執，無論什麽事都聽爺爺的。

　　我也和奶奶一樣，什麽都聽爺爺的！”

　　馬雨婧的語氣非常平靜，不見絲毫悲傷。

　　冬季午後溫暖的陽光，輕輕撫照她一側的臉龐，仿佛在治愈心底隱藏已久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