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吞了吞喉結,轉過頭看著陳星河:“現在怎麽辦?”“再撐一刻鍾!”陳星河語速變快了。我這才發現陳星河還是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面色有些沉重。
忽然,陳星河一把推開我,我站穩後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幾條透明的絲線直直地刺進我剛才站的地方,土路砰地一聲被炸開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大洞。
我朝喬小山望去,忽然發現他的眼珠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沒有了,只剩兩個深陷的眼窩,一股黑色的液體不停地從裡面流出來。“嗬~嗬~嗬”喬小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叫聲,接著他突然瘋狂扭動肢體,朝我衝來,我腿一軟,下意識用手臂擋在臉前。
預期的疼痛沒有出現,“默念靜心經!”陳星河低聲喝道!我這才發現陳星河在我身前,他手中結的印擋住了喬小山。靜心經是老李教我的為數不多的東西,打小他就讓我背這個,我自然記得很清楚。
我心思一動,默念靜心經:夫道,一清一濁,一靜一動……欲度厄難,各已清淨,信受奉行。一篇靜心經念完,我忽然發現腿能動了,想來剛才意識被喬小山影響到了。
我看向陳星河,他正在艱難地支撐著印記,一次又一次地當在我身前,嘴角有淡淡的血跡。我心裡有些感動,看來這師弟還挺靠譜的。
我心思急轉,想著可以幫些什麽忙。我師父沒教過我什麽可以實戰的東西,都是一些經法陣法心得之類的。等一下,陣法!我不會用但陳星河應該可以!就是這個了!師父教過我一篇天地三才陣,當時我問他這個陣法有多厲害,他說如果他陷進去,也未必能脫困。我忙在心中回憶這篇陣法的內容,還好沒忘記,我舒了口氣。
“師弟,你會用陣法嗎!”我衝著陳星河喊道。喬小山的叫聲越來越尖銳,腿上的眼睛射出一道道絲線刺向陳星河,陳星河結出法印抵擋,向後退了三步才停住身體。我聽見他悶哼一聲,一口血吐了出來。“念!”他艱難開口道。
我猶豫了一下,不看陣圖只聽陣篇很難把陣法布置成功,但還是忙把天地三才陣念給他聽:“天在上為乾,地在下為坤,人……三才出,妖邪滅!”
“幫我擋一會兒!”陳星河喊道。我一愣,師弟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把真氣注入吊墜!”吊墜?什麽吊墜?我突然想到十二歲生日的時候,我姐送我一個吊墜,是塊黑色的小石頭,當時還小,想要玩具之類的東西,便賭氣沒戴,結果還是我姐打我一頓我才乖乖戴上。
我從胸前掏出那個石頭吊墜,運轉真氣注石頭中。從小老李便逼著我練真氣,但他不教我術法,隻教我如何簡單地調動真氣,此刻總算派上用場了。
石頭吊墜在我掌心微微顫動著,隨著真氣的注入,我能感受到吊墜中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我正想問陳星河怎麽用,忽然我有種強烈的預感,手中的石頭就要承受不住裡面蘊含的力量了,我忙把石頭擲向喬小山,在離喬小山不到三寸的時候,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石頭炸開了,喬小山被爆炸的氣流衝出十幾米遠,在土路上砸出一個大坑,震起一大片灰塵。
看到石頭吊墜驚人的破壞力,我不禁錯愕,原來這塊不起眼的小石頭這麽可怕,隨即我又一陣後怕,這玩意兒要是不小心炸了,那我找誰說理去。
看著幾十米外彌漫的塵埃,我松了口氣,看來天地三才陣派不上用場了。忽然一個黑影像子彈般朝我彈射而來,我暗道不妙,
這時陳星河在後面拋給我一把傘:“把真氣注入裡面!”又來,我心裡哀歎。接過傘,我發現這居然是名列法寶榜前茅的天機傘,不禁暗暗怎舌,我這師弟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迅速把傘撐開,調動真氣注入其中,頓時傘面上便浮現出一道道符咒,此時喬小山也衝到了我面前,我手腕一轉,用傘面隔開喬小山,砰的一聲,喬小山撞到了傘面上,隨後他那幾十跳腿像觸電似的飛速彈開。在他巨大的衝擊力下,我悶哼一聲,噔噔噔倒退五六步。
不等我做好準備,喬小山再次發出詭異的叫聲朝我彈射而來,我心中暗罵,忙用傘抵擋。這次我終於沒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好了沒!”我背對著陳星河喊道,結果遲遲沒有回應。我一邊在心中暗罵,一邊握緊天機傘隨時應對喬小山的下一次衝擊。只是我絕望地發現,喬小山並沒有再衝擊,他瘋狂扭動著肢體,無數眼睛暴射出的透明絲線向一張巨網鋪天蓋地而來。我苦澀地看了眼天機傘,這麽一把神器在我手裡只能當個盾牌用用,而現在這盾牌好像也沒什麽用了。
我用傘擋住身體,做著最後的掙扎,眼看那巨網就要穿過我的身體,我輕輕閉上了眼,是怕疼呢,還是不敢看到自己四分五裂的模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忽然我感到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我睜開眼,只見那張網就停在我身前一指距離處,卻再也不能推進絲毫。“辛苦了!”陳星河的聲音忽然出現。我回頭看去,只見他腳下有一個熟悉的圖案,那正是我小時候經常看到的天地三才陣陣圖。
“布置好了?”我問道。陳星河點點頭。喬小山的叫聲越來越尖歷,肢體更加瘋狂地扭動,這張巨網居然顫動了一下。陳星河冷哼一聲,一腳踩在陣圖中心,低聲喝道:“破!”擋住巨網的符咒忽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然後砰的一聲,那張巨網炸開了,碎成無數截掉落在地,每截絲線都瘋狂蠕動著,我看了頓感一陣惡寒。
“縛!”陳星河輕輕轉動踩在陣圖中心的腳,隨後符咒凝成一條繩將喬小山捆住,喬小山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掙扎著,但始終無法掙脫。
“誅!”陳星河一合掌,沉聲喝道。只見捆住喬小山的繩索猛地收縮,將喬小山勒成數段,黑色血液濺得滿地都是。
看著喬小山碎了一地的屍體,我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我看了眼陳星河,卻發現
他面色依然沉重,我疑惑:“怎麽了?”他沒理我,忽然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快跑!”我跟著他往村口跑,途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冷汗直流:喬小山破碎的肢體正聚攏在一起,拚接成一個怪物,而且這個怪物的軀體正在不斷膨脹。
我跟在陳星河後面,心裡亂成一團:“還能用天地三才陣嗎?”“我只能用一次。”陳星河頭也不回道。我心中哀歎,只能繼續跟著他跑。我覺得肺裡火辣辣的,眼看就要支撐不住,忽然陳星河停了下來。 我彎下腰大口喘著氣,往前看去,卻發現那個怪物不知道什麽時候擋在了我們前面,他龐大的軀體正發出“嘿~嘿~嘿”的悶響,我感到一陣惡寒。
我望向陳星河,卻見他搖了搖頭,我苦笑一聲,看來我們這回真要栽在這了。怪物的身體忽然暴射出上百條觸手,觸手端頭處長著數不清的嘴,嘴裡刀子般的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我剛反應過來,觸手已經刺到了我面前,我聞到一股惡臭,想吐卻吐不出來,然後我就閉上了眼,心想沒想到會死得這麽淒慘。
忽然我聽到一聲空氣劇烈震動的聲響,隨即一股狂風推得我向後倒去,我艱難地睜開眼,只看見一個清瘦的背影擋在了怪物前面,他站著沒動,但那怪物的觸手卻再動不了絲毫。隨後他屈指一彈,一團火焰便從指尖飛向那怪物,“嗡~嗡~嗡”,怪物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卻動不了絲毫。那團火焰緩緩地飛向那怪物,火焰只有三寸大小,與那怪物龐大的身軀形成強烈的反差,但當火焰接觸到怪物的那一刹那,轟的一聲火焰蔓延至怪物全身,火光中傳來怪物淒厲的慘叫,眨眼功夫那怪物便只剩一團灰燼了。
那個清瘦的背影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我視線有些模糊,便揉了揉眼,想看清他長什麽樣,只是當我看清時,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我便朝著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大聲喊道:“謝啦!”啦字剛喊出來,便一口血咳了出來,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一旁的陳星河:“師弟,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陳星河淡淡開口:“王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