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陳年舊事
潛意識裡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進入我的身體,嘴上好像有個軟軟的東西,還有點甜,腦袋很疼,但在漸漸清醒,我是沒死嗎?忽然我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我不會還在湖裡泡著吧,難道還要經歷一遍缺氧的折磨?!我猛地睜開眼,卻見一張臉就在我眼前,那嘴上的是?
“你什麽時候醒的?!”徐姑娘臉頰浮現兩抹紅暈,把頭別過一邊。
我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剛醒。”
“你不要誤會,我也是為了救你。”徐姑娘低聲道。
“我能理解。”心裡卻感歎我的初吻沒了。
“我們在哪,拉你來那怪東西呢?”我艱難地坐起來,打量著四周。這是一個山洞,約莫一間房大小,洞頂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響,莫非這在湖下!
“我不知道,”徐姑娘無辜地搖搖頭,“突然昏了過去,醒來就在這了。”我這時才注意到她全身濕透了,裙子緊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我忙給自己一巴掌,決不能有任何歪心思。“你幹嘛?!”徐姑娘被我嚇了一跳,疑惑道。我輕咳了兩聲:“臉上有蚊子。”
我起身打量這個山洞,屈指輕敲了兩下,聲音很脆,是實心的。洞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符號,好像是一種陣法,我一一把這些符號記在心裡,在心裡推演著它的類型,因為它是布置在洞壁上的,不在一個平面,所以陣圖變形,只能通過陣符推演。
我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師父跟我說過有一類比較特殊的陣法,它們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禦,但可以把發生過的事完整記錄下來,道中人還給這類陣法起了個別稱,叫走馬陣。當時出於好玩,這類陣法也記了一些,其中有篇陣法就和這些陣符很像。我現在有很大把握這個陣法就是一種走馬陣,所以試著激活它應該沒什麽問題,或許還能發現一些關於那怪東西的線索。
我找到陣眼,伸出手掌覆在上面,調動體內真氣輸入其中,數息後,洞壁上的陣符突然亮起淡淡的微光,緊接著陣符中飛出無數光點,在我面前飛速地組合、破碎又組合,而我也看到了一樁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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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
那時候還沒有雁塔路,只是一個普通的村子,大約有幾十戶人家。
村子後面半裡左右的地方有個湖,平時很少有人來,只有天氣燥的時候小孩子們才會相約到這來游泳。
一個炎熱的午後,村裡幾個孩子相約去湖裡游泳。到了湖邊,他們把衣服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伸展手腳做著熱身動作。“強子,一會兒看誰憋得久,輸的給贏的搓背。”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孩大咧咧說道。被稱作強子的男孩個子不高,很精瘦,他不屑道:“來就來,誰怕誰,一會兒輸了可別哭鼻子啊大牛。”眾人哈哈大笑。大牛一揮手對其他男孩說道:“好,你們哥幾個做個見證,一會兒誰輸了不認帳咱們就彈他的小幾幾!”其他男孩都說好。
眾人一個接一個撲進水裡,驚得遠處鳧水的野鴨子撲棱撲棱飛進蘆葦蕩裡。遊了一會兒,大牛對強子喊道:“強子,來,咱們比劃比劃!”強子回道:“好!”於是在眾人的圍觀下,他們深吸一口氣,一下子把頭沉到湖面下,開始了比試。
大牛和強子是這些男孩中水性最好的兩個,強者交鋒最為人們喜聞樂見,所以其他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倆吐出的氣泡,
在心裡為他們數著憋氣的時間。1秒,2秒,3秒……100秒,此時男孩們暗暗心驚,換作他們早就受不了了,而他倆還在堅持著,看樣子好像還能繼續憋下去。118、119、120,嘩啦一聲,大牛的頭首先鑽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他看了眼強子憋氣的地方還在冒著氣泡,笑罵了一句:“這麽能憋,你還是人嗎?” 眾人繼續為強子數著,想看看強子到底能憋多久。121、122……134,數到這他們看到氣泡消失了,想著這次應該要出來了,135、136……140、141、……150,“不對,強子再能憋也憋不了這麽久,快進水看看!”大牛覺得事情不對,深吸口氣一頭扎進水裡,他發現水裡空空如也,強子剛才憋氣的地方什麽也沒有,他有點慌,鑽出水面喊道:“強子~我輸了,強子你出來啊,別嚇我們,我認輸,我給你搓背,你小子不是一直想讓我給你搓背嗎,你出來啊!”其他男孩也紛紛喊強子, 在這個午後,強子這個名字響徹湖水上空。
“有德有才,你們快去叫大人,我們繼續找強子!”大牛雖然很慌,但還算能保持清醒,這樣空喊也不是辦法。有德有才兩兄弟遊到湖邊,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去找大人了。大牛朝其他男孩吼道:“都別喊了,快下水找找!”其他男孩也很慌,忙潛到水下去找。大牛一次又一次地潛下水去找強子,但每次都找不到人,到最後他的眼睛已經充血了。終於大人們趕到了,大牛看到大人來了,終於憋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了。大人們也沒工夫理他,在腰上綁了粗麻繩,另一頭系在船上,抱著大石頭沉下水去找人。
強子他娘在岸上哭得稀裡嘩啦,撕心裂肺地喊著強子,其他婦女陪在旁邊安慰她,說一定會找到的。大牛他爹一臉陰沉,拿了根鞭子狠狠地抽大牛,大牛這時候反而不哭了,身體上的疼哪能比得上心裡的痛。
撈到傍晚,男人們把整個湖都撈了一遍,但還是沒找到強子。其他人都安慰強子他爹娘,說沒有找到就是好消息,可能強子和他們鬧著玩呢,過會兒就回來了。強子他爹眼睛血紅,從得到消息後沒說過一個字,村民都回去後,他還在撈強子,一次又一次地沉進湖底,一次又一次地空手而歸。終於,他倒在了船上,他覺得連手指都動不了了。堅強的漢子此時終於繃不住了,眼睛變得濕潤,剛開始他只是小聲啜泣,到後面他終於忍不住了,放聲慟哭。空曠的湖面上,月牙靜靜倒影在水中,船上的男人放聲哭著,偶爾還傳來幾聲野鴨子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