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清晨天色還在蒙蒙亮,院子裡的四周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現在的氣溫不算太高,空氣中還帶有著一絲絲春末的寒冷。
而此時因為太陽也還沒有升起來,灰蒙蒙是勞倫斯家院子裡的長椅上,烙賢宇一個人呆呆的坐在上面。他眼睛似乎有些空洞的看向那在牆上蹦蹦跳跳的不知名小鳥。
在他旁邊有一個女仆正努力工作著,此時女仆正拿著一把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掃把,在認認真真的掃著一些昨天晚上落在石板路上的枯葉什麽的。
“刷~刷~”一聲聲掃把摩擦著地面的聲音傳到了烙賢宇的耳朵裡。
這帶著熟悉節奏的聲音讓烙賢宇回憶起了過去。讓他想起來當年自己所在的那座城市,以及那座城市裡面那一個他熟悉無比,度過了許多個夜晚的昏暗逼厭的小房間。
在每天清晨,就連視線都還看不遠的昏暗時刻,躺在床上的烙賢宇就是經常被這種聲音經常驚醒。
這種外面清潔工大爺掃地的聲音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他的起床鈴聲。
“你起的真早!”就在烙賢宇在回憶過去的這時候,莉莉婭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回憶。
烙賢宇聽到聲音,他側過頭看去。
發現此時旁邊的莉莉婭正穿著寬大的睡衣,這棕色寬大看起來毛茸茸的睡衣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著,就像是一個大號的洋娃娃,看起來異常可愛。莉莉婭的白色頭髮被隨意的扎了一個丸子頂在頭上,額頭一縷長長的留海陲在眼睛右側,隨著微風悄悄地摩擦著她的側臉。
“早上好啊。”烙賢宇朝著莉莉婭點點頭打招呼道。
“嗯~早。”莉莉婭打著哈欠,慢慢地移動著腳步坐在了烙賢宇旁邊。
“你這是在我家睡不著嗎,難道你是那種在陌生環境睡不著的體質?”莉莉婭坐下後好奇的問道。
“不算是吧,可能是有一點。不過這裡睡覺很舒服,很安靜!起這麽早主要是我睡醒了,不想繼續睡下去了,所以現在出來走走。”烙賢宇搖搖頭回復道。
“是這樣的嗎?那謝謝誇獎了。對了,你們昨天晚上看的怎麽樣啊,話說你看了些什麽,有看到喜歡的書嗎?那可是勞倫斯家族許多年的積累了。”莉莉婭紅色的眼睛看向烙賢宇,似乎是寒暄的問道。
“嗯,我昨天看了亞特蘭地圖和一本介紹藍魔的書,都很有意思,我很喜歡。”烙賢宇眼皮下沉,回憶起了昨天看的內容。。
“一本介紹藍魔的書?哦~這個我有印象,那書還是我從小雨那邊找人手抄過來的呢。”莉莉婭抬頭看天,似乎也回憶起了一些東西。
“請問~你能和我講講那個阿比嗎,我畢竟好奇她?”烙賢宇突然轉過頭看向莉莉婭問道。
“阿比!那個望月冒險隊的創始人?”聽到烙賢宇的問題,莉莉婭歪歪頭,然後眼神垂下繼續說道“其實我不是很了解她,畢竟我們相距的年代相差的太久了。”
“是嗎?我其實對她挺好奇的,而且你又說和現在的望月冒險隊的隊長很熟,還以為你會知道什麽。”烙賢宇歎了口氣。
“為什麽你會對她這麽好奇?”莉莉婭好奇的問道。
“這裡面有一些我自己的私人原因。而且我覺得她是我目前唯一感覺到是真正的冒險者的一個人,所以很好奇。”烙賢宇側頭看向莉莉婭。
“一個真正的冒險者嗎?”莉莉婭一愣,然後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 看著莉莉婭手拍著椅子的護手大笑。
“你這是怎麽了?這有什麽好笑的。”烙賢宇皺著眉毛問道。
“請問你覺得什麽樣子的冒險者才是是真正的冒險者?”莉莉婭停下笑聲後反問道。
“真正的冒險者應該充滿好奇心,努力的探索未知區域,立志走向遠方開闊更多的地圖。”烙賢宇斷斷續續的說道,然後又感覺自己沒有說清楚後,又加了一句“反正不是現在我見過的大多數為了一點金幣混吃等死的這樣子的冒險者。”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我覺得是錯的,你這麽說的話,艾露團長他們又算是什麽呢?”莉莉婭搖搖頭頭。
“我感覺我們也是為了金幣才去冒險出任務啊?”烙賢宇迷茫的看了莉莉婭一樣。
“你所說的冒險者其實還是有的,只不過你現在看不到而已,而且這種冒險者已經算是很好了,真正的混吃等死的已經不會成為冒險者了。”莉莉婭搖搖頭,歎了口氣的解釋道。
“看不到?”烙賢宇反問。
“對啊,你所說的這種冒險者,他們現在都去遠征了啊?你現在在奧古斯怎麽可能見到他們!你等回歸節吧,到了那時候,他們好多都會回來的!比如小雨他們,比如我父母。他們可是都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在向前啊。”莉莉婭拍了拍烙賢宇的肩膀。
“那我不明白,為什麽現在亞特蘭的地圖還是這麽小?最遠的地方是阿比發現了藍魔和大海。這麽多年過去了,直到現在,人們好像還是睡在純神的搖籃裡面,只有阿比那時候往外面看了一眼。”烙賢宇好奇的反問道。
“純神的搖籃?”莉莉婭有些詫異的看了烙賢宇一眼,然後撓了撓被頭髮扎癢了的臉繼續說道“真是一個有趣的說法,很對的描述了現在外面現在的困境,我們確實依舊是活在純神山脈的庇護下。”
烙賢宇沒有說話,繼續看向莉莉婭,他覺得莉莉婭的語氣應該還有後話。
莉莉婭眼神有些暗淡的低下,沉默一會兒後後繼續輕聲的說“你說你一個小村子裡走出來的人都明白的道理,沒有道理是這麽多人不明白的。但是啊~宇,你覺得一個普通人會很希望去冒險嗎?那些毫無能力的普通人,去危險地冒險就意味著死亡。而且對他們好多人來說,一輩子也就是那一塊土地上耕作而已。超凡者固然厲害,但是超凡者畢竟只是亞特蘭的少數人,我們可以走出很遠去看到異域,但是不能時時刻刻保護在哪裡的普通人不受魔獸的侵害。”
烙賢宇沉默了一會兒說“或許還有其他辦法呢?”
“或許吧!”莉莉婭搖搖頭繼續說“而且就算在這個搖籃裡面也不太平啊,精靈,獸人,人類。三個大種族的的地盤就那麽大,這裡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和平。沒有一個都城的統治者會拿著未知的風險去開闊新領土的。”
“原來是這樣嗎?”烙賢宇挑挑眉毛。
“不!還有就是那些超凡者也墮落了!”這時候在稀薄的霧氣裡穿來了一聲似乎有些生氣的聲音,茉莉子爵從旁邊走了過來。然後繼續說道“抱歉,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討論。”
“沒事,你繼續說吧,超凡者墮落了是什麽顏色?”莉莉婭搖搖頭,不解的看向茉莉子爵。
“沒發現嗎?現在越來越多的超凡者並不想當冒險者了。他們其中更多人更情願去貴族那裡充當護衛,或者去軍隊裡當士兵,更有甚者直接就當起了地主貴族。這種既沒有風險又舒服的生活可要比當刀尖舔血的冒險者好太多了。”茉莉子爵看向莉莉婭說。
“嗯~你說的也沒錯,確實這些年超凡者冒險者越來越少了,反而是普通人當冒險者的越來越多了起來。”莉莉婭點點頭說道。
“所以是普通人思想覺醒了?”烙賢宇問道。
“哼,當然不是!那是因為普通人越來越多了,要養的地主貴族也越來越多了,單靠在安全區種地打獵已經養不活他們,所以就只能出去拚命了。”茉莉子爵白了烙賢宇一眼,然後歎了口氣說道。“現在亞特蘭是有能力去探險者現在正在安逸的生活,沒有能力冒險者又在生活的壓迫下白白的去送死。”
烙賢宇撓了撓頭髮。
“我現在是真的很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出生在小山村了!要是你說的真的,你就肯定會了解這種情況的,紅楓鎮算是比較富裕的小鎮了,但是哪裡也是盜賊橫行,各種貴族不把人當人都是司空見慣,盜賊一出生的時候,可不是盜賊!”茉莉子爵說著,眼神裡似乎有了怒火。
“我是不太接觸平民的。我從小時候開始就是一直在學習魔法和冒險知識,長大後就直接加入冒險隊了,然後一般都是在大裂谷冒險,不經常接觸普通人。但是茉莉先生說的超凡者冒險者越來越少,普通人越來越多是真的。”莉莉婭點點頭。
“人都總是會找舒服的方式活著,這其實也體挺正常的。”烙賢宇聳聳肩說道。
“你要這麽說的話,也確實沒什麽問題。但是我總覺得這樣是不對的,要是大家都這樣想的話,我們豈不是永遠都在這小小的亞特蘭了?而且現在平民越來越難過的情況可是越來越嚴重了。”茉莉子爵眼神有些黯然的看向烙賢宇。
“對啊!照你那樣說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要永遠生活在你所說的純神的搖籃裡?”莉莉婭也看向烙賢宇。
“你們看著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這總會是有變數的吧,畢竟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總是會爆發的,到時候就需要一群天降猛男了。”烙賢宇聳聳肩說道。
“其實我更好奇的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別和我說小山村出來的騙我了,我根本不信的。”莉莉婭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烙賢宇。
“對,我也挺好奇的,你給我感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茉莉子爵也抱著雙手看向烙賢宇。
“其實吧,我和你們說哦,其實我是純神派來的。”烙賢宇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自己是信了。”
“哦~?”莉莉婭挑了挑眉毛,然後問道“那請問這位神使,純神是排你是來幹什麽的呢?”
“那這只有祂知道了,祂又沒有和我說。”烙賢宇努努嘴,漫不經心的說著。
東方的太陽已經慢慢地從地平線上爬起來了,溫暖明亮的光芒撒入大地。院子裡的淡淡霧氣也早就消失不見了。牆上的小鳥也已經撲哧撲哧的拍打著小小的翅膀飛走了,旁邊的女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收起了掃把走進去了屋子,這個不算很大的院子裡隻留下了安靜的三人在相互的看著。
“那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就算純神沒有和你說要你來幹什麽,那麽你覺得我們有辦法擺脫這種情況嗎?”茉莉子爵似乎很認真的看著烙賢宇問道。
“不~我並不知道,這種事起太複雜了,並不是我可以解決的。”烙賢宇非常堅定的搖了搖頭。
他看向天邊,看著那東方剛剛升起的太陽,其他兩人此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
“你們在這裡幹什麽呢?”正當三人沉默著的時候,艾露西亞也走了過來。她看來是已經洗漱好了,已經換回了昨天的打扮。
“我們剛剛在討論什麽是真正的冒險者~還有一些其他問題。”莉莉婭回答道。然後問向艾露西亞“艾露你覺得呢,你覺得什麽事真正的冒險者?”
“真正的冒險者?”艾露西亞一愣,然後繼續說“你們討論這個幹什麽?冒險者就是冒險者啊?哪裡有什麽真正的冒險者,去冒險者公會注冊了就是冒險者啊。做任務是冒險者,去未知域外探險也是冒險者,我以前印象中的冒險者應該是去未知領域探險,經歷九死一生後回到酒館喝酒談論自己的經歷才是冒險者。但是後來,我從家裡出來,一路走到紅楓鎮,然後再紅楓鎮經歷了許多事情,碰到了翠絲娜,馬格他們,我才明白,活下來,然後不斷戰鬥才是冒險者。”
說道這裡,艾露西亞頓了一下,她看向其他三人問道。“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