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管道裡躲藏了一整天了,就算味道再刺鼻,這些可能有狗屎人屎的垃圾再惡心……毫無意外的,張明肚子餓了。奔跑了差不多一晚上消耗了他很多的精力,現在餓的有些頭昏眼花。 看看天已經黑了,他靜靜的聽了聽外面確實沒什麽聲響了才緩緩爬了出來,緊接著慢慢爬上土疙瘩上向四周看了看,等確定了四周確實沒什麽聲響也沒有一明一暗的煙頭後才起身往既定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前方還是看不到有什麽村落。張明在心裡罵道,不他媽都說中國人多麽?現在老子跑了這麽長的路怎麽沒見到一個有人的地方?爬上了一個小坡後是一條公路乾道。
現在他實在是跑不動了。想想乾脆休息一下,說不準能攔住一輛車搭個順風車呢。不過低頭看看自己一身髒兮兮不知道在哪掛了好幾個口子的衣服,苦笑著想,有人敢拉自己才怪呵。不過他摸了摸腰間的匕首,狠心道:“麻痹,不拉老子威脅。”
四仰八叉的躺在路邊等著,等了好久也沒見一輛汽車通過。
雖然天氣有些冷,不過能活著躺在地上休息,張明已經覺得很幸福了。正想著的時候嗚嗚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一些燈光也打照了過來。張明一翻身趴在公路邊的斜坡上,等看清過來的是一輛貨車的時候,立刻就跳了出來衝上前去拚命的揮手。
他知道現在的人都很小心,在大晚上渺無人煙的公路上突然出現個人攔車,關鍵是穿的破破爛爛的,準以為是合夥打劫的。這事兒其實也很常見,大學時他的一個同學家裡是做糧食買賣生意的。他的爸爸跟合夥人開著夜車的時候就碰到過這種情況。九十年代那時候人還比較淳樸,他爸爸就停下車了。結果車一停就呼啦湧上了一批人,有拿彈簧刀的,有拿鐵棍子的,甚至據描述還有提著一把鐵鍬的。
上來就把他們做生意的一萬多塊錢給搶了。當時的一萬塊可是很大很大數目的錢呢,這事還引起不小的轟動來著。
不出所料,貨車非但沒有停的意思,反而是加了速了。
張明一看急了,就張著手臂立在公路中央。他就賭這人不敢撞過去。相比較撞死人跟被搶點錢哪個重要這司機肯定清楚。“嘎吱”一聲,貨車急刹車停了下來,不過看情況好像要掉頭。
張明罵了聲我操後急忙跑過去,手捂著自己腰間的匕首,準備來一個用刀逼迫。可還沒衝到跟前的時候貨車上就迅速下來了兩個人,看身板都比張明壯實。而且兩人一人拿著扳手,一人拿著一個一個鐵棍子,神色緊張的吼道:“不要過來,我們已經報警了。”
一看這情況,張明蔫了,麻痹的,到底是誰威脅誰啊?
他氣勢一下就落了下來,就好像是你看了一部片子急色的想解決一下火氣的問題,拿上錢找了一個美若天仙酥聲軟骨的小姐,你迫不及待的脫了個精光,結果發現這小姐丫有著跟你同樣的東西,嗯,俗稱的人妖。碰到這情況,你痿不痿?
他現在就是這感覺。
那兩個人拿著家夥四處看了看沒人來,於是就放下了心,在悄悄張明一副落魄的樣子,才問道:“你這娃誰耶,攔俺們的車乾哈?”
聽口音像是北方的。張明一看有戲,於是裝出一副被人輪了的慘痛模樣:“兩位大叔,你救救我吧。”
這兩個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農村的,換做那些冷漠的都不認識自己鄰居的人早走了,誰管你死活。他們雖然手裡還拿著扳手鐵棍,
不過已經向張明走了過來。等看清張明的年紀後才徹底放心下來,問道:“你這是出啥子事了?” “大叔,我被人騙了。他們是搞傳銷的,他們把我騙去還讓我去騙別人,我不乾他們就打我不給我飯吃。我剛剛偷跑出來,他們還在追我。我實在跑不動了。你們能帶我一程麽?”張明配合著表情說的聲淚俱下。
這兩個中年大叔看了看張明,發現他腰間鼓囊囊的,立刻又戒備了起來,張明趕緊把自己腰裡的匕首拿了出來,說:“這些是我偷來防身的,你們要是不相信我,你們先收著吧。”
這兩個人才又放松了下來,一個四方臉平頭的中年大叔歎息道:“娃怪可憐的,你爹娘該急死了。”
上了車後張明和他們擠在了一塊,四方臉平頭大叔問了問張明家在哪後拿著塑料壺給了他讓他喝了點水,又拿出中午買的烙餅讓他吃。張明狼吞虎咽的樣子讓這個淳樸的中年大叔哈哈大笑不已。
啃著這有些硬的烙餅,張明心裡越發的恨,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又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再撒上辣椒油一樣的疼。
王羽!我的兄弟……呵呵,是你讓我變成了這樣!
“慢點吃,有麽人跟你搶,你急個啥子咧。”大叔看張明噎住了拍了拍他後背說著。張明點了點頭道:“大叔,到路口我都藏一下,要不他們看到我肯定要抓我。”
中年大叔指了指座位旁邊的扳手,一副農家漢子狠辣的樣子,“怕啥子,難不成他們還像警察一樣查俺們的車?惹急了,俺給他們一錘子!”張明也被這大叔說的笑了起來。想想也是,他們還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差過往的車輛?他們還不敢。
張明是累極了,古人說飽暖思**……哼哼,這話是不對滴,最起碼現在張明飽也飽了,暖也暖和了,可腦袋隻想和睡覺了。沒一會兒他就沉沉睡去了。平頭大叔看著張明歎口氣對司機大叔說道:“這娃是太使力慌了(累)。”
司機看了一眼張明:“剛兒真嚇死俺了,還以為是搶劫的哩。”
“俺看你嚇的都快尿褲子了,拿著扳手的手爪子都發抖哩。虧你還在村裡說自己跑外肯定沒啥問題,見到搶劫的就一悶棍,淨幾把吹牛。”
“二蛋,你娘比也好不到哪兒,躲老子後頭。”
平頭大叔嘿嘿傻樂。也許他們這樣的感情平平淡淡才是最真的吧。
張明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司機換成平頭大叔了,那個大叔合著衣睡著了。看到張明醒來平頭大叔說道:“剛兒想叫你哩,俺們到這就不能送你了。俺們拉著的貨在這要卸了。待會你就下來吧,到這他們肯定找不著你了。俺們身上閑錢不多,給你點買個車票回家吧。”
張明有些感動,他身上還帶了些錢。立刻從內衣兜裡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想了想又抽出了兩張放到車裡,說:“大叔,我身上還有點錢。這一路謝謝你們了。你們大恩大德我不會忘記的。”
平頭大叔不高興了:“你這娃,俺們不像你們城裡人幹啥都講錢。俺倆救你不是圖你錢的。”
張明忙道:“大叔你別生氣。你們救了我一命,我這是感激,沒有別的意思。”
“不佔不佔。要是叫俺那婆娘知道了非罵俺鑽錢眼子裡了,連小孩的錢都要。不佔不佔,說啥俺都不能要。”
張明真的很動容,在城市裡活了這麽多年很少很少遇到這麽好的人,尤其是當社會越來越浮躁的時候,這樣的人就越來越少了。張明笑笑說了聲好後悄悄把錢塞到了睡著的大叔衣兜裡了。
到了一個能停車的地方張明開門下來了,內心是真真實實的感謝這兩個淳樸的大叔,心裡真心的祝福他們永遠不要被這個社會荼毒汙染了,不要像自己一樣小小年紀卻經歷傷痛。
“娃,你一路小心啊。”
張明點點頭衝著他們使勁揮了揮手便大步離開了。 來到這個城市,他首先去了一趟火車站,看了看似乎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隨後拿出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從這個城市到雲南的火車,發現最近的車次都是明天早上凌晨三點的了。恰在這時,他手機突然響了,嚇了他一跳。定眼一看是林落白的。
張明迅速掛掉關機了。想了想一狠心把卡摘了下來掰斷扔到了垃圾桶裡了。可是把這張卡扔到垃圾桶後他心裡仿佛像是被什麽東西掏空了,從裡到外,一點不剩。就好像這張卡寄托了自己很多很多的回憶很多很多的美好,都在自己輕輕一掰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這些真的消失了嗎?那為何自己有種酸酸的感覺?是風迷了眼睛兩人嗎?是的!自己一定是被風迷了眼睛,不是別的原因。深深吸了口氣,他腳步似乎都變的堅定了,跑去售票廳買了明天到雲南的火車票。
張明也不敢去找太好的賓館,他知道在火車站這種地方一般都有很多不起眼甚至是私人的破屋子就租出去的小地方。四通八拐後終於找到了一個門口掛著“住宿”兩字的小房子。走過去後直接開了個房間,沒想到這破地方竟然還要身份證。張明頗為無奈的掏出身份證登記了下付了錢就上去了。
把門鎖好後躺在床上,突然感到莫名的空虛……這就是自己的生活麽?以後的路又在哪裡?逃離國外去越南?直到現在他才很懷念很懷念大學的時光,如果時光倒流回到大學,他就算見到那個曾經以為很恨的老鼻頭也會高興的打聲招呼。
那時的時光啊,一去不複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