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會的議事大廳布置的很簡約,一個不大的屋子裡中間放著一個長條桌,北面空著一個椅子是劉振的,兩旁分別放著對稱的木椅。靠牆的地方也擺放著幾個有些低的小長條木椅。 張明和猴子進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有不少人了,在上位坐著的最少也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猴子指了指靠牆的地方讓張明坐過去,自己則跨步向稍微靠前的一張椅子走去,坐了下來。
張明看著坐在上面的人,除了猴子外還有五個人,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很亮的頭髮,臉略微有點像某個主持人的臉,嗯,就是俗稱的驢臉,他年歲在四十歲左右。還有三個年歲看起來在五六十左右,他們有的微眯著眼,有的悠閑的抽著煙不時彈一下煙灰,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張明差點就認為他是那一個退休幹部過著閑情逸致生活了。最後一個是個短發青年,三十歲的樣子,下巴胡子只是略微修飾了一下,那一雙眼睛精光閃爍不時看一眼猴子。
有個老人點了下桌子對猴子道:“看過阿振了麽?醫生怎麽說?”
“劉爺身體的傷正在恢復,只是什麽時候醒過來醫生也拿不準。”
另一個抽煙的人彈了彈煙灰問道:“鄭三笑那邊如何了?”
“他們好像在和越南小刀會接觸的很頻繁,暫時還沒什麽大動作。”
“不見得吧。”另一個眯著眼睛的老人冷笑著開口說道。“我可是得到消息,前兩天你可是才跟他們幹了一仗。要不是及時得到支援,我想我們還得損失很多兄弟吧。”
猴子冷笑了下,說道:“這件事的確是我的衝動,因為個人的私事連累了兄弟們。如果要執行會規我無話可說,更不會有意見。”
上來就有點劍拔弩張的味道,張明屏住呼吸靜靜看著這裡的人。
“好了,都消停下吧。”最先說話那個老人敲了敲桌子顯得很不滿。
看起來這個年歲最大的老人資歷應該是最老的,他的話最起碼還有點震懾力,經過他這麽一說,基本上沒人再談論剛才的話題了。他對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說:“阿華,說說這一季度我們東南會的生意吧。”
名叫阿華的青年苦笑道:“三叔,我們還有什麽生意可說。鄭三笑強佔的地盤都是我們以前收入來源的重要地方,賭場、舞廳、商業街……我們一個沒撈到。以前紅紅火火的走私現在也舉步維艱,中國的孟振國現在已經從前期的頹敗中喘過氣來了,拚命打擊我們的走私船隊。半個月前我們的一批貨物就被他們搞了,三千萬全沉到海底了。越南本地的黑幫也趁火打劫,而鄭三笑不知道給了越南警察什麽好處,我還從沒見過那些警察如此賣力的打壓我們……”
張明聽著心都涼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爛攤子嘛!
三叔皺著眉頭問道:“美國那邊什麽意思?”
“還好他們當初沒有跟中國的孟振國達成協議,否則我們的走私生意基本就完了。不過我派了好幾撥人去跟他們商談合作的事情,利益已經壓的快到了我們承受的底線了,但他們的態度卻有些捉摸不透,不說合作也不說不合作。”
張明知道他們說的是蘇淺的家族,因此支棱耳朵仔細聽著。這時候他突然有種都讓自己臉紅的自戀想法:蘇淺是不是在故意拖延來等自己去談判的?
想到這裡張明不自覺的咧嘴笑了,不料那個長胡子的青年看到了張明,隨即指了指他,聲音沙啞的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鴨:“那個人就是你說的那個叫……叫什麽明的中國人?”他明顯是在對猴子說。
猴子道:“不錯。他是我的兄弟。今天來我還有一件事要請求大家的同意。我這位兄弟在國內惹了麻煩來投奔我,按他的想法是想加入我們東南會。”
“這樣啊。”沙啞的聲音讓張明聽起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須,似是有些為難的說道:“按照道理來說我們同出自中國,他有難來投奔我們,我們不能不管。不過我們東南會發展到現在怎麽也脫不開規矩兩字……當然,這裡有猴子哥的人情在,我們也得酌情考慮。”
張明看的出來,這個沙啞嗓子的青年貌似跟猴子不太對眼。
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插話,因此靜等著他的下文。
那人看了猴子一眼,道:“要想加入我們,嗯,我指的不是那些外圍的人,是核心……你必須做出讓我們看來值得你加入的事情來。”
這次他是對張明說了。
“投名狀麽?”張明淡笑著。
“不錯。納投名狀!”
猴子瞥了他一眼,道:“阿鬼,投名狀的事情我已經給他說過了。”
原來這個沙啞嗓子的家夥叫阿鬼,張明想,此人果然像個吃人的鬼。
阿鬼“嗯”了一聲,笑著道:“你也聽到了我們剛才的談話,想必也知道了我們東南會的難處。鄭三笑佔了幾條商業街還不滿足,如今又勾結越南小刀幫來打壓我們。如果但是越南人對我們,我們也不在乎,這麽對年了打打合合習慣了。可是作為一個中國人,尤其是東南會的叛徒反過來對付我們,想要斷我們後路,這就不能忍了。”
張明靜靜聽著阿鬼說的冠冕堂皇的廢話,心裡卻開始冷笑。
阿鬼咂咂嘴道:“所以,你要做一件讓兄弟們信服的事情來。”
張明輕松的笑道:“你不會讓我去刺殺鄭三笑吧?”
阿鬼呵呵笑道:“那倒不會。不過那個鄭三笑勾結的越南人……這個你殺得起!”
猴子臉色一沉,眼睛眯著盯著阿鬼道:“我反對!阮永強在當地混了這麽多年了,豈能說刺殺就刺殺,這個任務太難了。哼哼,你當年加入的時候恐怕納投名狀也沒這麽難吧!”
阿鬼嘖嘖搖搖頭,忽然站起來道:“是,當年我納投名狀是沒這麽難。可我為東南會抗下的債少麽?那次劉爺被人坑,接手從金三角來的毒/品被海警端了,要不是我頂著在牢裡做了幾年,豈能有東南會的今天!”
猴子呼啦一聲也站了起來:“阿鬼,不要再扯什麽以前的事。這裡的人哪個沒有為東南會立下汗馬功勞?說什麽這件事我也不同意,納投名狀不是去送死的!”
阿鬼桀桀笑了起來,那一雙冒著精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猴子,緩緩道:“是不是劉爺昏迷你覺的東南會就是你當家了?”
“放屁!”猴子大怒。
“還有完沒完?當這裡是菜市場麽?都給我坐下!!”三叔氣呼呼的拍了桌子。猴子和阿鬼互相瞪了一眼才不甘的坐了下來。三叔看了一眼張明,道:“年輕人。你既然想選這條路,我得提前告訴你,這條路不是什麽好路,是刀山,是火海,時時刻刻充滿著危險。也許今天風光,明天就會橫屍街頭。你想好了,真的要加入東南會?”
張明輕松笑道:“是的。 ”
“那好。剛才阿鬼提出了你的投名狀。這個任務確實很危險,如果你想換一些輕松的,我看在猴子的面子上也提供給你。”
張明心裡暗罵……話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我還換以後還能在這兒混下去嗎?心裡早罵開了但臉上仍然是古井不破,聳聳肩說道:“好,我接受了!”
猴子大怒:“明子!!”
張明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猴子張了張嘴臉色鐵青的坐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阿鬼,仿佛要把他生吃活剝了。
剛才眯著眼的老人此時卻笑眯眯的插嘴說:“既然這樣,那事情就定下了。只要你取了阮永強的人頭,你就正式加入了我們東南會。放心,我們也會給你提供一定的幫助。”
張明心裡在冷笑。
他之所以答應第一是為了自己,他們為難自己沒錯,但自己的的確確需要做出一定的功績才能讓所有兄弟認可自己。第二則是為了猴子,猴子的性格耿直,在這裡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這樣下去肯定會得罪他們。雖然現在猴子手底下有一些衷心的兄弟,但阿鬼和其他那些老家夥混了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根深蒂固,老而不死!
“這裡是一些關於阮永強的資料,你拿回去看一下。這個任務我們給你七天時間……祝你成功。”
張明沒言語,拿起桌子上的牛皮袋,晃了晃輕描淡寫的說道:“七天是吧,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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