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吳溯很是奇怪,白沂舟想,不僅總是拖著腿走道,而且動不動就捶捶腰。
“不是買了治腿疼的藥了麽,怎麽還是唉聲歎氣的?”白沂舟問道。
“啊,這……”吳溯低著頭,欲言又止。
“嗯?”白沂舟挑著一隻眉毛。
“他的那個藥,好像不太好用……”吳溯抬眼悄悄打量著白沂舟。
“哼哼。”白沂舟讚同著,但語氣中卻不由分說地帶著那麽一絲諷刺。
“但貌似不僅僅我一個人用著不好使……”
“哼!”
編吧,你就繼續編吧。
“但是,那條評論沒多長時間就被刪除了,不知道為什麽。”吳溯打開了手機。
“但還好,我截屏了,嘿嘿!”
如此說這,吳溯把手機懟到白沂舟的眼前。
“差評?”白沂舟用手摩挲著下巴,“不是說他是神醫嗎?”
“是啊,我也奇怪!而且,”吳溯故弄玄虛,“我前兩天明明看到他的商品櫥窗不見了,但是今天卻突然又出現了,並且生意比之前還要紅火,簡直不可思議!”
白沂舟皺著眉,一時間屋中一片寂靜。
“這個人叫什麽名字?”白沂舟問道。
“不清楚,但是名字裡應該帶炯吧。”吳溯答道。
“這個人除了線上端,線下有活動嗎?”白沂舟又問道。
“啊,有的,前兩天我去給硯安買炸雞吃,就發現他的攤位旁邊堆了好多人。”
“沒配點可樂啊?”白沂舟打趣道。
“不是,”吳溯也沒繃住笑了一下,“然後奇怪的是,他竟然就隻賣到七點半就走了!”
“隻賣這麽短的時間?”白沂舟感到十分驚異。
“是啊,但是這人氣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吳溯讚同道,“這才一個半小時吧,聽路人說估計他能掙了幾千。”
“呵,那豈不是比你當警察的時候掙得都高?”白沂舟抿了一口茶。
“白老板……”吳溯撓撓後腦杓。
“對了,”白沂舟轉移話題,“你說他前兩天被封了,是不是因為……”
“賣的是假藥?”吳溯接過話茬,“不能吧……”
“不能?那你腿好了嗎?”白沂舟反問道。
吳溯沉默了片刻。
“那叫劉子余去調查調查?”吳溯問道。
“叫他去?”白沂舟的音調提高了一個檔次。
“那直接報警?”
“報警?”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那要不老板你去?”吳溯似乎摸清了白沂舟的套路。
“我去。”白沂舟點點頭。
吳溯嘴角微微抽搐,認識白沂舟這麽長時間。總感覺,最初的敬畏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感覺。
大概,這就是人們所經常說的“熟悉”吧。
“白老板,你大概什麽時候出發?”吳溯問道。
“天還沒黑呢。”白沂舟拿出了一盒煙。
“還抽煙啊?”吳溯問道。
“啊,就想事的時候願意來兩根。”
“那你現在想事呢麽?”吳溯又問。
“嘶,就你話多。”
一聲清脆的聲響,白沂舟把煙盒砸到了吳溯的頭上。
雖然不疼,但吳溯還是摸摸頭,委屈的撇撇嘴。
“叮咚,夜半十點,現在是硯安小帥哥的主場!”
晚上十點半了,硯安終於睡醒了,從書的形態中解封,
蹦起來活躍氣氛了。 “我出發了。”白沂舟起身。
“那個白老板……”吳溯豎著食指。
“回來再說。”
語罷,木門被甩上。
“老白很著急麽,”白沂舟支著下巴,“這是要見網友去嗎……”
“咳咳,”硯安話音未落,白沂舟赤著臉推開門,“他的攤位在哪?”
“任詮早市,安宏分局斜對面。”吳溯答道。
“剛才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剛想告訴,你就把門……”
“行了我知道了。”白沂舟打斷了吳溯。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靠譜。
等等,他出來這麽早幹什麽。
白沂舟的嘴角抽搐。
任詮早市早上五點開門,陳炯六點過來擺攤,而現在是凌晨一點,也就以為著他還要等將近五個小時。
而回去又太丟人了。
等!
白沂舟戴上帽子,蹲坐任詮早市門口等天明。
六點。
此時的任詮早市已經是熱鬧非凡。
陳炯已經撲好了攤子,冷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繞在他身旁。
那個黑衣服的人真奇怪,一直盯著他的攤位來看,也不買。
陳炯發現了陰沉著臉的白沂舟。
不會是檢查局的吧,陳炯想道。
“嘿,那邊的兄弟,過來看一看啊,假一賠十!”陳炯招呼著白沂舟。
反正對方就已經發現他了,何不探探虛實。
只見白沂舟先是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隨後才踱步過來。
不為別的,蹲一晚上,凍僵了,走不快。
“後悔藥,有嗎?”白沂舟盯著陳炯。
“哈哈,那您可真是開玩笑。”陳炯打著哈哈,腹中的疑惑算是消了一些。
這人,怕不是個神經病。
“沒有後悔藥,還敢出來買東西,嗤……”白沂舟嘲笑一聲。
“那難不成您有這藥?”陳炯挑釁般的回應。
此時,周圍的買家也都不著急遞錢了,全都瞪著眼睛,望著兩人。
“有。”白沂舟揉著指關節。
“給我來一瓶。”陳炯腹中暗笑。
故弄玄虛,這人還差點。
白沂舟抬抬眉毛,看來這人不太信他啊。
於是乎,白沂舟擰了一下小拇指上的戒指。
令所有人震驚的是,待白沂舟的另一隻手拿下。白沂舟這隻手上竟真的躺著一枚香囊。
見此場景,陳炯嚇得冷汗直流。
冷靜,他也許也只不過是一個技術高明一點的騙子罷了。
陳炯如此安慰自己。
“後悔藥。”白沂舟解釋道。
“多少錢?”陳炯咬牙問道。
陳炯很想得到它,但恐怕一定不會便宜的吧。
“不要錢。”白沂舟答道。
“不可能不要的吧。”陳炯詭笑道。
充滿銅臭味的腦袋,白沂舟想,以為人們都不存在慈愛之心。
而他白沂舟對陳炯,就是赤裸裸的憐憫啊。
白沂舟從上方俯視陳炯。
陳炯感到頭頂一陣刺痛,於是,他站起身了。
“免費拿您的東西,那怎麽可以呢,”陳炯說道,“怎麽也要讓我送您點東西吧。”
但白沂舟卻只是笑,沒有回答。
“給。”陳炯低著頭遞過去一枚藥丸, “長生不老丹,秘製的。”
此時旁邊的老頭老太太們,都黑著一張臉。
不為別的,就單純覺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太能忽悠了!
“交易愉快。”白沂舟同陳炯握手後,便自行離開了。
“愉快。”看白沂舟走後,陳炯笑笑。
什麽長生不老丹啊,就是隨手偷來一本書砸吧砸吧撚成的。
真是個白癡,不過這個麽……
陳炯看看手中的香囊。
值得考究,他想。
“來來來,今天耽誤各位時間了啊!我保證,為了彌補大家,今天營業到八點!”陳炯這麽說著。
周圍人又掏出了錢。
……
晚了。
陳炯看了一眼窗外,收拾著桌上的泡麵盒。
他不是沒有錢,他只是摳門。
話說今天那個黑子男子,陳炯想到了白沂舟。
那個香囊他還沒打開呢,陳炯想。
於是,陳炯掏出了那枚香囊。
藍底白花,青梅脫塵。
嘖,還挺有感覺,陳炯砸著嘴。
想著,陳炯拉開了香囊的線。
嘶——
頓時,濃濃白霧噴濺到陳炯的臉上。
是水蒸氣嗎,陳炯想著,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
陳炯總算是體驗到了什麽叫做萬劫不複。
陳炯,惡人終有惡報。
白沂舟在犯罪商店裡想著,手裡翻著柏小培送他的書。
上面寫著要不留余力的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白沂舟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