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發現敖婧嫻的屍體那天。
白沂舟在撥動敖婧嫻頭髮檢查的時候,驚覺手上有著零零灑灑的白粉。
白沂舟眉頭一皺,把那隻手套摘下來沾了點水。
果不其然,手套瞬間碳化。
突然,白沂舟好似想到了什麽,猛地竄到敖婧嫻的屍體旁,掀開她身上為數不多的布料。
終於,在大腿旁,找到了一封信。
而信上的標識,白沂舟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是愈月古玩市場的標志,是那個人的標志。
然後,白沂舟就來找他了。
柏吟文的後代,愈月古玩現任老板——柏悔塵。
一推門,屋內的布置與當年同“柏小培”截然不同。
唯一能找到相似的地方,也就是那個巨大的書櫃了。
“歡迎。”
隨著雌雄莫辨的聲音悠悠傳來,大門也吱呀呀的關上了。
白沂舟聽聞這聲,先是一驚,隨後眉頭略顯厲色,說道:“您就是柏悔塵先生吧。”
“是我。”柏悔塵笑道。
此時,屋內的燈才被打亮,白沂舟不習慣的眯了眯眼睛,然後,才將目光移到柏悔塵的身上。
柏悔塵身著一件白色大褂,衣角處有著幾朵白梅,衣袖被挽起,露出了白暫的手腕,以及一處傷疤。
他外面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套,衣領上隱約可見一條金龍。
柏悔塵微微笑著,他的眼角被輕輕拭上了一抹紅色,連嘴唇都有著水蜜桃一般的顏色。
如此打扮,非但不顯得柏悔塵女裡女氣,反而使他雌雄莫辨,妖嬈中透漏出一絲和藹。
“不知今天白沂舟先生來找我,所為何事?”柏悔塵的音量適中,不卑不亢。
“不是您叫我來的嗎?”白沂舟隨手拉了一把椅子,然後坐下。
“這樣啊,”柏悔塵的睫毛好似蝶翼,“但是那香,不是我送給章川波的,是他自己偷走的。”
“但他只是一介莽夫,怎會無緣無故的知道此等玄幻,不切實際的東西。”白沂舟高昂著頭,明擺著對柏悔塵是十分懷疑的。
“那就是有別人告訴他的嘍,畢竟,白老板不也沒有為您的商店做宣傳,照樣不也是客戶如流。”
柏悔塵笑一笑,同白沂舟相比,他的狀態放松多了。
“更何況,”柏悔塵向後倚著,“我是光明正大做生意,而您的商店,卻是上不了台面的。”
“再怎麽上不了台面,咱們也總歸都是做生意的,如此貶低,柏老板,您的格局有點小了吧?”白沂舟的表情也由陰轉晴,微微笑道。
此時屋內的兩人,雖然都是笑著,但是氣氛卻是陰沉的可怕,不見起伏。
“所以這就是你對老朋友子嗣的態度?”
終了,還是柏悔塵一句話,打破了僵局,但也創造了新的僵局。
白沂舟瞳孔猛地一縮,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白沂舟先生,”在這時,柏悔塵站起來,走到了白沂舟的身後,“我度過的時間不亞於你。”
“你是柏吟文的兒子?”白沂舟咽了一口唾沫。
“差一點,我是他的長孫。”柏悔塵背靠著白沂舟,說道。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的。”白沂舟問道。
“你是隋香的擁有者,而我是隋香的繼承者,隋香深入了你的精神世界,我可以深入隋香的精神世界,白沂舟先生,這很好解釋。”
“噗,
原來是這樣。幸會,柏老板。”白沂舟呵呵一笑,主動起身,把手遞給柏悔塵。 “幸會,白沂舟先生。”柏悔塵接過白沂舟的手,搖了搖。
“此番前來,的確是有事情想要求你幫忙。”白沂舟挑起了話題。
“說來聽聽。”柏悔塵邊笑邊說道,狐狸眼眯眯著,有一刻,他的眼仁小的可怕。
“事情是這樣的……”白沂舟直視著柏悔塵的眼睛,說道。
前幾日。
白沂舟趁著吳溯和硯安兩人睡覺的功夫,翻開了“柏小培”給的那本《隋香使用的一百零一種方法》。
第一頁,是隋香的介紹,和書名一樣不靠譜。
第二頁,開始正經起來了,介紹了隋香的擁有家族史。
第三頁,白沂舟皺起了眉頭。
上面寫著隋香可以使所有者以及曾經與其共情過的人長生不老。
見此,白沂舟想起了雲曦焱,那個渴望有著普通人的生活,但並不普通的女孩。
或許這本書可以幫助她,如此想著,白沂舟翻開了下一頁。
「犧牲一人,拯救他人。」
唯一能給予提示性線索的,也只有這一句話了。
白沂舟想,難道它的意思是犧牲一個人,就可以讓他人拜托長生不老的詛咒。
“呵。”白沂舟笑道。
也好,都擺脫了。
“但我認為僅僅就我自殺,就能解決問題,也未免太過簡單了吧。”白沂舟說道。
“的確, ”柏悔塵點點頭,“知道弱水嗎?”
“難以使羽毛漂浮,存在於神話中的水?”
“非也,此水擁有劇毒,可以瞬間化屍體於無形,與傳說中相反,它擁有宇宙極重,堪比觀音玉淨瓶。”柏悔塵說道。
“所以說?”
“所以說它可以瞬間從內到外摧毀你的身體,讓你死於無形。”
“我知道了,它在哪裡可以取到。”
“嗯~正常來說,你搞不到。但是,小道消息,最近黑市有弱水的行蹤,你可以去看看。但千萬小心,一旦行動失敗,所有人可都解救不了了。”柏悔塵看起來輕松的異常。
“所有人?你是說還有別人?”白沂舟驚訝的問道。
柏悔塵抬抬眉,並未否認。
“放心,我會處理好我自己的。”白沂舟低頭思忖一陣,準備起身離開。
“對了對了對了!”柏悔塵拍拍手,招呼著白沂舟。
“什麽事?”白沂舟看起來頗為憂心。
“隋香隨你毀滅時,會對你周圍的所有人造成二次傷害哦。”柏悔塵詭笑著補充道。
白沂舟聽後,先是愣住了,隨後眼神便迅速被濃濃的悲傷所覆蓋。
他看向光傳來的方向,白色鍍在了他的三千青絲上,好像他瞬間白了頭。
“您會仿寫麽?”白沂舟突然問道。
“精通。”
“那還請您幫我一個忙……”
白沂舟低下頭,哀愁的目光直射柏悔塵的內心。
對不起,白沂舟先生,為了她我只能這樣,也必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