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透過雲間細碎的縫隙,斜斜地投在翠綠,新鮮蔬菜上。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微風穿過街道,帶起白色塑料袋,又輕輕放下。
叫賣聲,談話聲,年幼的孩童追逐打鬧發出的笑聲,還有幾聲犬吠,以及從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魚腥味,充斥著這個不大也不小的菜市場。
“阿姨,你這黃瓜能不能便宜點?”
“小夥子,真不行,你這砍的也太多了。”
“真不行?”周曙提著裝著黃瓜的塑料袋晃了晃。
“真不行,要不你再加點?”大媽問。
“哦,那算了吧。”
周曙把塑料袋放下,轉過身邁開步子緩緩地離開菜攤。
大媽看著他慢慢離去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深深歎了口氣,朝周曙喊道:“哎,小夥子,回來,便宜賣給你了。”
周曙聞聲嘴角咧開一絲笑,立馬轉過身,快步走了回去,就像早就等著她這句話一般。
“唉,真是不掙錢。”大媽又歎了一句,又轉而聊道:“這最近天也多變,有時雨天,有時又晴天,說不準一會又陰天了。”
周曙抬頭看了看天上刺眼而又灼熱的耀陽,又低下頭看著大媽把他精心挑選的“S”形黃瓜放在秤上,沒作聲。
周曙付了錢拿走他那精心挑選的黃瓜,走出了菜市場,獨自走在街上。
在經過一灘水窪時,他頓住了腳步,看向在太陽折射下被水面映出的高大男人身影。
灰色的短袖,黑色的長褲,一頭的烏黑的短發,高挺鼻梁,棕色眼眸,薄嘴唇,微黑的膚色,以及像個倒著的雞蛋的臉型。
耀陽在他的頭頂一同映在水面中,發出金色的光芒,為周曙覆上一層灰暗的薄紗。
周曙看到這樣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腿就欲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忽然頭頂的陽光被遮住,風勢漸漸變大,微小的沙粒朝臉上撲來,天空突然變得灰蒙蒙,水中的自己被吹得皺皺巴巴,薄紗也越來越厚,直到看不見自己。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地頂著風沙向著名為“家”的避風港前進,路上車輛的擋風玻璃被風帶來的稀碎東西,砸出密集的聲音。
風越來越大,像是山間猛虎般呼嘯而來,綠樹被其壓彎了腰,廢棄塑料袋滿天飛舞,像極了一個個白色魔鬼在空中裂開巨口獰笑。
淦!真讓大媽說對了。
周曙緊緊抓住自己的黃瓜,埋著腰,低頭快步前進。
突然天空一聲巨響,雨水從空中宣泄下來,劈裡啪啦的雨聲湧入周曙的耳朵。
大風肆意地刮,雨肆意地下,天色愈來愈黑,如同提前進入了黑夜,城市亮起一些零星的燈光,沉悶的氣氛,隨之撲面而來。
周曙把黃瓜舉在頭頂,試圖遮擋雨水,拚了命地在黑暗中憑借自己的感覺奔跑,濺起黑色的水花。
風聲在耳邊呼嘯,電光時不時從頭頂閃過,一聲悶響響起,隨後是男人的驚呼,然後是汽車的報警聲。
但很快被雨聲淹沒,周曙沒管這些,死命往前跑,雨水濕透了他的衣服,冰冷和黑暗擁抱著他,漸漸地他開始有些恐懼。
對黑暗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好像有什麽虛幻的東西在他四周徘徊。
周曙步子更快了,但又很快慢了下來,風中好像有一些黑色的顆粒在拍打著他的臉,讓他眯起了眼,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黑色的顆粒像水一樣融入他的皮膚。
他在大雨中迷失了家的方向,
像一條魚無助地遊來遊去。 突然他的眼前亮起了光,他抬頭望去,城市裡零星的燈光開始越來越多,每一個燈光都像大海中的道標指引著人們回家的方向。
最後燈光越來越多,匯成了一片光芒,猶如黎明的曙光,驅散著黑暗。
周曙循著光衝向那被光芒懷抱著唯一一塊黑暗。
熟練地打開棕色的房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灰色的沙發,木質的茶幾,老舊的電視機,以及一塊一年四季永不停歇的掛鍾,擺放在這個有些狹小的客廳。
但溫馨,安心的感覺隨之而來,即便這個房裡只有周曙一個人居住。
周曙將黃瓜放在茶幾,看向窗外依舊在下的雨,像是瀑布一樣貼在窗上。
真是世事無常啊!這天氣真是說變就變。
他脫下衣服,露出精壯的身材,進了浴室,洗了澡,然後走進房間,懶洋洋的癱在床上。
真累啊,不想做飯了,可是又有點餓(ˉ﹃ˉ?)。
周曙在心裡矛盾的想著,但思緒又很快跳到別的地方。
雨下的這麽大,明天也許不會停,但也許可能沒一會就停了,最近天氣這麽無常,難不成要靈氣複蘇,或是世界末日。
深受網文茶毒的周曙這樣幻想著,但很快被否定了。
不過也許可以拿雨太大,天氣無常,忘關窗戶,愛學習的我的作業被打濕了為理由不用傳釘釘?
想想也不可能的吧!真是白日做夢。
周曙在心裡否定了自己。又想到那風中黑色的顆粒。
是新的汙染物,還是其他髒東西,周曙發誓他從沒見過這樣黑的東西,簡直就像是一大塊墨聚在一起放在漆黑的角落,黑上加黑,黑中黑。
慢慢地周曙想著想著,意識一點一點模糊,緩緩沉入了夢鄉。
頭邊的紫金色鬧鍾鑲嵌的一塊漆黑的徽章,發出灰暗的光輝。
周曙身上湧出一些黑色顆粒, 被徽章吸收,灰光閃爍了一下,又吐出一小點更為漆黑的顆粒,裹挾著一縷金光噴到周曙身上。
黑粒沒入周曙體內,金光在周曙手心刻上了一個暗淡的金色印記,像是一個燈芯。
此時周曙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沒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和無盡的孤寂,孤獨,恐懼等負面情緒,緩緩地侵蝕著他的心靈。
讓他整個人如同一艘小船在黑暗的海洋裡起起伏伏。
這是夢!?
周曙想要醒來,卻感覺渾身使不上力,整個人似乎都處於迷迷蒙蒙的狀態,正一點一點沒入黑暗。
“啊…”
周曙想要發出呼喊,卻發現自己只能無意義的發出一些聲音,說不了話。
周曙忽然感覺有什麽可怕的事物向他這邊而來,心中警鈴大作,掙扎的更起勁了。
冰冷的感覺貼上了額頭,黏糊糊的,如同附骨之蛆,又緩緩向下移動,纏上了手臂,脖頸,那東西好像有一些肉觸,在不停地與周曙的肌膚接觸。
周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牙齒在不停地打顫,手臂上的“東西”忽然勒緊了周曙,想要把他往更深的黑暗中去。
突然一抹金色出現,金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如同一個小太陽發出希望的曙光,而在裡面似乎還包裹著一個圓柱形的物體。
在金光照耀中周曙感覺自己似乎正一點一點脫離黑暗的禁錮,那東西也迅速退去,他努力地一點一點積蓄著力量,隨後猛地向前一抓。
金光猛地大盛,黑暗迅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