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入右邊那間木屋,只見那年輕婦人正坐在一張木床前暗自垂淚。見了羅洪等人進來,趕緊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來。 羅洪定睛一看,只見床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嬌小少女。這少女頭髮散亂,臉頰消瘦,一雙大眼驚恐的看著羅洪等人。嘴裡嗚嗚亂叫,身子劇烈的掙扎,似乎非常害怕。只是她全身都被布條纏繞著綁在床上,一動也動不了,嘴裡也同樣塞了塊布條,叫不出聲。
劉秀才忍不住雙目泛紅道:“芸兒自從昨天回到家後就一直大吵大鬧,我們怕她傷到身子,這才將她綁起來。”
羅洪微微點頭,朝杜東海道:“杜師兄修為精深,必定能輕易治好這位姑娘的病的。”
杜東海擺手道:“羅師弟見笑了,我雖然早你幾年入門,但資質平庸,哪裡談得上修為精深。有羅師弟在此,我就不上去獻醜了。”
先前羅洪和劉鎮長的所說的話意思明顯,各人心知肚明。因此,羅洪也並不再做推辭,走向前去。伸手抓住少女的一隻手臂,往少女體內輸入一道真元,開始仔細的探查起來。
如今羅洪的真氣已經具有了治療功能,所以輸入這少女體內不僅不會有事,反而對她的身體大大有益。“如果當年我的真元具有如此功效,靈兒也就不會……”羅洪腦海中不由浮起這個念頭,心下一陣黯然。
“嗚嗚……”那名叫小芸的少女驚恐的看著羅洪,嘴裡不停叫著,身子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過了一會,羅洪收回真氣,微微皺眉道:“她身體除了虛弱了些,此外並無任何問題。想必是精神受了刺激,待我用神念檢查一下。你們先退開些,不要打擾我。”說完,將手掌放到少女額頭上。很快,那少女就眼皮沉重,睡了過去。
羅洪閉上雙目,集中全部神念投入小芸眉心內。忽然,羅洪的意念進入到一個白茫茫的空間之中。
此時他的神念進入了小芸的上丹田泥丸宮中,這上丹田俗稱識海,位於眉心處,乃是藏神之所。是一個人魂魄居住的所在,非常重要,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因此,羅洪才先將小芸催眠,為的就是使小芸的精神放松,不做出激烈反應。
只見,在這空間中懸浮著一個小小的白色光團,這光團不斷變幻著各種形狀,一會兒圓,一會兒扁,從無定型。這白色光團,正是小雲的魂魄,修仙者又稱之為元神。這是羅洪第一次看到魂魄的真實面目,和他原本想象中的有不少差距。
他如今雖然神念已經強大到離體境界,但卻從來看不到自己的元神。不止是他,絕大部分修仙者終其一生都看不到自己的元神,能夠明見自我的修仙者都是參透了自我之本相,凝聚出元神之法相的元神境界強者,距離那仙道都不遠了。
羅洪小心的將神念包裹住那顆小小的白色光球,仔細感受它的種種情緒。
那白色光團忽然劇烈的抖動變幻著,一股驚恐的意念瞬間傳來。隨後,羅洪“看”到一個臉色慘白、眼眶滲血的女子頭顱忽然出現在眼前。這頭顱直直盯著他,兩道血紅的光芒刺入眼中,印在腦海之中。
“原來是這麽個鬼東西在作怪。”羅洪神念一動,刹那間化為一團烈日,釋放出溫暖的光和熱,瞬間將那血光消融。之後,那女子頭顱也在光熱照射下化為飛灰。
劇烈顫動的白色光團終於平緩下來,一股溫暖、舒適和安全的情緒隨之升起……
睜開雙目,羅洪輕籲一口氣,站起身來。
劉秀才等人立刻圍了上來,滿臉希冀的看著羅洪,欲言又止,似乎生怕從羅洪口中得到更壞的答案。 “仙師,怎麽樣了?”最終,劉鎮長忍不住出聲問道。
羅洪微微點頭,笑道:“還好,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她現在身體非常虛弱,就讓她先睡一會吧。”
幾人齊齊松了口氣,劉秀才夫婦喜極而泣,齊齊朝羅洪拜倒,顫聲道:“多謝仙師救了我家侄女性命,大恩大德,我夫婦二人必定永遠銘記於心。”
羅洪將他們扶起,對鎮長道:“劉鎮長,趕緊帶我去下一家吧。”
“哦,是是,兩位仙師請隨我來。”劉鎮長連連答應,滿臉喜悅的走出木屋。劉秀才夫婦雖然想要挽留羅洪兩人,但也知道時間耽誤不得,於是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鄉親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仙師已經把芸丫頭治好啦!”劉鎮長快步走出劉秀才家的院子,隔了老遠,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喊了出來。
“啊,治好啦!謝天謝地。”
“什麽謝天謝地,應該是感謝仙師才對。”
“對對,感謝仙師。仙師真是神通廣大,這下,三大爺家的孫女也能治好了。”
“胖魚,快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你二姑去。”
……
在一片喧鬧聲中,羅洪和杜東海又隨著劉鎮長走進了附近的一戶人家。不久後,又在主人喜悅激動的感恩聲中走了出來。如此反覆數次後,劉鎮長乾脆讓鎮民們把所有受了驚嚇的少女們抬著聚集到一塊,由羅洪一一驅除鬼怪在她們靈魂深處種下的精神烙印。
半個時辰後,羅洪終於將此次受到鬼怪驚嚇的共三十七名少女全部治好。然後又拿出一個白玉瓶,從中倒出一顆碧綠的丹丸,正是羅洪身上最後一顆築基丹。
小灰雙目一亮,滿臉期待的盯著那顆築基丹,嘴裡吱吱直叫,簡直連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羅洪仿佛沒有看到小灰的饞相,而是把築基丹遞給鎮長劉三,道:“這是一顆築基丹,你把它溶入香茶之中,給她們每人喝上一口。不出一天,她們的身體就能完全恢復了。”
劉鎮長大喜不已,小心翼翼的接過築基丹,嘴裡連聲說著感謝的話。隨後,又叫人趕緊去泡一壺最好的香茶,將築基丹溶入其中,給三十七名少女各自喂下。
“好了,時間也耽誤了不少。羅師弟,我們還是趕緊把那鬼怪斬殺了,也好杜絕禍患。”一直沉默不語的杜東海忽然開口對羅洪說道。
羅洪點了點頭,道:“杜師兄說的是,我們這就去把那給罪魁禍首斬殺了。”
劉鎮長一聽大喜,嘴裡卻道:“兩位仙師,還是等先吃完酒席再去吧。”
“不用了。我們這就前去,酒席等回來再吃不遲。”杜東海淡淡的拒絕。
看著杜東海面無表情的臉孔,劉鎮長沒有繼續挽留。這時,劉秀才忽然走出來,說道:“兩位仙師對後山環境不熟,還是由我陪同二位前去吧。”
“不必了,你一介凡人之軀,去了無用。等下我們若是和那鬼怪鬥起法來,只怕護不得你周全。”杜東海冷聲說道。雖然話語有些傷人,卻也說的很有道理。
“如此,那我就不去拖累兩位仙師了。”劉秀才臉色有些尷尬的說著。
“嗯。”羅洪朝杜東海微微點頭,兩人合乘著杜東海那隻仙鶴,在香茶鎮鎮民們羨慕和期盼的目光中破空而去。
香茶鎮方圓二十裡內盡是栽種著成片的香茶樹,每年產茶數十萬斤。說是樹,其實非常低矮,大多只有一人來高。香茶樹葉細長嫩綠,鬱鬱蔥蔥,從空中看去一片綠色。
飛過一片平地,眼前已是香茶山,即香茶鎮人們口中的後山。香茶山高不過四百余丈,因為面向他們的這面山坡非常平緩,因而看起來面積很廣。從山腳到山頂,到處都栽種著香茶樹。也許因為樹齡大些,這些香茶樹看起來要稍微高上一點、粗上一圈。
“羅師弟,我們還是分開搜尋,這樣也許能快點找到那鬼怪。誰若先找到那鬼怪,到時以長嘯通知對方。”兩人乘坐仙鶴到了山腳下,杜東海率先說道。
“也好。”羅洪點頭,從那仙鶴背上跳下,轟然落地。
羅洪的那隻仙鶴當日在鼻山被那些瘋狂的魔蝠吸幹了鮮血,後來羅洪連仙鶴的屍體都沒找到,僅僅找到幾根仙鶴的羽毛。好在他現在已經能夠禦劍飛行,倒也影響不大。
行走在香茶樹之間,四周全是碧綠的葉子。羅洪也不著急,一邊用神念探查四周,心裡卻在想著另一樁事情,一樁令他疑惑的事。
就這樣,時間飛快過去。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羅洪已經搜查完從山腳到半山腰很大一片地區,但仍然沒有任何發現。就在這時,從山的另一面遙遙傳來一聲長嘯聲,聽聲音,正是杜東海所發出的。看來他已經先一步找到了那個鬼怪。
羅洪一聽,架起飛劍越過山頂。這山的背面卻與前面截然相反,山勢陡峭,亂石聳立,雜草叢生。漫山的香茶樹都止步於此,形成一條層次分明的分界線。
就在這條分界線前方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巨大岩石上,兩個人正在激烈的進行戰鬥。其中一人身穿翠綠法衣,正是杜東海。而與他對戰的則是一個黑衣人,鬥篷罩面,身材消瘦。
至於杜東海的那隻仙鶴,此時已經倒在了地上,鮮血汩汩流淌,一動也不動。
這黑衣人一把黑色小旗上面鬼氣森森,一聲聲淒厲鬼嚎從中發出,亂人心神。杜東海只能指揮著一把水藍色的飛劍上下翻飛,忽左忽右的與這把黑色小旗纏鬥,無力還擊。看得出來,這黑衣人的實力比杜東海要強上不少。
“羅師弟,來得正好。快助我一起擊殺了這個邪道妖人。”見到羅洪飛來,杜東海神色一喜,大聲喊道。
“嘿嘿,又來一個送死的。”那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沙啞難聽,彷如破鑼聲響。伸手一抓,那面黑色小旗逼開杜東海的飛劍落入他手中,人卻並不離去,看來是自付修為高強,不懼羅洪和杜東海兩人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