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再談。”
“我們不著急,你大可把手裡的任務忙完我們再細說。”
那小夥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
“不行,每天我只有這時候可以獨自行動,你能否讓你那小友幫忙應付一下菜市老板,你我去市場背後人少的地方再細聊。”
蘇沐歸給張志成使了一個眼色,張志成領悟了意思之後靠了過來,待蘇沐歸講好事宜後,那小夥和蘇沐歸轉入了胡同。
“怎麽稱呼?”
“姓蘇,名沐歸。”
“好名字啊,我姓劉,劉潤澤。”
二人走到了胡同的盡頭,一個刷了黑漆的鐵門浮現在二人的眼前,劉潤澤將鐵門拉開,二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這裡之前是儲存火藥的,不過現在廢棄了。”
他的語速放緩了下來,
“這裡很靜,基本沒有人會過來,也就是說,我要在這裡把你乾掉了,如果幸運的話,可能你腐爛了都不會有人發現……所以……”
劉潤澤轉過身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他眼睛頓時瞪的溜圓,刷地舉起雙手:
“剛想說你太放松警惕了,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
“放下槍吧,咱們慢慢談條件。”
蘇沐歸將手槍放入褲兜,同時雙眼注視著劉潤澤的一舉一動。
而劉潤澤松了一口氣,將雙手放下,之後斜靠在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十分的謙和:
“你我保留十米的距離吧,這距離夠你擊發手槍了,這樣你也放心。”
蘇沐歸朝著劉潤澤相反的方向走了十步,停了下來,轉頭望向劉潤澤,他的兜帽勒的很緊,劉潤澤能聽見他的聲音和看到一雙藍色的眸子,卻看不到他的面龐:
“那我先說說我的條件吧。”蘇沐歸似乎依舊保持著一個表情,言語中透露出冷靜的氣息。
“一看你就是個雛啊,哪有不讓人驗貨就談條件的。”劉潤澤爽朗的笑了兩聲,之後向蘇沐歸比劃了兩下,指著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之前看的太粗略了,給我扔過來一個,我要細看。”
蘇沐歸點了點頭,他從中拿出一塊腿骨,向斜上方拋去,劉潤澤縱身一躍,抓過骨頭後,將它對著太陽舉起。
刹那間一道刺骨的寒光反射入他的眼中,竟晃的他有些睜不開眼,他不由得讚歎道:
“好藥材啊…好藥材。”
說罷便掄圓了臂膀將骨頭扔了回去,蘇沐歸撐起袋子,那腿骨正正好好落到袋子裡面。
“談談你的條件吧,如果是要錢的話,我會盡可能按我發的傳單上的數目給你湊。”
蘇沐歸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劉潤澤聽了這話,臉上頓時出現了一抹好奇的神色
“怎麽,那你要什麽?難不成要我的命啊?那我也不會給你的。”
“也不是,你的命對我沒用。我想進入伏爾特市找萊爾市辦事處。”
聽到這句話後,劉潤澤剛才起的興趣頓時煙消雲散,他眉頭輕皺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伏爾特市進出入管的很嚴,之前……不說之前,就說現階段,根本不會放行。裡面的人想出出不去呢還,你還想往裡面進。”
“你要找萊爾市辦事處幹什麽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幫狗官仗著自己有些地位狗眼看人低的。況且你要找辦事處的話你應該去西邊城市找啊,
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劉潤澤的語速很快,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臉有些憋的通紅,他又深吸了一口氣:
“我就擺明了跟你說吧,我看你拿出這樣貨色的虎骨,能看出來你不是一般人,如果想發財的話,請另謀高就吧……”
劉潤澤從口袋裡拿出一盒香煙,從中抽出一棵,之後推開了銀製打火機的蓋子,將其點著後向蘇沐歸的方向走去,將香煙遞給了蘇沐歸,諂媚的賠笑道
“這個品牌的煙看包裝可能覺得有些寒磣,但他的品質絕對超過他的價格!我們可以換個條件接著談嘛……你想進伏爾特市的話,對你我而言,都有些難辦,你看……”
“我要接了你這顆煙的話,你就犯法了。”
劉潤澤摸了摸胡子,仔細思索著:
“犯法了……為什麽說犯法了?難不成……你未成年啊?”
蘇沐歸將兜帽前方的帶子解開,一張秀氣的面容出現在了劉潤澤的面前,劉潤澤頓時一驚:
蘇沐歸在酒店將胡子刮去後,因為疲憊而沒有理發,本來就偏女性化的面龐則顯的更加朦朧。
“怪我看走眼了,沒看出來你是個姑娘。”劉潤澤哈哈大笑,將香煙放入口中,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開玩笑了,你們想去伏爾特市幹什麽?”
蘇沐歸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信封,將它遞給了劉潤澤。
劉潤澤將香煙掐滅,扔到了地上,用馬靴又跺了兩腳,確認再無起火的可能後,他將紐扣上纏繞的線拆開,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萊爾威爾斯學院錄取通知書……”
讀到這句話後,不知怎的,劉潤澤的雙眸中竟有些許淚光,似乎想到了某件陳舊的往事,竟有些哽咽
“好啊,上學好啊……”
他將錄取通知書翻了過來,一張鐵路線路圖赫然印刷在紙上。
看到這線路圖後,他剛才的淚光和哽咽霎時一掃而空,軍人的警覺此刻覆蓋了他感性的一面。
“線路圖都給你們了怎麽還走到這了?”
“我們乘坐的火車被炸毀了,之後沿著鐵路騎自行車來的,路上走偏了陰差陽錯來到的這。”
“你們從哪來的?火車被炸毀這麽大件事怎麽這邊沒聽說過?”
“北方。”
劉潤澤愣了一下,將通知書塞進信封遞給了蘇沐歸:
“你們是怎麽從北方逃出來的?那地方按理說應該已經被敵軍佔領了啊?還是說……”
空氣中似乎突然彌漫著火藥味。
蘇沐歸苦笑了下,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們沒有體會到敵軍武器的凶猛,只見證了來自南方導彈的殘酷。”
劉潤澤仔細打量了眼前這一秀氣如姑娘的少年,喃喃自語:
“一個月前,有報道說軍方試射的導彈成功摧毀了北方敵軍據點……嘶……我無法判斷你話的真假,但憑著那通知書……我會幫你進入伏爾特市。
不過記住,你剛才跟我說過的話,在伏爾特市不要說出口,類似的也不要。隻做要做的事,其他不要插手,應該可以平安無事的進入萊爾市,聽明白了嗎?”
蘇沐歸點了點頭。
劉潤澤看了看表,已經過了十分鍾了,再在這裡磨蹭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於是他抬起頭,看向蘇沐歸:
“在這裡待了有些時候了,那老板應該也等著急了,是時候回去了。“
“對了……還有,下次拿槍來威脅別人的時候,記得把保險打開。”
蘇沐歸挑了挑眉毛,有些自得的說:
“那槍是我在賓館樓下花了20元跟一個小孩買的玩具。”
“哈哈哈哈……沒想到到底還是讓你擺了一道, 我剛才跟你提錢的時候,你似乎不知道傳單這件事,誰告訴你來找我的?”
“早餐攤那大爺。”
“楊大爺啊……他可是個老好人了……”
十分鍾後
“你們兩個就躲在貨箱裡就行了,到了地方,我會將你們放出來,不要出聲,車上除了我還有兩個人,你們要是讓他們發現了,我不會庇護你們的。”
蘇沐歸二人進入了貨箱後,劉潤澤將貨箱門鎖上。二人感到車正在開動,兩三分鍾後,他們聽到了劉潤澤與他人的對話聲。
“劉哥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老板有急事,怎麽你很介意啊?”
“不是不是,他倒沒有這意思,劉哥……”
“你倆少跟我套近乎,對了,箱貨滿了,今天你們就坐前面。想要坐後面也行,那後面的蔬菜要是撒了一地,就拿你們兩個試問。”
“是!我們坐前面。”
蘇沐歸明顯聽出這聲音有些顫抖。
車廂裡一片黑暗,二人沉迷無言,大氣不敢出的躺在車廂裡面,他們甚至害怕改變姿勢的聲音會驚動那兩個士兵,於是他們便保持著一個姿勢顛簸一個了多小時。
終於,五分鍾後,車停了下來。
“你們兩個去那邊放哨,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休息。”
“是,長官!”
腳步聲漸行漸遠,突然,鑰匙插入鎖孔的清脆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片刻後,久違的陽光灑進了貨箱。
“下車吧,記住我跟你之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