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鏈沒了?有沒有可能是從脖子上甩出去了?”
蘇沐歸將手心朝上,靜靜地看著雨點在手上積成小水窪:“我也想過這種可能,但很快我就否決了,麵包店阿姨的項鏈戴的很緊,根本甩不下來。”
“只能是人取下來的。”
張志成還是有些不解:“那要是這麽說的話,這夥人是奔著錢來的?那這兩件事也沒有聯系啊。”
“重點是項鏈被取下來的時機。”
蘇沐歸指了指那節車廂
“如果是奔著錢來的話,那麽他們應該不會扔燃燒瓶,換而言之——我要是匪徒的話,我不會先扔燃燒瓶,而是在將火車截停後,進入火車,控制所有人員,把東西搜刮一空後,再用燃燒瓶消毀掉痕跡。但如果先扔燃燒瓶的話,車廂內的東西他們無法取出。這就說明,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殺人滅口!而拿走項鏈,則是臨時起意。”
張志成撕了一口氣:“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在火車上又沒有什麽首腦人員,那這群匪徒把這些平民給滅口有什麽意義呢?”
蘇沐歸歎了一口氣:“我有一個最壞的想法,可能我有些被害妄想症,我總是把不幸跟九年前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也許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滅口,而是摧毀火車。”
“何以見得?”
“地府天國北部交通線,其中,聯系湖泊收容區的,只有一條T字鐵路,往返只有一輛火車,如果把這輛火車摧毀的話…”
張志成搶先回答道:“那麽湖泊收容區的人,就如同甕中之鱉一樣……難道說……”
“湖泊收容區是下一個被導彈看上的目標,就像皮斯鎮一樣。”
蘇沐歸輕呼一口氣:“這只是猜想,可能世界不那麽陰暗呢。”
張志成一拍大腿:“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摧毀火車還有另一個作用。”
“願聞其詳。”
“你看啊,既然T字鐵路只有一輛火車在來回往返,而這條鐵路還聯系著其他幾個小鎮,就像咱剛才在火車上路過的那幾個,那麽一旦摧毀火車,不僅是湖泊收容區,就連其他幾個小鎮,也會成為甕中之鱉。跟炸鐵路相比的話摧毀火車,還是最省錢省時的做法,這樣,只要將每個小鎮逐個爆破,就沒有人能逃出來…”
“咱們兩個的推測在邏輯上都沒有問題,但我們恰好沒有考慮最大的問題——摧毀這幾個小鎮的目的是什麽?”
“誰知道呢……我們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幾個小鎮的居民?”
蘇沐歸擺了擺手:“沒有用的,別人只會把你當成精神病人。”
“哎,可惡啊…”
蘇沐歸望著天上璀璨的星空,猛然間,一個異象瞬間使他整個人緊繃起來,他指著天上:“快看,它來的要比我們想象中要快的多。”
張志成順著蘇沐歸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飛行物帶著尾焰在空中高速運動著,突然一個急轉向,向下方極速降落,山坡逐漸擋住了這個飛行物。
二人於是連忙起身,向著高處奔跑,終於,他們再次捕捉到了飛行物的蹤跡,同時,他們也看到了飛行物將來降落地點——黑爾鎮。
導彈落在了鎮中心,火光和熱浪吞沒了整個小鎮,正當二人凝望悲劇之時,又有幾枚導彈從後方的夜空劃過,依次落在了他們沿途經過的小鎮,每顆都在鎮中心精準爆炸,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九年前的一幕幕也同樣在張志成的腦海中放映——現實與過去在他腦海中反覆交替著,
他和過去一樣,也是只能看著災難的發生而無能為力,他猛地給旁邊樹的樹乾來了一拳“md,tmd……怎麽總是這樣。” 蘇沐歸拉住張志成:“我們得趕緊向南方走,你看到導彈的飛行軌跡了嗎?它們也是從南方來的,這就與九年前所通報的敵襲有很大出處了。九年前我就一直在想——敵人不可能直接打到南方。”
蘇沐歸深吸一口氣,“但那時候我一直認為是我看錯了,在那之後,我們也確實沒有再次聽說城鎮被毀的消息,這應該是九年後的第一次事件……”
“總之咱們盡量要避開北方的城鎮,至少在T字鐵路上的……也許今晚以後T字鐵路沿線就不會有城鎮了,往萊爾市走吧,越向南越好,至少他們應該不會對自己開炮。”
南方是地府天國軍方的大本營,雖然不願相信,但種種跡象都表明,地府天國,將要滅絕他的人民。
張志成攤了攤手:“怎麽走啊,我們離萊爾市還差半個地府天國呢。總不能步行過去吧。”
“你自行車不折疊放行李箱裡了嗎?咱們兩個騎自行車過去,沿著鐵路走,應該不會迷路,看著說吧。目前,中部的城市應該比較安全。
換句話來說,中部的城市太大,不可能立即被摧毀。到中部進行補給, 只要我們越向南,我們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若真相真的是地府天國內部殘殺,但你我兩個學生又能如何呢……你難道想就憑你我二人與整個地府天國進行抗爭嗎?”
“你我二人當然無法與整個國家進行抗爭,但我願意一試,就當是為了母親,為了皮斯鎮,為了我失去的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我也想賭上生命,去將這一切毀滅的人碎屍萬段……成子,到了萊爾市……我們就分開吧,我不想把你卷進深淵。”
張志成聽到這句話,望著天空,面部抽搐著,之後幾聲狂笑在天空中回蕩:
“果然啊,你小子還是tm九年前的蘇沐歸,哪怕再過50年,你都tm一點沒變,我果然沒看錯人。我還以為你今天看到這幾幅慘狀然後聽了我的話就放下了呢。爽快,我也早就想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的塞進那幕後黑手的屁股裡了。我不會看著你送死的,那就一起,為了那老小子的屁股,賭上生命吧!”
雨逐漸停了下來,烏雲也隨之散去,皎潔的月光給萬物鍍上了一層銀邊。
“難得見你這麽豪壯一回…”
“我跟你說了,小爺我都記得,但是我不願意把我的仇恨表現出來,我爸爸也跟我說過一個特富有哲理的話,誒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一個人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時候,要藏匿住自己的鋒芒。'一個呲牙亂吠的狗再怎麽虛張聲勢也乾不死沉默的獅子……”
“把仇恨放進心裡吧,你之前一直做不到這點,這是你的缺點……我好像越來越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