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東京。
“父親大人,您要我見的到底是什麽人?”8歲的信一牽著平源明的手,有些期待地問。
“我的一個朋友,”平源明笑著答道,“東京有名的劍道大師,藤原不動川。”
平源信一眼睛一亮,他聽說過這個名字,藤原不動川的劍術堪稱東京第一,也只有父親才可能戰勝他。其以江戶年間三大劍術之一的北辰一刀流著稱,當然也會很多其他的刀術,不過他是以北辰一刀流出名的,因此他對北辰一刀流的精湛程度應該高於他自己會的任何刀術。
走了一會兒,平源信一便看到了遠處一座十分高聳的建築。
東京塔,曾經是整個東京最高的建築而沒有之一。如今被新建起來的“東京天空樹”所超越,雖被超越卻依然挺拔,這或許就是這座鐵塔的威嚴所在。它曾是不倒的鋼鐵巨人,現在雖然只剩下了鏽跡斑斑的骨架,可是它依舊筆直堅挺地立在那裡,像是不朽的豐碑。
平源信一望著它,稚嫩的臉蛋露出了肅然起敬的表情。
“我們越好了在塔的底部見面,所以準備好和我一起去了嗎,信一?”平源明笑著捏捏平源信一的臉頰。
“準備好了,父親大人!”平源信一認真地道。
“好嘞,那我們上!”平源明背起幼小的兒子,抬起腳蓄力朝著塔底跑去......
另一邊,淡紅色頭髮的小女孩跟在穿著青澀和服的男人身後,帶著傲嬌而稚嫩的小奶音問:“老師,我們要去哪裡呀?”
“東京塔,”男人笑著說,“見見我的一個老友。”
“老友?”仿佛女孩的臉上就印著一個大大的問號,男人忍俊不禁地笑了:“他叫平源明,也和我一樣,是個很有名氣的劍道大師。”
“這樣嗎?”女孩的臉上還是留著那個大大的問號,看著實在在是很萌,男人怎麽也不會想到十年後女孩會長成現在這種霸氣禦姐風(還是可以禦蘿雙修的那種)。
“嗯,以他的性子,估計已經在塔上等著了。我們走吧。”他強忍著笑意道。
那時平源信一還不知道,上官夢璃的家世其實比林昭還要高幾個檔次,隻以為她是藤原不動川身邊的一個普通劍道學生。
藤原不動川確實很喜歡這個學生,因為上官夢璃的劍術動作中幾乎沒有任何錯誤。而且只是看了一眼,就記下了他畢生的絕學中最強的一式......
北辰一刀流.弑神斬切。
那是平源信一第一次見到上官夢璃,那時他看她,感覺她好像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小美女,淡紅色的頭髮、透點玫瑰紅的如寶石一般的眸子,已經還帶著稚嫩氣息的小臉。
那也是上官夢璃第一次見到平源信一。她看他,好像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小男孩,稚嫩的臉上帶著一絲陰柔的氣息,女孩子氣的眉毛搭在那雙顯得有些萌的大眼睛上,男孩背著一把小木刀,女孩也背著一把小木刀,兩個人站在一起好似古代在嘈雜的城中偶遇的俠侶。
“哦?這就是藤原君的女兒麽?”平源明微笑著看向上官夢璃,“好一副美人胚子。”
“呵呵,平源君見笑了。”藤原不動川也笑了起來,“她可不是我的女兒,上官小姐來自一個偉大而神秘的家族,是她的家族要我務必把她培育成強大的劍士。”
“哦?原來如此......那麽她的成績如何呢?”
“她學會了幾乎所有我的劍技,
已經是我最出色的學生了。”藤原不動川的語氣中透露著驕傲。接著轉過話題:“那麽這位......應該就是平源君的兒子信一?” “嗯。”平源明笑著摸摸自己兒子的頭,“信一,想不想和對面那位大姐姐對戰一番?”
“夢璃,是時候讓老師看到你的實力了。”藤原不動川回頭說。
平源信一看向上官夢璃,同時她也回眸看著他。
“明白了。”他提起木刀站了起來。
上官夢璃露出了笑容,兩人面對面鞠了一躬,隨後擺出刀架。
上官夢璃率先出手,出手便是北辰一刀流的精華!
她將木刀旋轉一周,形成強烈的氣流。
北辰一刀流.蒼龍!
平源信一連忙舉刀,圓形刀流.圓曲!
兩柄木刀撞到一起,出手的第一刻上官夢璃便完全鉗製住了平源信一。
要轉變這種情況,平源信一只能尋找機會反擊。
他將刀收到一半,又斬了上去。
圓形刀流.圓曲!
圓曲!
圓曲!
連續揮出六次圓曲,上官夢璃的攻擊終於被化解。
圓形刀流.圓曲.六連!
“哦?”藤原不動川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圓形刀流?”
“正是。”平源明笑著呷了一口茶,“還不止如此,不知接下來的攻擊,貴徒會如何應對呢?”
平源信一突然高高地躍起!
圓形刀流.空天曲.貳式!下落的同時他快速揮刀,形成密集的攻擊網。
上官夢璃冷冷地看著他下落,將刀收入懷中,然後自下而上斬去。
北辰一刀流.霜降!
平源信一的刀術被完美地壓製,他的刀被上官夢璃不知從哪來的力道鉗住,無法拔出。
隨後她隨手揮刀,將平源信一擊飛。
他摔在了東京塔上常年堆積的泥坑裡,不過很快便站了起來。
“不行,不能倒下......”他收刀入鞘,閉上眼緩緩地呼吸。
父親教過他的,終極奧義。
上官夢璃輕微地移動,尋找自己最佳的狀態。
“哦?已經到最後的時刻了麽?”平源明和藤原不動川的眼睛同時一亮,且同時站了起來。
刹那間,平源信一睜開了眼睛!
天心流.殘心!
北辰一刀流.弑神斬切!
兩人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對方衝去,與此同時拔刀欲斬......
平源信一又一次被擊飛,摔進了泥潭裡。
只不過這一次,他也逼退了上官夢璃。
“我想,不用繼續了吧?”上官夢璃看著他說。
“不......我還有機會......”又一次,平源信一趔趔趄趄地從泥潭中站起。
上官夢璃顯得有些不耐煩,她走**源信一揮刀又把他打翻在泥潭裡。
平源明的眼神有些複雜,不過他沒有鼓勵自己的兒子,而是看著他的眼睛低語。
“如果撐不下去了,就放棄吧。”
他吐出這麽幾個字。
平源信一的眼中流露著不解,可是他仍未放棄站起來的想法。
“喂,為什麽這麽拚命?”上官夢璃突然開口問。
“因為......我是一個男子漢......”平源信一站起來,“我也有......要保護的東西.....和人。”
他再次朝上官夢璃跑去!
出乎意料地,上官夢璃沒有攻擊,而是將他摟進了懷裡:“可以慢慢努力啊?這是何苦呢?”
她絲毫沒有嫌棄渾身都是濕泥的平源信一,很難想象她出生於某個大家族。
平源信一有些發愣,看到的是那一雙有著淡紅色光澤的大眼睛。
“我等著你。”她笑著說。
“嗯!等我長大了變強了,也一定會保護姐姐的!”平源信一露出傻傻的笑容。
上官夢璃伸爪把他的頭髮揉成了雞窩,二人都大笑著打鬧著玩,絲毫沒有先前生死相搏的感覺。
平源明和藤原不動川看著那一對孩子,眼神都深邃得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令人無法看穿。
“明兄,信一以後必成大器。”藤原開口道。
平源明久久沒有說話。
“男人要做的事,就是頂天立地的大事。”許久,他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