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段延慶內力將盡,生命將盡,趙一川停止了《北冥神功》。
“延慶太子,我也姓段,大理國無量山腳下的宗室,家父段大鵬。”趙一川將段延慶放在地上。
段延慶調息了一會兒,才能正常說話,看看已經逃散的部屬,“是段正明讓你來殺我的?”
“不是。我雖為宗室,但是皇位之間的破事兒我不會參與。”
“那你殺我,只是為了揚名立萬?”段延慶語氣中存滿戲虐,只是他臉部肌肉僵硬,否則,臉上應有表情配合才對。
“我想要‘一陽指’。”趙一川說道,“大家都是姓段,一個祖宗傳下來的,憑什麽你們能學,我卻不能學?”
“呵呵,祖宗定下來的規矩,你敢違抗?”段延慶心中惱怒,原來死在一個宗室手裡。
趙一川看著段延慶眼中的高傲,氣不打一處來,你家是長子長孫傳世,皇位別人不惦記,可是武功傳承也要給人斷了?太過分了吧?
“我說一件事,願不願意你決定,只是讓你死的瞑目。我們找到了你的兒子。”趙一川想起一件事,段譽的生事。“一陽指”無所謂,不過你這份高傲一定給你打掉。
段延慶“哼”了一聲,自己一個廢人,這些年從未有過妻妾,怎麽可能有兒子!
“還記得當年的觀音菩薩嗎?”趙一川說道。
“嗯?”段延慶心中一動。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學邋遢,觀音長發!”趙一川嘴角不由自主的翻起一絲戲虐的笑容。
段延慶聽見這四句偈語,心頭大振,腦中一陣眩暈。
二十多年前,段延慶在湖廣道上遇到強仇圍攻,雖然盡殲諸敵,自己卻已身受重傷,雙腿折斷,面目毀損,喉頭被敵人橫砍一刀,聲音也發不出了。他簡直已不像一個人,全身汙穢惡臭,傷口中都是蛆蟲,幾十隻蒼蠅圍著他嗡嗡亂飛。他好不容易來到天龍寺外,求見枯榮大師,枯榮大師是他的親叔叔,他想親叔叔出面主持公道,可惜的是枯榮大師正在入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醒。正在段延慶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時候,刀白鳳來了,她與段正淳之間本來是一段政治婚姻,婚後一段時間內是幸福的,但段正淳畢竟本性風流,又擁有眾多美貌情人,所以她內心十分怨恨氣憤段正淳,要找一個天下最醜陋、最汙穢、最卑賤的男人來和他相好,來報復段正淳,段延慶恰逢其會,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形象正好符合了刀白鳳的要求,於是二人結合,就有了段譽。
“他在哪裡?我要見他。”段延慶聽見自己有了兒子,頓時有了強烈的欲望。
“呵呵,你們這些人真是無情無義,你惦記你的兒子是誰,怎麽不問問為你生兒子的女人是誰?”
段延慶一愣,眼中漸漸有了柔情,“她是誰?”一個女人肯與一個滿身蛆蟲的叫花子交合,本身就是一個未解之謎。
“這個人你已經見過了。”
“我見過?”段延慶眼中滿是迷茫。
“她就是當今的‘鎮南王’王妃。”
“段正淳的正妃?”不信、嘲弄,可是將“鎮南王”王妃刀白鳳的頭髮放下來……鎮南王妃與當年的觀音菩薩,漸漸重合。
“為什麽?”段延慶怎麽也想不到原因。趙一川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也許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為什麽偏偏選上了我?”言語中一片悲涼……我的命運為何會如此?”
……
“他是誰?他在哪裡?”段延慶怎麽也不敢想段譽是他的兒子。
“他就是段譽,是‘鎮南王’段正淳唯一的兒子。”
段延慶如何肯信。
“他的生辰是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一月廿三日。”
段延慶就是這一年二月份來到的天龍寺外,“從生辰上來看倒是真的,可是就算這樣我就能信了你?可笑。”
一個來路不正的嬰孩怎麽可能光明正大的扶養在鎮南王府?
“你只是一個將死之人,臨死前我找你開玩笑?”
“那是為了什麽?”
“我只是告訴你,你運氣不錯,還有個好兒子,讓你死的安心點。”
“呵,呵……他說的對,我已是必死之人,他沒必要開我的玩笑,難道只是為了‘一陽指’?”段延慶心思萬千,頃刻間想了無數念頭。
“好,好,好……”段延慶心情歡暢,顯然是相信了段譽就是他的兒子,“只要你答應助我兒登上皇位,我便將‘一陽指’傳授給你。”
趙一川搖搖頭道:“段正明無子,段正淳就這麽一個兒子,大理國的皇位始終會傳到段譽手裡,不用我幫,他也是皇位的繼承人。”
挾恩以報,你現在把最後的底牌都放了出來,怎麽得回報。
“你難道不想得到‘一陽指’了嗎?”
“也無所謂, 我現在所學的功夫,比‘一陽指’不知道要高多少倍,就比如剛才吸你內力的功夫叫做《北冥神功》,吸取別人內力為自己所用,我今年十六歲,學武剛剛半年,內力已比你深厚的多了,這一點,你應該感覺到,‘一陽指’只是我小時候的一點念想而已。”
如此神奇的功法真是聞所未聞,真想學一學,他將來的功夫得有多高啊?還不如完成他的心願,結下個善緣,說不定將來他還能幫到段譽。
“好吧,我就滿足你的心願。”說完將“一陽指”的心法背給了趙一川。當他背完,趙一川又向他確認了兩遍後,撿起掉落的兵器挖了一個淺淺的坑,解了個木牌,刻上“段延慶之墓”。
做完這一切,回頭一看,段延慶面露微笑,望著西方,寧靜、曠遠。他本應該是個善良的美男子,慈善的君主,可惜造化弄人,讓他變成如今這樣。
“段正明、段正淳,勤政愛民,百姓安居樂業,可惜一生無後,也許這就是他們奪我皇位的報應,而我一生悲苦,顛沛流離,最終卻有了一個兒子,還是大理國皇位唯一的繼承人,呵呵呵,如此一來大理國的皇位,卻終於又回入我兒子的手中。我雖不做皇帝,卻也如做皇帝一般,一番心願總算是得償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佛主啊佛主……”段延慶滿面淚水,以首頓地,“弟子誠心叩拜,前世今生的罪孽,弟子一力承擔,請不要遷怒於後人……”
夕陽西下,一抹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