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逄閑見她開口說出的居然是正宗炎黃語,便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大哥的那一通比劃了。 ‘難道她不是大哥的母親?’逄閑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女子跟野人聯系到一起,頓時有些吃不準她的來歷。
“我叫單芳,是族長洪山的媽媽。現在你是族長了,但你跟他結為了兄弟,我也算是你的族母吧。”單芳看著逄閑頭上帶著的族長羽翎,為自己多了個兒子,顯得很開心。
“唉,不好意思啊,我把您兒子的頭領地位給搶了。”逄閑終於知道了自己結拜兄弟的名字叫洪山。
先結拜再知道對方名兒的,估計千萬年裡就逄閑一人而已了。
“瞎說什麽呢。傻孩子,洪山若不是發自內心的敬佩你,怎麽會輕易讓賢。你來到這裡才一天,為大家報了仇,救了我的命,又讓村子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幫助我們這些本來快要走上絕路的人,重新恢復了生機。”單芳帶著溫暖的笑容,說道:“何況你現在也是我的兒子了啊,族裡需要你這樣有頭腦的人來帶領,以後就叫我族母好了。”
從小沒有親生父母的逄閑,對這位母性十足的女子,也是感覺非常可親,當下喊了一聲族母,樂得她氣色變得更好一些。
“族母,怎麽全族就你自己會說炎黃語?您知道怎麽回到炎黃國嗎?”逄閑抱著一絲希望問到。
“炎黃語?”單芳眉頭緊鎖的望向又高又遠的天空,仿佛在苦苦的追憶。
半響後,單芳輕歎道:“唉.....孩子,我隻能記起陪著山兒顛簸流離十八年的一些片段,再往前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這世界廣袤無垠,你說的炎黃國在哪兒,我實在是不知道。”
聽到這話,逄閑明白了,族母久臥病床,不是昏迷就是在病痛中,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真不好逼她去回憶。
頓時有些失落的逄閑,雖然不是很想回去,但也不希望就這樣一無所知的混在這片無邊無際的世界裡。
單芳見他失落的樣子,幫他整理了一下虎皮衣,輕聲問道:“你是塞北森林大巫醫的傳人吧,怎麽會流落到這裡?”
“大巫醫?”逄閑表示沒聽說過這位醫生。
“難道不是嗎?咱們整個蠻族懂醫術的,就隻有大巫醫而已啊,你不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弟子之一嗎?”單芳指了指身邊的草垛,讓逄閑坐下說話。
“族母,我不是這片森林中的人,眼下也不知道如何回到自己的故鄉,但我願意留下來幫助你和洪山渡過這段困難。”找尋自己故鄉炎黃國的線索又斷了,逄閑覺得心中反而不再那麽急躁。
“我的好孩子,你真是神靈賜給我們的族長。我給你看幾樣東西,也許你用得上。”單芳在逄閑攙扶下,帶著他回到自己屋裡,從草墊下取出了幾樣東西遞給逄閑。
一本蠶紗書頁縫製的精致小書,一枚令牌樣的木質器物,幾顆色彩各異的晶石。
逄閑看了看令牌和晶石,確定自己都不認識。
但那本寫著古篆字的蠶紗書,卻讓他驚喜不已!這樣精致的書本,絕不是這些蠻族能做出來的,就算他們能做出來,上面一個個娟小秀氣的炎黃文字,也不可能是這森林中的產物。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機緣巧合下,逄閑竟然再次得到了故鄉的信息!
這書足有百十頁,卻因為是蠶紗質地而顯得並不厚,包在乾燥的芭蕉葉中,也沒有什麽損壞。
逄閑急不可待的略略翻看了一下,
這書分三部分:上部是一些各式各樣的丹藥古方,居然都是逄閑熟記過的,隻是煉製的方式大多需要青銅古鼎和地火,與逄閑熟知的中藥熬製過程不一樣。 中部是一些穴道和經脈的圖析,畫得惟妙惟肖,下面注釋的文字講的居然是玄之又玄的道法。
逄閑對這些東西一向不怎麽感興趣,過去他也不是沒有跟著老中醫去學《易筋經》《八段錦》之類的所謂真氣運行、結丹成仙的功法。
也許是因為‘老不習武,少不練丹’的緣故,至少他是沒能練出什麽丹,所以對這蠶紗書的中部,略略看了幾眼就過去了。
下部是一幅幅的圖片,畫的是一些人體的各式動作,每副圖片底下居然也是跟中部一樣有圖析。
“這不就是剛才洪山大哥打的那套拳嗎?”逄閑看著這些連貫起來的圖片,覺得很是眼熟。
合上小書,卻發現最後一葉的後面,鮮紅的朱砂寫著一個大大的‘皇’字。
‘皇?哪個皇?我那黑壇子還被逄六號稱是三皇留下的呢。 ’這小書也沒名字,就最後寫了個皇,逄閑是百思不得其解,便問單芳:“族母,這本書是從哪裡來的?”
“咱們憨人族曾經也是蠻族數千部族中的大族,自從十八年前衰落之後,就被其他部族所驅趕和迫害。”盡管十八年記憶都是片段,對單芳來說也是回憶的很痛苦,緩緩說道:“這十八年饑寒所迫的流離生活,讓我們用掉和丟掉了過去輝煌時期存下的所有物品。直到今日,就只剩下這幾樣用不上的小東西了。”
“我見洪山大哥早上打的拳,應該就是這書上的啊。”逄閑又翻看了一遍下部的拳譜。
單芳苦笑了一下,道:“族裡包括我在內,沒有認識字的,就那些圖片還能看懂,你洪山大哥就照著樣子學會了。”
“族母,這些字,我認識。能不能把書借給幾天,也許能對大哥有幫助。”
“你現在也是我的兒子,我給你看這些東西,就是要送給你的。何況這些東西原本就是族裡已經用不上,準備丟掉或者拿來向他族祈求換命用的,遠不如送給你這個族長。”再次說起族人的命運,單芳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母親,你放心,我跟大哥一定會齊心協力,把咱們部族帶出這絕境。”逄閑安慰好單芳,如法給她用了虎血膏,見她面色又好了幾分,便出了草屋。
逄閑明白,族母單芳這是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能不能回到故鄉,就再說吧,眼前無論如何也要讓族母和洪山大哥結束這種亡命天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