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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心傳》第8章:各懷心意的少女們
    第七章:

  金心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杯子裡泡著綠茶,托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半個小時前,金心還在家裡做衛生,剛剛清理好廚房時,就傳來了敲門聲,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搞推銷的就不太在意,直到看到了他身後的加長敞篷車。

  “金心薙閣下,組長有事找您。”

  “啊?”

  車上的冰鎮可樂是頂級不錯,車速飆到一百八也沒有顛簸也是上好,但是,金心再怎麽也不會想到真的有“荒川組”的存在。

  “GG。”這是金心拿著自己的茶杯走進大門的第一個想法。被開車的男人帶到一個房間內,那房間四周密封,牆上有一副寫著“仁義”的字畫,筆力雄厚奔放。牆角擺放著一套幕府武士盔甲,盔甲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一長一短兩把太刀。

  “‘靜心芽’都壓不住了麽。”金心喝下一口茶,內心還是無法平靜。此時,門開了,兩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隨之跟來的是一位老頭,但是,那兩位大漢貌似對那位老頭非常尊敬。

  “你就是金心薙,對吧。”

  “不錯。”金心的內心更加動蕩,他已經做好了被切掉手指的準備。那老年人稍微打量了一下金心,說道:“你不必緊張,黑幫並沒有你想象的那樣。你可以在這裡隨便走動。”又拍了拍手,說道:“走吧,別給客人添麻煩了。”

  一個房間內,晴山穿著睡衣慵懶地躺在床上,牆壁上的屏幕中,製作組的名單滾動著。

  晴山肚子開始響起來,自言自語道:“薙什麽時候來啊。好餓啊。”便蹦下床,打開房門,前往廚房。

  金心拿著茶杯,探索著這個大院子的一切。走著走著,來到一個劍道訓練場,金心摸了摸藏右手衣袖中的黑武士,拿起一旁的木刀,開始練習中國古劍法。

  練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一個人的喊叫聲:“喂,小子!”

  金心回頭,一個臉色有一道疤的男人走下來,拍了拍金心的肩膀。

  “你是中國人啊,這古武術有些年頭沒見了。”

  金心點點頭,說道:“對啊,中國古劍法好像從三百年前就沒人練習了,但是劍譜還在。”

  “好好練吧,你小子天賦很強的。”說完那人就走了,走的時候,金心看到了他身上的紋身:虎!

  金心吞了口口水,練了幾式後就放下木刀,繼續探索。

  “哎喲!”

  “哦!”

  金心隻感覺被什麽東西撞到了,接連後退幾步,回過神來,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晴山。睡衣松松垮垮,露出半個香肩。

  “薙!你來啦!”晴山站起來,兩隻大眼睛看著金心,卻發現金心的眼睛有一絲異樣。數秒後才發現,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為什麽脫開兩顆。

  “呀啊啊啊——!”

  客廳內,晴山紅著臉穿著睡衣,金心拿出茶杯,又從茶幾下面拿出兩個紙杯,把茶倒進紙杯裡。

  “那什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晴山看著金心左邊臉上五個手指印。

  “沒什麽,喝茶。”金心捂著臉說道,剛剛在過道那一下差點要了金心半條命。

  氣氛很是尷尬,兩人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客廳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晴山開口說道:“茶真好喝,很提神。”

  “是嗎,自己種的。”金心抿了一口,“我給它取名叫‘靜心芽’,喝下一口能讓我平靜些。”

  晴山也慢慢喝下一口,

喝的時候仔細打量坐在面前左臉通紅的少年。長得不是很帥,但是很高,身穿一襲黑衣,面色平靜,完全看不出來經歷過那麽慘烈的一次戰鬥。  “還真是冷靜呢。”晴山想道。金心可是第一個能和她正常說話的男孩子啊。

  一口清茶下肚,晴山內心頓時清靜了許多:“確實,感覺有一團清氣充滿身體。這種輕飄飄的感覺。呼啊~”晴山閉上眼睛,慢慢品味著這杯不知如何泡出來的綠茶。

  金心眼睛不自覺的望向天空,天上的晨星宛如一隻隻眼睛,目光都聚集在金心身上。金心把頭靠在窗板上,閉上眼睛,聆聽著群星的竊竊私語。只不過,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晴山是荒川組組長的女兒。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傳來,金心睜開眼睛,看到晴山趴在自己身上,望著自己。

  “嗚啊!對。。。。對不起。”晴山立馬閃開,小臉通紅,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咕嚕嚕嚕嚕。”

  “不是,我沒有。。。。”晴山捂著肚子,聲音逐漸變弱。

  金心起身,收下兩個空空的紙杯,一臉平靜地說道:“走吧,帶我去廚房。”

  “不用,我自己會做飯的說。”晴山弱弱地說道。

  “算了,我來吧。你的手,不像是會做飯的。”晴山見謊言被識破,隻得乖乖帶金心去廚房了。不愧是荒川組,廚房裡應有盡有,不一會兒,金心就端出兩道菜出來了。

  “恰好我也有點餓了,一起吃吧。”金心拿著筷子說道。

  碩大的餐桌上只有兩道菜,兩雙筷子,顯得有點冷清。

  “中國菜這麽好吃啊。”晴山吞下一塊茄子,說道。

  金心說道:“RB料理也很好吃啊,特別是咖喱。”說著說著嘴裡就不自覺的流出一條小溪,似乎在回憶以前咖喱麵包的味道。

  “喂,口水流出來了哦。”晴山笑道,拿出手絹,伸出手幫金心擦乾。

  “唔,不必,我自己。。。。。。”但見晴山的微笑,金心低下頭去,眼神茫然。

  “口水很髒的。。。。”

  “我不覺得啊。”晴山收好手絹,笑道:“怎麽說呢,薙像一隻小熊一樣。好可愛啊。”

  “可愛。。。。嗎。”

  “薙好可愛啊,就像小孩子一樣。”金心眼裡閃爍著花鈴的身影。

  “你怎麽了?”晴山問道。

  金心擦了擦眼睛,說道:“沒什麽啦,小熊是什麽鬼啊。”

  一陣沉默。。。。。。

  金心顯得有些慌亂,可晴山卻在那裡輕聲笑起來。

  “哈哈哈哈,”隨後聲音逐漸變小,小到只有晴山自己一個人能聽見。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呢。”

  金心看著晴山的笑容,喝了一口“靜心芽”,眼神回歸平靜。晴山說道:“吃飯吃飯!難得吃一次中國料理呢!”

  “什麽中國料理啊,老朽也來嘗嘗!”一陣渾厚的聲音傳來,從門邊閃出一個身影,正是荒川組組長,晴山立夏的父親!

  “每次家裡來人了都這樣,你那把老骨頭禁得住嗎。”一位身著和服的女人走了出來,身上無一不散發著成熟女人的氣息。

  “爸爸!”晴山驚呼。金心則是一臉懵。

  “哈?”

  爸爸。。。。。爸爸?!

  這位組長居然是晴山的爸爸?

  金心雙手又開始顫抖起來,想起了剛開學時被一刀拍暈的那個小混混。

  “哦呀,小子,這些都是你做的?”那老者問道。

  金心面不改色,回答道:“不錯,正是。”

  老者大笑:“哈哈哈哈!老朽也是許久沒吃中國菜了,上一次還是去BJ吃的烤鴨和雜醬面呢!”隨後坐下,摟著金心的肩膀,說道:“你小子,有前途啊。”

  “那什麽,叔叔啊。請問在一個月之前,貴組是不是有一個人被抬回來了?”

  老者略微思索,說道:“對啊,好像是說被誰給打暈了。”

  金心心臟險些停下來,隨後正色道:“抱歉,是我打的。”金心做好覺悟,甚至準備伸出小拇指。

  “不錯,有骨氣,”金心一臉驚訝,坐在對面的晴山也是。“這世上就是缺你們這樣的骨氣啊,被抬回來的那個實力很強沒錯,但是思想不太正確,只知道用拳頭,而不是靠仁義。”老者指了指上席背後的“仁義”大字。“若是這個世界上多那麽些有像你一樣的,那麽,這個世界不知會繁榮多少。”

  那位阿姨不知什麽時候就做好了兩道RB料理,全是金心叫不出來名字的,她把菜放到桌子上,說道:“這個孩子估計還沒吃晚飯,嘗嘗阿姨的手藝。”

  金心各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讚道:“好吃啊,這是千葉豆腐嗎?還有這個魚,果然靠海的地方海鮮就是新鮮。”阿姨笑而不語。

  那老者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出一個壇子來,說道:“哈哈哈哈哈,好,今天高興,陪老朽喝一杯如何?”

  金心急忙搖頭,說道:“不不不,我還沒成年,不能喝酒的。”

  “就是,爸爸,別捉弄薙了。”晴山在一旁幫腔。

  “醪糟水,你喝得嗎?”那老者問。

  金心點點頭:“這個倒是可以。”

  “那你就‘以水代酒’吧。”說著,老者就給金心倒上一杯,那醪糟水很清澈,就像純淨水一般。

  “那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金心就拿起杯子,向周圍敬了敬,便在周圍人的目光中一口幹了。

  “好!老朽也來!”那老者也倒出一杯,也是一口幹了。晴山在一旁擔心地說:“要是薙醉了怎麽辦啊。”

  “誒,立夏啊,這小子其實還差兩步就已經畢業了,第一步,就是乾酒不醉,第二步,就要看你了。”

  “別鬧啦!”晴山向前丟出一個杯子,正中那老者眉心。那老者按了按額頭,說道:“我也就開開玩笑而已。”

  “有拿自己女兒開玩笑的嘛!”

  八雲陰陽寮內,家主大人正在畫符,突然之間打了個噴嚏,筆歪了。

  “啊啦,真是的,天氣開始轉寒了嗎。”家主抱怨道。

  荒川大宅內,金心喝下一杯又一杯醪糟水,盡管酒精含量很低,但臉上還是微微泛紅。

  “呼啊,痛快,痛快!上次這樣喝還是上次談生意的時候,談的很好,那時。。。。。”那老者開始講起他那陳年往事。

  “老頭子又開始了。”阿姨歎了口氣,“你別覺得他囉嗦,他就是這樣,一喝醉了就開始講故事。”

  “薙,一起去玩遊戲吧,我剛剛買了兩個手柄。”晴山說道。

  那阿姨扶住老者,見金心有點躊躇,就說道:“也好,也好。”

  晴山扯了扯金心的衣袖,示意道:趕快走,碗和爸爸就交給我媽媽了。金心隻得跟著,快步來到晴山的房間。房間布局很是普通,唯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有一個大屏幕。晴山並沒有去拿手柄,轉而拉住金心的手,說道:“薙,你會不會因為我是黑幫的女兒而討厭我呢。”

  金心淡然道:“不會啊。”

  “那。”晴山拉進距離,踮起腳尖,問道:“薙,你能叫我的名字嗎。”

  “名字?Li。。。。。。”

  晴山的眼神滿是渴求,但金心苦苦想不出那剩下的一個字。晴山的臉越來越近,腳尖越墊越高,可金心還在苦苦思索。

  “li kka。”

  “撲通”一聲,兩人摔倒在地板上,晴山輕輕落在金心身上,甚至還彈了一下。

  “好軟~”

  “好輕,不對!”

  “再叫一次。”晴山輕輕說道。

  “立夏。”

  “再叫一次!”

  “立夏。”晴山用頭蹭了蹭金心的臉,說道:“來玩遊戲吧。”

  晴山趴在床上,金心就坐在地板,頭上就是穿著睡衣的晴山。

  “哦哦,BOSS來了。說不定會掉一些好東西出來呢。”

  “仇恨我拉到了,你隻管安心在後面輸出就行。”

  “嗚啊,二階段傷害什麽時候這麽高了?”

  “我打斷了我打斷了!霸體值沒了!”

  “要進去下一關咯,我還沒打過呢。”

  “等我喝兩瓶藥先。”

  門外,晴山的父母跪坐在地上,那阿姨問道:“你說,把孩子交給他真的好嗎?”

  “那時,我看到那個混混被抬回來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招收打倒混混的人為女婿。”那老者抽了一口煙,“那種憑著自己地位就在組裡壓榨組員的混蛋,我早就想把他踢出去了。區區‘龍’刺青而已。”

  “那小子還不錯,又會做飯,但願他能代我們養立夏一輩子啊。”那阿姨靠在老者肩上,閉上眼睛。

  “就跟那時候一樣啊,你也是把我硬拉到你家來。”

  “死鬼!”

  房間內,兩人正在分配戰利品。

  “你見過我爸爸了?”

  “嗯,一開始我以為要被切掉小手指呢。”金心還是有點後怕,作為一個家庭主夫,被切掉手指可不是什麽好事。

  晴山正在調配天賦點,說道:“別看我爸那樣,其實對組裡的人挺好的,只要是對組有貢獻的,能夠保護好自己的轄區的人,爸爸都是非常看中的。”

  “那還真的是累啊,頭髮都白成那樣了。”金心感歎道。

  晴山撅了噘嘴,整理好背包:“唔嗯。我爸也才三四十歲而已。當初為了鞏固立足之地,爸爸可是四處奔波呢,現在說是休息一下也不為過。”

  此時,金心臉色微微一變,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晴山說道:“我帶你過去吧。”金心略微遲疑,點了點頭。兩人出門,向右邊走了30米左右,在一扇門前停下。

  “就是這裡啦。”

  “嗯,多謝。”

  金心走進廁所,頭上冒出汗珠,等到晴山的氣息緩緩遠去的時候,金心才靠在洗手台上,握著右手喘息著。

  右手手腕,皮膚和肌肉不斷沸騰,腐朽的碎骨在體內跳動,金心頭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臉色發白,在一陣直入骨髓的劇痛後,一顆種子,悄無聲息的扎根在了那堆碎骨裡。在短暫的休息後,金心走出廁所,擦了擦汗,又回到晴山房門。深呼吸,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吧。”金心打開房門,晴山正在收拾房間。與此同時,那老者也閃進房間,大聲笑道:“完事了?”

  “完個屁啊!”兩人幾乎同時把手柄扔向老人。

  “哈哈哈,年輕就是好啊。”那老者笑道:“你叫做金心薙對吧?”

  “嗯。”

  那老者撓了撓頭,說道:“那個,暫時委屈你一下,庫房裡分不出來多的床單和被子了。”

  “無妨,我睡地板睡習慣了。”

  “嘛。。。也行。”那老者正準備離開,又回頭道:“對了,老朽名叫木扉川間,我老婆叫做川上木子,是不是很有緣?”

  “嗯,很般配。”金心點頭道。

  “哈哈哈哈,還恕招待不周啊!”那老者大搖大擺地離開。晴山抱著箱子,說道:“一起來收拾房間吧。”

  “嗯,好。”金心撿起被丟出去的兩個手柄,放進箱子裡,在一個大水壺裡泡上二兩“靜心芽”。兩人的身影在房間內穿梭,不一會兒,原本雜亂的房間就變得潔淨如初。

  晴山慵懶地躺在地板上,說道:“呼啊,和薙在一起就是不一樣,第一次收拾的這麽乾淨呢。”

  “啊?”

  晴山立馬捂住嘴,說道:“不!沒什麽。”隨後跪坐在床上,看著金心,說道:“如果我說我以前是孤兒,你會信嗎?”

  金心差點將一口茶噴出,咳著問:“怎麽可能,木扉老爺子和川上阿姨不就是立夏的家人嗎。”

  “不,”晴山搖搖頭,“我原本的家不是這樣的。全部都是因為幾個月前的一場災難。”金心端著茶杯,背對著晴山站著不動。晴山頓了頓,走下床,從背後抱住金心,說道:“我恨你,薙。”

  “但又不知為什麽,我卻看到,看到你不顧一切守護我的身姿,看到你在危機時拔刀站在大家身前的樣子。但我唯一不願看到的,是渾身傷痕,在冰天雪地獨自一人承受著風寒的薙。”

  金心喝下一口茶,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抱歉,沒能救下你的爸媽。”

  “不,你救出來了,你不是把我救出來了嗎?”晴山撫摸著金心的左腰,“那時,很痛,對吧。”

  三個月前,晴山和原本的父母正在餐廳進餐,在一陣刺耳的玻璃破碎聲中,一個四米高黑色的龐然大物衝進餐廳,向晴山一家嘶吼著,此時,一個黑色的身影閃過,把那怪物衝到在地。隨後,他們廝打起來,也許是那個白發少年剛剛注意到躲在角落的晴山一家,就丟出幾個炸彈鏢,在怪物體內引爆。

  “吼——”那怪物痛苦地嘶吼著,白發少年對那一家子大聲說道:“快走啊!”可那三人像是被嚇呆了似的,還是待在原地不動。那怪物一巴掌把吊燈從天花板抽落,電線短路燃燒,在一片火光中,那白發少年吼道:“沒聽見嗎?想活命就趕快走!”聲浪衝散了煙塵,露出了少年的臉龐,那不可就是金心麽。

  晴山的父親緩過神來,點了點頭,便帶著家人出去了。

  那怪物從疼痛中恢復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金心,怒吼一聲,直取金心心臟,左爪指甲突然變長,金心只是一閃,那指甲就卡在地板裡,天花板上又有水泥掉落,竟直接打斷了那指甲。金心拔出黑武士,斬斷那怪物的左手和軀乾,接著刺入頭顱,挑出寄生蟲,扔進火裡。

  餐廳被火光照亮,金心破開牆壁,尋找著晴山一家。

  “爸爸!媽媽!誰來救救我爸媽!”呼叫聲從一樓傳來,金心急忙跳下去,看到的,只是晴山的父母被水泥和鋼筋困在一個走廊中,濃煙不斷從走廊內傳來,而烈火又從金心背後掠過。

  “求求你,救救我爸媽!”晴山滿身都是灰塵,扯著金心的衣服說道。金心話不多說,稍微觀察一下,收刀入鞘,就開始搬無比沉重的鋼筋水泥。

  “轟隆!轟隆!”電器爆炸聲不斷從樓上傳來,火焰中不斷閃爍著電火花。

  “喝啊!”金心搬開一塊水泥,又立即轉身去搬另一塊。

  晴山的父親搖著頭,淡然道:“孩子,不用了,你搬不動的。這走廊後面就是高壓電房,火很快就會燒過來的。”

  “不能,再犯,第二次錯。不能,再讓人死了!”金心又低喝一聲,搬開一根粗大的鋼筋。

  “孩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們也何嘗不想活命呢。”晴山的母親開口了。“所以,快走吧,不能廢了你這一條命啊。”

  “閉嘴!”金心大吼一聲。又搬開一塊水泥。煙塵越來越濃,火焰越來越近。又是“轟隆”一聲,爆炸波直衝金心後背,金心撞在水泥堆上。

  “呀!”晴山尖叫,因為她看到,一根鋼筋穿透了金心的左腰,但金心沒有叫出聲,拔出鋼筋後,依然無聲挖掘著,搬運著。

  “對不起,孩子。”沉默許久的晴山的父親拿出一盒火柴說道,“你得活下去。”

  金心停下挖掘的手,看到兩人堅定的眼神,顫抖著說:“不,別啊!能活下去的,能活下去的!”

  晴山的父親點燃一根火柴,說道:“孩子,我們得走了。”一旁,晴山的母親摟著他的手,走進走廊深處。那一刻,阻擋在兩人面前的水泥猶如判官無情的一筆,阻隔生與死的世界。

  “走吧。”金心停止挖掘,拉住晴山的手臂。

  “不要!”晴山用力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了。

  就在這時,走廊裡的一處亮光引起金心的注意,金心立即判斷,這不是火柴發出來的光,這是。。。。。

  “電壓房!”隨即抱住晴山,爆炸的衝擊波硬生生地把金心推破三堵牆壁,推到了門口的石柱上。

  金心兩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晴山已不見蹤影,金心緩緩走向已經熄滅的廢墟,向前深深鞠了一躬,便走向下一處戰場。

  “所以,薙的冰寒就只有我才能化解。我也想,讓薙多看看我。”

  “怎麽可能呢。”金心苦笑道,“立夏是何等人物,我又是何等人物。”

  “不!”晴山繞到金心面前,雙手摟住金心的脖子,墊著腳輕輕說道:“薙是我的英雄,因為,如果不是薙的話,我已經死了。”

  金心臉紅彤彤的,盡管房間內開著空調,但不知為何,他還是感覺很熱。

  “心臟,為什麽,跳的很快?”金心想。

  “現在薙千萬不要想走。”晴山突然說道。

  金心一愣,說道:“誒?”

  晴山握緊金心的左手,不知是因為開了空調還是因為金心內心被冰封,晴山感覺就像是握住了一塊冰一般。

  “別,手很髒。。。。”

  可晴山像是沒聽見似的,吸吮著。

  “為什麽。。。。。。”

  “我不覺得髒啊,薙的手指,盡管上面布滿手繭與傷痕,但我總是覺得,薙的手指都比其他人更加漂亮。”晴山眼神迷離,把金心的手放在臉上,說道:“所以,薙也是不是有這樣的感覺呢。”說著就去擁抱金心,但在身體即將接觸的那一瞬,晴山感覺像是被什麽排斥了似的,停頓了一下,但還是抱了上去,低著頭,聆聽著金心的心跳。

  金心也抱住晴山,拍了拍晴山的頭,眼神充滿歉意。

  “唔嗯——”晴山一發力,竟把金心推到床上,再抬頭時,眼裡水霧彌漫。晴山哭叫道:“都是薙壞壞,搞得人家這麽擔心,萬一不小心死掉怎麽辦啦。”

  “我。。。。”

  “閉嘴!”晴山撲向金心,一雙濕唇貼在金心嘴上,數秒後,又說道:“別再那麽做了,笨蛋。”接著又貼了上去,晴山緊緊抱住金心,不讓他移動半分,只要自己的心意傳達到金心那冰封的心中,哪怕定下婚約,她也願意。

  數分鍾後,晴山趴在金心身上,雙手捧著金心的臉,嬌聲說道:“呐,薙,別再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好嗎?”金心沒有答覆,雙眼無神。晴山躺在金心旁邊,小手一拉,給兩人蓋上被子,兩人的體溫相互交織。晴山蹭上前去,摸了摸金心的頭,又把金心的頭埋在胸口。

  晴山結結巴巴的說道:“可能。。。。。有點平,但。。。。”

  還沒等晴山說完,金心就帶著哭腔,說道:“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保護別人。薙只是,想要贖罪而已。。。。。。”

  晴山把臉放在金心的頭髮裡,仔細嗅聞著救了她兩次的男人的氣味,同時,也在傾聽著金心的哭訴。就這樣,兩人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晴山醒來,伸了個大懶腰。伸手往床上摸摸,卻空無一人。

  “薙。薙?誒?”晴山把房間翻了個遍,只在桌子上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那就表明我已經離開了。雖說不打招呼就離開有點失禮,但是。。。。。

  其實,關於昨晚的事是我意氣用事,我沒想到自己的情緒波動會那麽大。而且也沒想到立夏會對我說那些話,所以可能會有點激動,但當我發現我睡在立夏的旁邊時,我只能選擇離開。我不能因為我的本能而玷汙了立夏,所以,還請原諒我的任性。金心薙

  晴山緩緩走到窗前,雙手支在窗棱上,失神地望向遠方。另一頭,青森公墓內,金心買了一把彼岸花和一疊漢服,供奉在花鈴墓前。金心跪坐,把太刀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閉眼冥想。

  “種子。。。。嗎。”金心的意識轉移到右手的那一堆碎骨裡,他赫然發現,有一顆赤紅色的種子扎根在那堆碎骨裡面。金心醒來,對著墓碑苦笑。

  一家拉麵館內,金心喝下最後一口湯,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這裡是金心薙,有何貴乾?”

  “師傅!我發現了一個劍道館!”

  “哦?”

  “我今天早上剛起來練劍的時候,被同學看見了,然後她們就跟我介紹了一個劍道館,地址我發給你了。”

  “好,我看看。”金心打開郵箱,看到了神名發的地址,讀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金心怔住了。

  “高天武館?”

  金心反覆閱讀神名發的地址,在確認是高天武館無誤後,從兜裡拿出一張10000面值的鈔票。待老板補了錢過後,金心就飛奔而去。

  “去看看梨雨,挺好。”

  “誒?”

  金心放慢速度,仔細辨認著聲音的源頭。

  “不用找啦,我就在你右手邊。”金心往右手一看,一個紅發女子站在身邊。

  “花。。。。。鈴?”金心停下,盯著身邊這個紅發女子。

  那女子歪著頭,隨後笑道:“花鈴?不錯的名字噢,從今以後我就叫花鈴了!”

  “別亂用名字!這是我女友的名字!”金心堅定的說。

  “誒~”那女子嘟著嘴,“難得人家剛從地獄逃出來的說,幫我逃出來的人也沒給我取名字。”

  “地獄?”金心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尋常的女子,一頭及腰的紅色長發,發梢微微卷起,瞳孔也是紅色,面色白淨,睫毛很長,穿著一身和服,金心問道:“你是妖怪?”

  “對啊,幫我掏出來的那個人對我說,讓我找一個叫什麽‘金心奈木’的人。”

  “kin shin na ki ?!”金心驚呼,“你再想想,是‘naki’還是‘Nagi’!”

  “嗯嗯,”那女孩點點頭,“就是‘nagi’!她還說,那個叫‘Nagi’的人帶著一把黑色太刀。。。。”

  “是這一把嗎?”金心還沒等女孩說完,就從右手袖子裡拔出黑武士。那女孩仔細聞了聞,看了看,說道:“就是這一把!你就是她說的薙啊。”

  “她說了些什麽?”金心握住她的肩,問道。那女孩小臉一紅,急忙推開金心,抱住自己的手,說道:“也沒說什麽啦,就是說,‘把他看好,別讓他死於非命’什麽的。”

  金心倒退兩步,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是無比淒涼,有不解,有欣喜,有悔恨,有自嘲。

  “幹嘛突然笑啊,怪嚇人的。”那女孩不滿道。

  “果然,果然啊。”金心捂著肚子笑道,“哈哈哈,沒想到我會反過來被花鈴保護。”

  “莫名其妙的。”那女生叉著腰,指著金心說道,“總之,受她的委托,我現在要全~程照顧你,聽懂了嗎?”

  “哈?”

  “哈什麽?她可是花了十年時間給我講了你們之間的所有故事哦,所以,你是誰,你認識誰,這期間來你的所作所為我全都知道!”

  金心“切”了一聲,不屑地說道:“剛剛不知是誰還不知道我名字。”

  那女孩眼內火光迸出,怒道:“再這樣說我就把你榨乾淨!”隨後說道:“走吧,去找梨雨。”

  兩人上公交車,旁邊就是彼此,紅發女孩把頭放在金心肩上,讓金心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對這個和花鈴長得一摸一樣的女孩子有感覺。在武館旁停下,換好鞋子,走進武館的劍道場。

  “那麽,我就不打擾你了?”紅發女孩說道。

  “那麽,你去哪裡呢?”金心問。那女孩握著金心的右手腕,說道:“我就住這裡,是她把我送到這裡來的哦。”

  金心點點頭,說道:“那麽你先回去吧。”那女孩在金心手腕上咬了一口,就化作紅光縮進去了。

  “嗚哦!”

  “幹嘛這麽驚訝啊,這不是很正常嘛。”那女孩的聲音在金心腦內回蕩。

  “行吧。”金心歎氣道。

  武館門口,神名早已等候多時。

  “早啊!師傅。”神名招手,“這武館挺不錯誒,大家的劍道技巧超多的說!”

  “那不錯啊,吸收一些新東西也挺好的。”說著,就換好鞋子走進武館。來到劍道練習室,室內,有許多人正在互相切磋,梨山父女就在旁邊指點。

  “薙!”梨山驚呼,“來了怎麽不發個郵件啊。”又看了看一旁的神名,“怎麽神名醬跟薙一起?”

  “我是師傅的親傳弟子哦。”神名自豪地說道。

  崖煙摸了摸胡須,說道:“吼?不錯啊小子,你這徒弟天分不錯啊。”

  “哪裡哪裡。”金心撓撓頭,“只是隨便教教。”

  梨山走到練習室正中,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大家停下!”一時,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梨山。

  “這位是金心薙,神名醬的第一任師傅哦!興許有人認識他,他的劍道造詣很高哦!”

  “別那麽說,”金心擺手道:“只是把RB古武術和中國古武術結合了一下而已。”

  全場一片嘩然。

  “厲害啊,居然能把這兩隻武術結合。”“太極好像也是古武術的一種吧,那種借力打力用到劍道上的話。。。。。。”“那豈不是超強!”

  。。。。。。

  “不如你們兩個比劃比劃?”崖煙笑道。

  “求之不得!”梨山眼裡閃光。金心把袖子裡的黑武士放在牆角,說道:“我可不會放水哦。”

  在道場練習的人清出一個圓形場地,金心和梨山兩人對立,手上拿著木刀,兩眼都緊緊盯著對方,氣勢咄咄逼人。

  “切磋,開始!”

  隨著崖煙的一聲“開始”,梨山向前迅速跨出一大步,手中木刀徑直向金心揮去,金心只是輕輕一接,往後一撥,梨山就向後摔去。

  “呼~”金心深呼吸,手按在刀柄上,拔刀術蓄勢待發!梨山才剛剛穩住身形,身後就傳來一股令人發毛的殺氣。

  “拔刀!”金心向前衝出,梨山急忙把刀橫在身前抵擋,金心只是一瞬,就到了梨山的背後。“啪”地一聲,梨山向後倒退數米,趁著這股衝力,轉身上挑。金心跳開,梨山又複著一刀,兩人就這麽你來我往起來。

  “啪!”梨山被金心挑開,勉強穩住架勢,卻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懼傳來。梨山睜大眼睛向前看,金心的刀幾乎貼在地上,另一隻手撐著地,氣勢還在不斷上升。

  “好厲害——”眾人感歎道。

  金心一聲暴喝,木刀帶著那勢不可擋的氣勢直取梨山,梨山被衝倒,只看到被燒成木炭的刀尖。

  金心伸出手,說道:“起來吧,受教了。”

  梨山略微遲疑了一下,牽上金心的手,起身道:“哪裡哪裡,我才是。”

  在短暫的沉默後,便有鋪天蓋地的人圍向金心這邊,不斷詢問著在對戰中展現的一招一式。一時,兩人竟被問的不知所措。

  “哈哈,好啦好啦,一會兒讓薙教你們不就好了。”崖煙笑道。

  “這事得看梨山。”金心扶住梨山,顯然是精神氣被劍氣衝散了。

  梨山看了看周圍那渴求學習的眼神,又看了看金心。金心也回視她,那眼神似乎在說:“交給我吧。”當然,實際上金心並沒這麽想。

  “好吧。”梨山虛弱地說。

  金心扶著梨山坐在一旁,自己則站在眾人面前教著自己的劍道。梨山看著金心教學自如的樣子,眼裡多了一絲欣慰。想起以前:

  “梨雨啊,你以後想找個怎樣的男朋友呢?”

  “我想想啊,就像爸爸一樣教劍道就行啦!”

  梨山不禁“呵呵”一笑,想到:“薙也成長了許多呢。”

  “不如讓這小子做我女婿吧。”崖煙站在一旁,嘀咕道。梨山臉一紅,急忙搖頭道:“不不不,這怎麽能行呢。薙他。。。。。我們不能結婚的。”

  “你以前不是說,如果有人能夠想我一樣教劍道,就和他結婚嗎?”崖煙意味深長地看著金心,“這個叫金心薙的孩子啊,曾經應該背負著重擔吧。”

  “誒?”

  “他的眼神不像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應該是閃閃反光,充滿活力的。可是你看,他的眼睛像死了一樣,興許,這也是他練劍道的原因吧。”

  聽著崖煙的話,梨山又看到半夜在花鈴院子裡練劍的身影,血淋淋地從模擬房中出來懊悔的神情。

  “嗯,興許吧。”

  崖煙的眼睛有些放光,說道:“這小子,以後必成大器。”

  “啪!”在木刀的碰撞聲中,神名又飛了出去。

  “不要亂了自己的力道!”

  “可是把太極結合劍道裡真的是太無敵了。”神名喘著氣說。

  金心扶起神名,臉色平靜地說:“太極的以柔克剛加上太刀術的果斷速決,兩者相輔相成固然不錯,所以這玩意我也練了很久才煉成。”說著就摸了摸神名的頭,“你要走的路還很長,我教你的東西多多運用於實戰。”

  梨山坐在一旁,心裡很不是滋味。便起身,拉住金心,說道:“薙,我想跟你單獨練劍。”

  “好吧,”金心看向梨山,“去練習室吧。”神名便去找其他學生練習新學到的東西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走廊內慢慢走動,來到庭院內,庭院裡擺著幾個木人。梨山走近木人,雙手一搬,就把木人抗在自己肩上。可不知是因為精神恍惚還是什麽的,明明很輕的木人卻壓得梨山東倒西歪。腳一滑,向後倒去,卻倒在了一個堅挺的懷抱內。

  “還沒緩過來吧,我來清理就行。”金心接過梨山手裡的木人,可梨山說道:“我能行的,我來就好。”

  “明明剛才就差點摔倒的說,那一招對精神衝擊很大,短時間內緩不過來的。”說完就接過梨山手裡的木人,搬向偏僻處,剩下的幾個木人也是如此。

  “來吧,”金心說道。兩人對立,手拿木刀,一陣風吹過,兩人就隨著這陣風舞動起來。木刀碰撞的“乓乓”聲從未斷絕。漸漸地,梨山也慢慢領悟到了這種劍法。金心向後跳兩步,一記橫斬揮向梨山,梨山輕輕撥過木刀,轉身直取金心。卻腦袋一昏,倒在金心懷裡。

  “也許。。。。我有點累了。”梨山疲憊地說道。

  金心扶住梨山,坐在一旁,說道:“確實,要不把你送回房間休息一下?”

  “算了,就這麽躺著也挺不錯的。”梨山隻覺得昏昏沉沉地,不一會兒便睡去了。

  那紅發女孩對著金心的大腦說道:“你確定她不會吃醋?”

  “你真以為我想這樣?不過,花鈴也不想看梨山這麽累吧。”金心眼神空洞,眺望遠方。

  “以後,叫我花蓮。”那女孩說道,聲音明顯多了幾分羞澀。

  “發音有什麽區別嗎?”金心問道。

  那女孩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委屈:“我就是想讓你這麽叫我。盡管更想讓你叫我‘花鈴’的說。”

  “你別哭啊,你這樣讓我很難辦的。”

  花蓮現身說:“那就讓我睡在薙懷裡。”便在靠在金心身邊,頭放在金心肩上。嗅聞著金心的氣息。

  “薙的身上,好香,好暖和。”花蓮說道,便悄悄伸出藤蔓,緊緊地把自己綁在那隻手上。

  金心臉漲得緋紅,左邊是熟睡的梨山,右邊是趁機撒嬌的花蓮,尤其是兩人身上都有女

  孩子獨有的香氣。

  “害羞了!害羞了!薙好可愛呀。”花蓮笑道,“不知為什麽想咬你一口呢。”說著便稍微松開藤蔓,一口咬住金心滾燙的臉。

  “唔嗯~”花蓮時不時舔舐著金心的臉,金心顫抖著,他又何曾不想掙脫,可是梨山睡得正香。,動作大了肯定會被吵醒。

  “或許我是彼岸花妖的緣故吧,我特別喜歡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呢。”花蓮眼神迷離,看著金心。“癡情,守信,執著。我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呢。要不是跟她有契約,我還真有點期待我們兩個的孩子長什麽樣呢。”

  “薙~”梨山向金心懷裡蹭了蹭,金心把頭側過來看著她,她也看著金心,發現自己窩在金心懷裡時,便急忙起身,說道:“我怎麽會。。。抱歉。”

  “睡得怎麽樣?”金心問,“不如我把你送回房間?”

  梨山點點頭,說道:“還好,回房間吧,睡在這裡也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接著,在金心的攙扶下,梨山回到了房間,睡去了。

  “嘿嘿,沒想到你還挺會照顧女孩子的嘛。”花蓮壞笑道,她早就回到金心右手裡面去了,“呐呐,你說,我到底什麽時候把你吃掉最好呢?”

  “我的回答是:永遠不!”

  “那麽這個永遠是多久呢?”花蓮又出現在一旁,對著金心笑道:“不要跟妖怪談時間哦。”

  “對了!我還要帶給你一個東西。”花蓮說道,從衣服裡拿出一張紙,“是那個人給我的信,她說,無論如何也要讓你讀一讀。”

  “我看看。”

  薙:

  我墮入地獄已經快有半年了吧,在這半年,你過得怎麽樣呢。

  地獄裡的日子。。。。怎麽說呢,很不好過。但是,閻王大人說過,只要努力工作,我的待遇就會好一點。有時工作累了,就不小心睡著了,盡管我不會受到懲罰,但還是不敢怠慢。因為這樣我就空不出來時間給薙寫信了嘛。

  我不止一次夢到過薙,在夢中傾訴痛苦地時候,薙總會安慰我,摸摸頭,或者說抱緊我。有一天,我在自己的供奉箱裡收到了一顆鑽戒,還有一套漢服,供奉箱附近的小鬼說是一個叫“金心薙”的人送的,我在想,如果閻王大人能讓我回去跟薙多呆一會兒就好了。

  話說,薙現在交到朋友沒有呢,我怕你在我死後會一直孤獨下去,因為我每次在地獄裡看到的薙都是一個人,不知坐在什麽地方。我真的很擔心,萬一病倒了怎麽辦,爸媽又不在你身邊,誰來照顧你呢。

  閻王大人對我很好,不知為什麽,她對我的態度和其他鬼魂不一樣,給我的工作相對來說輕松一點,就是出去考察地獄各層的工作情況,還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將這些東西整理上交。她有時候也會跟我說關於薙的事,似乎中國那裡的閻王把薙的趣事一字不漏地告訴RB的閻王了吧。從我們在廣場相戀開始,一直到你來RB看我,我漸漸知道,自己不能放下薙,所以,等著我,我馬上就會回來,和薙結婚,然後跟著薙,一輩子。

  成瀨花鈴

  金心折掉這封信,把它放進兜裡,抱住花蓮,說道:“謝謝你。”花蓮被這麽一抱顯得有些恍然,急忙推開金心,說道:“這只是完成契約的一部分。”金心臉上毫無波瀾,但眼睛裡卻難以掩飾自己的喜悅之色。

  “花鈴的靈魂還記得我!”

  隻憑這一條消息,就足以讓金心高興幾天。要知道,每個進入地獄的靈魂都會被孟婆灌上一碗孟婆湯,來忘掉生前的一切。閻王居然沒讓孟婆給花鈴喝湯,這足以體現出閻王是多麽看中花鈴了。

  “看起來,他真的很開心。”花蓮看著金心,浮想聯翩,“他真的很喜歡她,但是。。。。。”花蓮捂著自己胸口,感覺有什麽東西堵著心臟似的。

  “薙。”花蓮轉到金心前面,“我能咬你一口嗎?你知道的,妖怪嘛,只是靠普通的食物是提升不了修為的。權當是獎勵吧。”還沒等金心開口,花蓮就抱了上去,一口咬住金心的肩膀。

  “跟雲清一個樣子啊,有這麽餓嗎?”金心想。

  花蓮不斷噬咬金心的肩膀,但是,金心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也沒有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麽東西流失。

  “還有這裡。”花蓮抬頭,捧住金心的臉,一下子吻了上去,用藤蔓纏住自己和金心,不讓他,離開自己半寸。數分鍾後,藤蔓散開,金心擦了擦嘴,說道:“有這麽餓嗎?最後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才不是!”花蓮嬌嗔道,“最後那一下只是為了吃的飽一點而已。你不要理解錯了!”

  “好吧,”金心撓撓頭,“就沒有什麽其他的進食方式了嗎,咬肩膀什麽的我能接受,但是其他人看到難免會說些什麽。而且最後那一下。。。。。。。”

  “怎麽?”

  “我還是覺得你是故意的。”

  “白癡啊你!”花蓮手中拿著一根藤蔓,纏住金心的脖子,把金心丟了出去。

  晚上,金心和梨山端出自己的最後一盤菜,金心端出來的是RB料理,梨山端出來的是中國料理。而神名呢,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飯。

  “呵呵呵,老朽好久沒吃到中國菜了。”白說。

  “哪裡,還是薙和彩加教的好。”梨山吐了吐舌頭,說道。

  崖煙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讚道:“薙的RB菜做的也不錯,特別是咖喱和壽司,還有天婦羅。這蝦就選的挺好。”

  “其實也是受了梨山的指點。”金心淡然道。

  “哈哈哈,來來來,吃飯吃飯!”崖煙大笑道。

  飯後,金心和梨山留下來洗碗,神名去收拾自己的作業和兩人的隨身物品。走之前,金心說,處理好就回去,就不添麻煩了。

  “薙,你說,如果花鈴復活了會怎麽樣呢?”神名問道。金心毫不猶豫地說:“和她結婚,然後保護好她一輩子。”然後看了看池子裡的倒影,“哪怕死掉也罷。”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絲毫不為自己著想呢。”梨山說道,“那麽現在有一個女生喜歡你,你該怎麽辦?”

  “哈?”金心怔住了,等回過神來時,梨山已經看向金心,澄澈的大眼睛裡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轉而又是一陣沉默。

  “為什麽呢?”梨山問道。

  “我也不清楚。”金心苦笑,“自從回來之後我就沒想過和其他女生交往。”梨山低下頭,但金心又說道:“但是我卻覺得少了點什麽,俗話說,沒有戀愛的高中生活是不完全的。有時候,真的很痛苦。”

  金心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說道:“背叛,還是尋從本心,這是個很艱難的選擇。”.

  “是嗎。”梨山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臉上已有淚滴滑落。

  “但是,”金心頓了頓,“如果有的話,我會在她找到她真正的意中人之前,守護好她。”接著向梨山說道;“怎麽說也得要給她的意中人一個交代,對吧?”

  梨山抬起頭來,弱弱地問道:“那麽,如果這個女孩子是我呢?”

  “那我就更有義務去保護好你。”金心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能再犯第二次錯。”

  梨山臉上不斷有淚滴滑落,抱住金心,把頭放在金心肩上,緩緩說道:“還真是從不為自己著想呢。”

  “別哭了,這不是一個練劍的人該有的樣子哦。”金心放下梨山,擦乾梨山臉上的淚滴。“廚房收拾完了,我也得走了。得把家看住啊。”金心脫下圍裙,看著星空,說道。

  梨山看著金心的背影,說道:“路上小心。以後想練劍可以來到這裡哦!”

  “嗯,崖煙叔叔也老了,你得撐起這個武館啊。”金心說完,就去找神名,回去了。

  “哈啊——”神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今天練得好盡興啊。”靠在金心肩上,聞了聞,有點嫌棄地說道,:“師傅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啊。”

  “興許是汗和木頭的氣味吧。”金心搖搖頭,但是,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套衣服從晴山懷裡醒來到現在都沒脫下過。

  神名抱住金心的手,懶洋洋地說道:“今天有點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話還沒說完,就睡著了。公交車上人很少,只有幾對小情侶在座位上打情罵俏,只有金心和神名才是最安靜的。

  “爸爸,媽媽。”金心聽到了神名的夢囈,就緩緩把她的頭放在大腿上,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神名身上。

  “苦命的孩子。”金心感歎道。

  報站聲響起,金心沒有去喊醒神名,而是穿上大衣,背起神名下車,這一舉動引來了不少小情侶的目光。路燈照耀著人行道,還有兩人的身影。

  “師傅~”背後傳來神名輕柔的聲音。

  “醒了?”

  “嗯,不要放我下來。就這麽靠在師傅的背上很舒服呢。”兩人的心跳互相交織,金心抖了抖身子,把神名往上抬了抬。突然,路燈關了,人行道上只有這兩人,漆黑的街道內似乎漂浮著危險的氣息。

  “長大了呢。”金心說道。神名輕輕敲了敲金心的背,說:“我又不怕,這裡又不像荒郊野外。”

  “那要不然我讓你自己回去?”金心有點半開玩笑地說。

  “不要!”神名抱得越來越緊,金心稍微停了一下,又向前走去。如果路燈能再開一次的話,那麽兩人的臉比燈還紅。金心還想讓神名松一點,但又立刻打消這個念頭,金心能感覺到,神名真的在害怕。過了許久,神名說道:“我就無間一個親人,別把我丟下。”

  “親人。。。。。嗎。”金心緩緩說道,不禁仰望天空,又搖了搖頭,想把那些苦痛的回憶全部甩出去。

  “怎麽了?”神名問道。

  “只是想起一些不該想起的東西。”金心的語氣顯得有點失落,因為他覺得,神名的父母在生前至少還愛著她,而自己,就像是一隻馬戲團的猴子,被父母拉出去為他們賺的聲譽,然後又關進牢籠。

  “有我在呢,無間不會孤獨的。”神名摸了摸金心的頭,他沒有說話,只是借著黑暗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有我在呢,薙不會孤單的。”眼前漆黑的世界中,亮起一絲光芒,但又黯淡下去。金心深呼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向前走去。

  “只要我還在,我就一直是無間的家人。”神名又抱緊了,用自己的體溫安撫著金心。兩人就這樣,走到家門口。

  “下來吧,到家了。”金心說道。

  “好~”神名從金心的背上下來,順著脊背找到金心的手,緊緊握住它。金心汗顏道:“夜盲症還沒好嗎?”

  “好了就牽不到無間的手了嘛。”神名說道。金心長歎一聲,搖搖頭,拉著神名回家。一打開門,一股讓人安心的氣味從屋子深處傳來,金心換下鞋子,開燈,對神名說道:“你先去洗澡吧,我還要整理整理房間,兩天沒回家了,家具都落灰了。”

  “好啊。”神名答道。

  金心把神名送到浴室,自己則打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門。那房間布置樸素,跟撲通高中女孩的喜好布局沒什麽區別。金心深深呼吸一口房間內的空氣,滿是回憶和初戀的味道。摸了摸櫃台,滿手的灰。

  “那麽,開始掃除吧!”金心拿出一張早已洗好的帕子和一桶水,開始清掃房間。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照片,那是花鈴帶自己去廢棄教堂告白的場面,回家之前還不知道嶽父嶽母拍下了這張照片。

  他擦了又擦,水桶裡的灰塵,雜質越來越多,他從來沒像這樣認真打掃過其他房間,因為這個房間對他來說意義重大。金心打開窗子,透過窗口遙望著星空。如果人死後不是墮入地獄而是化作星星的話,那麽花鈴一定是天上最閃亮的。金心想。

  “我洗好了!”門外傳來神名的聲音。金心拿起水桶和帕子,把水倒掉後,回閣樓拿到換洗的衣服,就直奔浴室。

  “呼啊~”金心坐進滿是熱水的浴盆,他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泡澡了。閉上眼睛,好生感受這溫暖的水流洗刷著身上的汙漬。

  十幾分鍾後,一雙手開始抓金心的後背。

  “臥槽!”金心跳起,靜心時被摸一下確實會被嚇一跳,但看清是誰抓他的背的時候,他不淡定了。

  圍著浴巾的神名盯著金心數秒後,驚叫道:“嗚啊啊啊。無間在幹什麽啊!”神名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還想問你呢!”金心迅速坐下,他可不想汙了神名的眼。神名俏臉微紅,輕聲說道:“誰知道無間這樣洗澡啊。”

  “最奇怪的不是你已經回房睡覺了嗎?”金心汗顏,剛剛神名的那一聲“我洗好了!”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神名也有自知之明,弱弱地說:“本來想幫無間搓背來著,在中國也沒有機會做,在RB相見也沒見過無間怎麽洗澡。。。。。”

  數秒後,金心輕歎一聲,說道:“好吧。”把自己的後背交給神名,絲毫不動半分。神名用自己的手,輕輕地給金心搓背。不一會兒,神名的手上就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灰色漿液。

  “好髒啊,到底有多久沒洗了啊。”

  金心想了想,說道:“半年左右。”

  確實,自從花鈴死後金心一直在討伐“帕拉斯提斯姆”,哪有空余時間洗澡。就算只有十天,斬殺殆盡後也得有所提防,最多就是在湍急的瀑布,水流之中衝幾秒,又得奔波各地處理後事。但這一切,金心都認為值得。

  神名拿出一把硬刷,輕輕地刷洗金心的後背,就像是在清洗一塊石質牆壁似的。不一會兒,被灰塵掩蓋的肌肉線條漸漸浮現,還有一道道傷痕。神名沒有說話,默默地擦洗著金心的後背。隨著最後一盆水衝下,金心感覺自己就像脫胎換骨了一般清爽。

  “謝謝了,刃先。”金心伸了個懶腰,說道。

  “無間剛剛。。。。。叫了我的名字?”神名斷斷續續地說。

  “對啊。說實話,在一起這麽久了,還沒叫過你刃先呢。”金心有點愧疚地說。

  “無所謂啦。”神名丟下刷子,輕輕蹭了蹭金心的後背,然後跳進浴缸裡。

  “喂!先把水換了啊!”金心說道。

  神名乖巧地點點頭,說道:“我知道啦。”金心走出門,換好衣服,回閣樓睡覺了。神名蹲坐在浴缸裡,看著地板上那久久不去的灰色漿液,還有金心背上那一道道讓人刻骨銘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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