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清醒的意識讓克萊恩瞬間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處於夢中,旋即按照正常的做夢反應,動作遲緩的向鄧恩打了聲招呼:
“晚上好,隊長。”
鄧恩輕輕頷首:
“倫納德剛才在追中蘭爾烏斯留下的線索時發現了一個可能是突破點的地方,需要你去幫忙。”
“他需要輔助人士的幫助,聖堂委派的那位‘窺密人’今天乘坐的蒸汽列車因為故障,可能明天上午才能到達。”
因為蒸汽機車的故障在這個年代較為正常,所以克萊恩並沒有多想,只是模仿著語氣飄忽的狀態回答道:
“好的......”
站在克萊恩臥室中的鄧恩低頭看了眼窗外的道路,想了想,又補充道:
“你直接去豪爾斯街區的62號就好,不用返回佐特蘭街,這樣快一些,倫納德會在那裡等你。”
“讓你加班很抱歉。”
其實也沒那麽麻煩......仍躺在床上的克萊恩揉了揉眼睛,眯著坐起了身,頂著身上的疲憊,慢吞吞的穿起了衣服。
“豪爾斯街區,這都第幾次了,韋爾奇的命案,我擊斃極光會的邪教徒,還有之前撞上特莉絲和蘭爾烏斯案的佔卜加俱樂部,怎麽都在一起......”克萊恩整理著外套上的褶皺,嘴裡嘟囔吐槽著。
他踩著拖鞋順著樓梯一路走到了樓下,轉角進餐廳拿了幾片麵包,順便吩咐了從客廳湊過來的女仆貝拉,中午不用特地給自己留飯。
接著,他乘坐路口的有軌馬車,抵達了豪爾斯街區,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終於在離公共馬車不太遠的地方看到了正守在62號房屋前,單手插兜的倫納德。
他正讀著一本看不清書名的詩集,在較冷的空氣中,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衣,下面陪著同為淺色的米色直筒長褲,任由微風吹亂了他本就不太整齊的頭髮,塑造出一種奇特的凌亂美感。
在靈性直覺的提示下,他抬頭看見了面朝自己走來的克萊恩,綠眸一掃,合上了手中的詩集,用它指著眼前的62號房屋的銘牌,下巴微仰。
“這裡很可能是蘭爾烏斯曾經用化名租用的房屋。”
“你怎麽查到的?”克萊恩隨著他的手臂,仔細察看了一眼這棟房屋的外部,略帶好奇的問道。
倫納德瞥了一眼身旁神情嚴肅的克萊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當然是靠邏輯和推理。”
“先前你和隊長在胡德·歐根那裡得到的情報處處都指向了和極光會有關,我怎麽可能不注意這方面的線索,尤其是最近遇到的。”
最近遇到的?克萊恩略帶疑惑地回想了一下,然後已經模糊的記憶逐漸浮上了腦海。
“西裡斯·阿匹瑞斯?你調查了他?”
“沒錯,經過調查後,我發現西裡斯經常回來豪爾斯街區,於是就把他和蘭爾烏斯的肖像製作了很多份,找豪爾斯街區的居民一個一個詢問,終於在62號隔壁的一個老先生那裡得到了準確的答覆。”倫納德拿著詩集的右手垂在身體一側,挑了下眉毛,“他說62號的住戶和蘭爾烏斯長得很像,而且在不久前還去了南大陸,說要是做生意。”
“呵,就在海納斯·凡森特死亡之後。”
聽起來全都是巧合......克萊恩皺著眉,又看了一眼與旁邊房屋無異的62號,跟著已經打開大門的倫納德一起進入到了房屋內部。
他打量著屋內的雖然華貴卻略顯陳舊的裝飾,
側頭向站在客廳中央的倫納德問道: “你說的線索在哪?”
倫納德攤開了雙手,邊搖頭邊說道:
“我把這裡搜了個遍,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所以才找你來。”
“我在這方面的能力還不如你。”克萊恩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正把玩著桌上一個牙簽盒的倫納德頭也沒抬,語氣理所應當的說道:
“可是你會佔卜啊,你可以佔卜一下這裡是否有隱蔽的暗格或密室。”
你以為這是什麽推理小說嗎?克萊恩腹誹了倫納德一句,解下了手中的黃水晶吊墜,熟稔的做起了佔卜。
他看著這個自己趁著休息時間,用召喚後自己的靈體搬回了現實的黃水晶,發現它真的在佔卜後違背著重力的束縛,固執的揚起,指向了這棟房屋內的書房。
克萊恩急忙跟著黃水晶吊墜指引的方向,快步走進了62號房屋的書房,本在玩著牙簽盒的倫納德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踩著克萊恩的影子,一同走進了書房。
克萊恩右手高舉著手中的黃水晶,從書架的左側不斷向右移動。
終於,在克萊恩試過了大半個書架後,銀色長鏈末尾的黃水晶停止了動作,靜止指向了一本書籍。
不等克萊恩吩咐,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倫納德當即摸向了那本書,先是摁了一下,發現沒有反映後,又立即將它從書架上抽了出來。
嘩!
隨著書籍重量的消失,那本書背後的木頭表層霍然打開,露出了一個不大的暗格。
倫納德手在裡面摸索了一陣,終於從中找到了所謂的線索,手掌按壓著,拖出了一封薄薄的信封。
信?蘭爾烏斯竟然費這麽大的功夫,就隻藏了封信。
在克萊恩的督促下,倫納德顧不上欣賞信封表面的繁複花紋,粗暴地撕開了封口。
倫納德手指活動幾下,只有一頁的信紙被翻折打開,上面的文字有些受潮,不太清晰。
克萊恩靠近過去,踮著腳,凝神觀望起來。
“恭喜你們,你們終於找到了我故意留下的線索。”
“這說明你們還不是太傻,腦子還有救,還有資格和我玩一場刺激的生死遊戲。”
“作為官方的走狗,你們應該很清楚這片土地上有多少尚未爆發的隱患。”
“夭折的童工,被媒體報道很難有第三代的工廠工人,以及最近被無情奪走了生存崗位的女工,這些被工廠鎮壓的怨念,這些負面情緒,這就是邪神降臨最好的溫床,而這一切,這就是你們豁出命守護的一切。”
“你們的守護,不過是在維護統治階級固定的社會現狀,不過是在維護著這個最壞的時代。”
“當然,對於我來說,這也是最好的時代,是我最好的機會。”
“諸位官方的非凡者們,你們準備好這場生死遊戲了嗎?”
“瘋子!”往日裡一直不太正經的倫納德此時面色鐵青,眼神裡有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怎麽這麽大的反應?克萊恩怪異地看了一眼倫納德,然後又注意起了信紙下方,蘭爾烏斯特意留下的線索。
透過信紙上的文字,克萊恩簡直都能夠想象出來他寫這封信時洋洋得意的樣子,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反社會者,一個瘋子。
“不知道是先生們還是女士們,你們將要面對的是一枚前所未有的炸彈,一枚不斷膨脹的炸彈,我才你們之前肯定有人從胡德·歐根那裡得到了啟發,想到了炸彈,這確實不容易。”
“不過炸彈也分很多種,這就是一枚足夠奇特的,它現在還在移動,如果你們找不到它,廷根市的十萬人可能一個都不會剩下來,相信我,關於這種藝術般美好的事,我往往不會有任何欺騙。”
“最後,祝你們遊戲愉快!”
“你忠誠的蘭爾烏斯......”倫納德語氣毫無起伏的念出了信紙上的最後一句話,將它對準陽光照了幾下,然後順手收進了信封。
“這應該不是在指真實的炸彈,我和隊長之前上報過聖堂。”克萊恩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對克萊恩說道,“軍情九處徹查了最近所有的軍火買賣,沒有一宗交易指向了廷根。”
剛剛側過腦袋的倫納德認同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什麽的嘴巴突然僵住,表情迅速變得凝重,繼續了沒有說出的話:
“蘭爾烏斯特定指向了邪神降臨,這應該是一個神秘學意義上的炸彈,一個靠著負面情緒增生的炸彈。”
“但是廷根最近並沒有出現相關的邪惡儀式事件,唯一的一起還是被我們已經解決掉的雪倫夫人。”克萊恩搜索類相關的記憶,反駁了倫納德的看法。
這是他和隊長鄧恩·史密斯確認過的事情。
“或許,或許那個儀式並不是單純的殺人,它只是一個特殊的容器,一個可以吸收人類負面情緒的容器?”倫納德轉移方向,提出了一個新的假設。
容器......克萊恩想起了之前自己處理過的女工幽魂,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如果說僅是一個單獨的女工都可以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固定自己的靈,那在特殊容器的幫助下,這個潛在的危險可以聚集到多大?
“我想我們需要盡快向隊長匯報。”克萊恩情緒一下緊繃,對著倫納德嚴肅說道。
這位有著詩人氣息的綠眸值夜者沒有遲疑,當即拿著手中的信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屋。
克萊恩緊跟著對方的步伐,沒有吝嗇的一起上了一輛恰好停下的出租馬車。
在顛簸的馬車上,原本看向窗外的克萊恩腦中突然有靈光閃過。
他扭身看向一直側著頭的倫納德,試探著問道:
“你說,如果蘭爾烏斯要製作的是一個可以移動的容器,他為什麽要去找無法離開瘋人院,更擅長心靈領域的胡德·歐根幫忙?”
思考被打斷的倫納德隨意回應道:
“可能是為了隱匿行蹤,畢竟蘭爾烏斯一個人沒法制造一個肯定十分複雜的容器,這並不是‘詐騙師’的特長......”
突然,馬車上的兩人同時看向了對方,腦中都閃過了一個十分瘋狂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