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她默默呢喃著這個曾被特裡斯坦·歐根這個學者提到了數次,並且每次都恭謹萬分的精靈語單詞。
她曾專門查過這個精靈語單詞半身的含義,它原本有著另一重意思,但是佛爾思能找到的相關資料上並沒有具體的含義,只是說有著這個發音的精靈語似乎有著兩重意思,比起單純的單詞,更像是一個人名。
直面神秘與歷史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亂,只能呆呆地注視著眼前的偉大,無法做出多余的行為。
直到看好友一直沒有動作,在安布羅休斯的暗示下,她才猛地反應過來,動作盡量收斂,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好友的袖口。
呃?
大腦混亂的佛爾思怔了一下,然後仿佛從深沉的夢中蘇醒一般,大腦暈乎乎的,疑惑的看了一眼好友。
怎麽跟傻了一樣?休嘴角一抽,當即拉著佛爾思起立,視線低垂,朝著“詭秘”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沉聲說道:
“感謝您的幫助,‘愚者’先生!”
“愚者”塔羅牌的第一張牌?
佛爾思茫然的大腦跳出了這個想法,然後在瞥見四周隨處可見的稀薄灰霧和高大支柱後,極其遲鈍的反應過來了自己的現狀。
這個“愚者”怕不是這片神秘空間主人的稱呼!
我為什麽會到這來,休都幹了些什麽!
雖然腦中風暴猛烈,但佛爾思還是克制的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舒出。
“請問,您是否是偉大的‘詭秘之神’?”
她還是屬於腦子轉的快的那種人,即使剛才被“詭秘”因為狀態不好,自身逸散的影響所感染,但還是在清醒後第一時間找到了最可能的方向,從這點也證明了,她確實有資格說休腦子不好。
“詭秘”看著眼前又一個低序列的非凡者,空乏的大腦更感疲憊。
祂掃一了一眼正看似無辜,低頭盯著青銅長桌上的青綠色鏽跡的學生和克萊恩,無聲歎氣,然後無奈的嘴角微翹,微微頷首道:
“沒錯,我曾經確實被人成為‘詭秘之神’,但是你現在應該稱呼我為‘愚者’。”
說話的同時,站在好友身旁,不敢落座的休發現,佛爾思坐的那張椅子背後,璀璨群星構成的象征符號和神秘花紋正在飛快變化。
短短一兩秒,那裡就勾勒出了一扇嵌套在紅月中,內部層層疊疊的門。
端坐在上首的“詭秘”同樣發現了那裡的異象。
眼眸一凝,發現正在忐忑面向自己,內心不安的佛爾思果然身上已經出現了一些變化。
“墮落母神”借助伯特利發出的囈語,本質上是隔空散布汙染,誘導非凡者或者超凡生物身體發生異變,直至徹底變成被月亮與靈性支配的怪物。
現在的佛爾思,淡藍色眼眸依然染上了緋紅,牙齒也變的尖利,褐色微卷的長發更長,皮膚更加蒼白,整個人有了一點吸血鬼的味道。
“詭秘”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佛爾思周身的稀薄灰霧猛地收緊,突然沸騰,變得灼熱。
“啊!”突然被攻擊的佛爾思一陣慘叫,一絲絲深紅近黑的氣息從她的頭頂析出,被大片的灰霧裹挾,飄到了“詭秘”前方。
祂的手指一勾,被衝淡的緋紅氣息凝固成了一滴濃鬱粘稠的鮮血,忽地一飄,飛向了青銅長桌上首的高背椅之後,與克萊恩的雜物堆在了一起,朝自己的右側向下壓了壓手。
“你的朋友反應很快,如果不是祈求更高位格存在的庇佑,你已經變成了只知道渴求新鮮靈性與交配的怪物。”
“啊?”佛爾思怔了一下,
然後感受著身上真實無比,卻又沒有帶來一絲真實痛覺的灼燒感,大口喘著氣,跟著休一起坐回了座位之上,兩人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克萊恩在遠離他們的長桌下首看著這一切,借著濃厚灰霧對臉部的遮擋,肆無忌憚的翹起了嘴角,心中湧起了一股愉悅。
不愧是掌握了“權柄”的神明,這種逼格,已經滿足了我原來在地球上,對中二幻想的所有要求。
但是還未愉悅兩秒,他又回想起了非凡力量的本質,嘴角的弧度一抽,然後愈發燦爛。
一旁的安布羅休斯感受著現場略顯尷尬的氣氛,不禁猜想起這之後,自己未來的生活,感到一片灰暗。
作為受到了伯特利幫助的“學徒”途徑天使,作為被自己朋友曾托付過的存在,祂在離開源堡後必須去查看亞伯拉罕家族幾個大的聚居點的情況,盡量保護還沒有出現問題的成員。
雖然在經過一次又一次衝擊後,亞伯拉罕家族幾乎已經遺忘了“詭秘之神”和他們先祖的關系,但是為了當年的約定,安布羅休斯必須去親自確認。
而且,祂深藍色的眼眸越過佛爾思的身軀,看著那依然消退,但仍殘留著淺淡紅月痕跡的象征符號,大腦兩側的太陽穴又開始無故的抽痛。
默然兩秒,佛爾思弱弱的抬頭,像教會學校的學生一樣,舉手道:
“偉大的‘愚者’先生,您打算下一步怎麽處理我們?”
“您能告訴我那囈語的本質嗎?”
現在自己正“欣賞”著福生玄黃天尊囈語的“詭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調整坐姿,交疊的雙腿互換位置。
“那是一位近乎神明的存在從現實之外發出的......求救。”
“只不過對於未到半神的非凡者,那種求救無異於謀殺,會讓聽到囈語的非凡者直接失控,或者死亡。”
“當然,如果祂願意控制自己的力量,你也許也可以和祂正常交流,但是對於祂本身,或許只有這樣的囈語才是唯一有效的方法也不一定。”
“至於怎麽處理你們......”“詭秘”頓了一下,然後目光移向了正坐在下首,聽得十分認真的克萊恩,通過意識打斷了他的遐想。
某位接近真神的存在,從現實之外投來的囈語,這怎麽看起來和羅塞爾日記中的“門先生”差不多......克萊恩發散的思緒突然被打斷,微微側頭,傾聽起了正回響在自己耳畔的平和嗓音。
“怎麽處理這個?”
怎麽處理?克萊恩有些驚訝的看了“詭秘”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回想起對方上次就把是否招收“審判”小姐的決定權交給了自己,於是冷靜思考一番,認真回應道:
“當然是拉近聚會,反正她和‘審判’小姐是朋友,也有自己的圈子,或許我還可以接觸到她背後發出囈語的那位存在,為什麽不把她拉入聚會?”
“詭秘”的面容在濃鬱霧氣之後,他人幾乎無法看清祂的細微表情,不由得閉了閉眼,旋即強打精神,嗓音平和道:
“你可以向‘審判’一樣,選擇一張屬於自己的牌,加入由我主持的聚會。”
“具體的事項,回到現實後,由‘審判’告訴你。”
伴隨著平和聲音落下,剩余,沒有主人的塔羅牌憑空出現,散布在佛爾思面前,背後的花紋完全一致,任她挑選。
被聚會和審判兩個詞弄得有些發懵,但是又讀出了“愚者”先生似乎現在不太願意交流的佛爾思隻楞了一下神,然後就把自己完全交給了命運,隨便摸了張離自己最近的牌。
“魔術師。”她看著牌正面的古樸圖案,默默念出了底部的字符。
............
在確定了代號之後,“詭秘”就將那兩位小姐送回了現實,然後瞥了自己的學生一眼,最後對著克萊恩提問道:
“你還有什麽事嗎?”
克萊恩最後瞧了瞧安布羅休斯充滿異域風情的面龐,然後才收回目光, 搖頭說道:
“沒有了,我本來就是誤以為有人向我祈禱。”
“很好。”“詭秘”滿意的點了點頭,手掌一翻,趁著克萊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誘導著克萊恩自己蔓延靈性,然後和安布羅休斯一並被祂扔了下去。
看著終於清淨的源堡,“詭秘”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真實的笑,只是這微笑沒能持續多久,就伴隨著主人身體部分崩潰扭曲,揚起了一條條粗大滑膩的觸手而消失。
“你還真是無孔不入啊,就不能消停點嗎?”“詭秘”雙手緊抓著石質高背椅的扶手,蒼白的皮膚上肌肉鼓起,青黑的血管明顯,柔和面容滿是猙獰,正極力維持著人形的樣子,壓製著從身體內部不斷湧出的瘋狂。
福生玄黃天尊低沉的笑聲逐漸清晰,不斷回蕩在灰霧之上,移動著無邊的巨人居所般的宮殿都止不住地顫動。
............
“佛爾思,佛爾思......”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隻住了血流的休低聲呼喚著懷中的好友,輕輕搖晃著臂彎。
仍受囈語影響,大腦還不斷抽痛的佛爾思眼眸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嗓音飄渺:
“怪不得你不願意去找非凡者去淨化自己,普通的非凡者怎麽可能清楚得了神明的氣息。”
佛爾思苦笑的從休的懷中爬起,一臉殘念和心痛地看著地上散落的褐色微卷長發,然後摸了摸休的傷口,確定不再流血後,突然暴起,抓住了休的衣領。
“老實交代,你知道的一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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