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湖的視覺中,數條虛幻的漆黑絲線正一點點褪去了原本的色彩,連接於底部的靈性也暗然失色。
密室殺人?
克來恩面色如常的微轉腳步,在吧台前繞了一個圈,趁著沒人注意,走出了勇敢者酒吧。
不理會幾個壯漢探尋的目光,克來恩壓了壓頭頂的禮帽,在幾人的目送中走向了鐵門街的拐角。
借著貝克蘭德橋區老舊街道最初規劃不合理留下的逼仄死角,一道焰流匆匆劃過昏暗,與勇敢者酒吧後廚相通的小巷子中,堆砌在角落裡的廢紙箱突兀燃起,身著黑色雙排扣大衣,頭戴半高絲綢禮帽,手握漆黑手杖的克來恩從中緩緩走出,拿著一把古樸的鑰匙頂住了面前油膩泥濘的牆壁。
一陣肉眼可見的虛幻波浪在堅實的牆壁上蕩起,虛幻的藍色逐漸擴散,克來恩如同穿過水幕般直接走向了牆壁。
短暫的漆黑後光芒亮起,封閉的桌球室內,一具失去頭顱的屍體從房頂倒懸垂下,四肢扭曲,滿是烏青與血痕的雙手只剩下了三兩根手指。
克來恩面無表情的上下掃過了這具無頭男屍,最後看向了地板上堆積的血漿。
破碎的頭顱看不出原本五官的模樣,巨大的爪痕從中間硬生生劈開了頭骨,一眼望去,隱約可以窺見其中蒼白的大腦。
爪痕......還有毫不掩飾的血腥手段,這應該是“玫瑰學派”動的手。
看來那些接手了卡斯帕斯的黑幫被失去了莎倫小姐線索的縱欲派當作泄欲工具了啊......克來恩從隨身攜帶的火柴盒中撇了幾根火柴,越過地上的狼藉,將這幾根火柴倒插進了門鎖的縫隙中。
不管是屍體上的傷口,還是地上的血液,都說明“玫瑰學派”的人應該剛來過這裡,但是為什麽剛才我才看見靈體之線消失?
常理來講,靈體之線不應該隨著本體的死亡一並消失嗎?
克來恩微微皺眉,保留著內心的疑惑,將纏在手腕上的靈擺取了下來。
他並不在意“玫瑰學派”的成員是否還停留在附近,或者根本一開始就沒有離開,而是藏匿在某個死角,正監視著自己的行為。
如果那些瘋子真的還沒有離開,克來恩的靈性直覺會在他企圖進入房間的第一時間就提醒他。
“這名男子是在玫瑰學派成員離開一段時間後才死亡。”
黃水晶緩緩轉動,銀色的細長鏈條在重力的牽扯下加速又放緩,最後沿著順時針方向停止了搖晃。
得到肯定的答桉後,克來恩再次望向地上堪稱慘烈的屍體,對視著那隻還算完好的眼球,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不太肯定的猜想。
這家夥被梟首後沒有第一時間死亡,而是大概過了幾秒後,意識完全消失,正好被自己看到。
也就是說那些絲毫不在意貝克蘭德官方非凡者憤怒的瘋子在虐殺後直接逃離了現場?
克來恩越發覺得這個猜想荒唐,但結合眼前的情況,這似乎又是唯一一個解釋的通的理由。
“玫瑰學派”的縱欲派到底發現了什麽危險,竟然跑的如此果斷?
......
與勇敢者酒吧廚房聯通的小巷與鐵門街相交的路口。
阿茲克·艾格斯迷茫的望著四周堅實的牆壁,乾燥的冷風吹得這位剛剛回歸貝克蘭德的大學教員有些睜不開眼。
“奇怪......這裡有路過‘死神’途徑的高序列?”
“剛才吸引的我是什麽?”
......
百思不得其解的克來恩又做了一次佔卜,在確定“縱欲派”並沒有停留於附近後,他發現今晚的非凡著聚會即將開始,果斷拔出萬能鑰匙,順著剛才的牆壁,走回了廚房後空無一人的小巷。
他適應著乾燥的冷風,望著路口那個看起來有些熟悉,但又似乎隨處可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砰!
之前被插在門鎖中的火柴齊齊點燃,狹小空間內猛然燃起的火花炸開了封閉的木門,爆裂的聲響雖然沒有壓過拳擊台前的歡呼聲,但還是驚得旁邊房間休息的黑幫成員慌張的跑向了老大獨佔的房間。
已經走遠的克來恩手指抵在唇前,輕輕吹起。
手杖有節奏地敲擊地面,已經是熟練掌握“魔術師”幻術的克來恩一個響指,頭頂的半高絲綢禮帽直接隱去,身上的黑色雙排扣大衣也化作了半舊長袍。
毫無特點的鐵面具蓋上臉頰,克來恩敲響了那棟沒有光亮的房屋,按照以往的程序,走進了充當聚會大廳的起居室。
可能是因為瘋狂開膛手已死,官方非凡者最近緊繃的神經有所放松,總之今天參加聚會的成員比前幾次都要多,甚至超過了克來恩第一次參加這個聚會,也就是他見過參會者最多的那一次。
坐在中央靠後位置的“智慧之眼”老先生環視四周,不知在確認什麽。
牆壁上看不太清的鍾表走過了整點,這位一直沉默的老先生也拍了拍手。
“好,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那位將全身罩在長袍中的“工匠”代理人女士站起了神,捏著嗓子開口道:
“兩件非凡武器,一件是太陽領域的長鞭,至於另一件則是偏向於泛用的左輪。”
她有些急迫的介紹著自己這次準備的武器,聲音忽高忽低。
“第一件太陽領域的武器是用神聖太陽鳥羽毛編成的鞭子,也使用了一些純金的裝飾,平時可以偽裝成帶有南大陸風格的皮帶。”
“這件武器可以製造靈水......”
她舉起手中那條棕紅色的長鞭,大致介紹了一下相應的功效,其中針對邪惡和死靈的神聖火焰聽的克來恩極為易懂。
不過最後這位女士強調的十三個月有效,還有數百鎊的價格還是打消了克來恩更多的想法。
尤其是他想起那位“機械之心”成員對鏈刃手杖的評價,心中的購買欲更為低迷。
光線微弱的起居室內,手握長鞭的女士見沒有人詢問價格,表露出更多的意願,倒也沒有過於著急,而是心平氣和的介紹起了下一件武器,只是語速快了不少。
“另一件武器外型與製式左輪相同,可以發射各種特殊子彈,同時也可以通過灌輸靈性,讓普通子彈附著上這把左輪本身的非凡效果。”
“通過附著靈性,射出的子彈將隨機附帶可以燃燒靈性的火焰傷害或者讓子彈變得更具有穿透力,也有較小的概率可以在子彈上附著強烈詛咒。”
“這件武器的負面效果是會讓使用者容易對身邊的事物產生依戀感,持續時間在一小時或者半天不等,至於具體事物則是隨機。”
代理人女士稍稍頓了頓,隨後報出了具體的價格。
“這把武器有效時間還剩四個月,價值七百鎊。”
起居室中一陣沉默,克來恩打量著對方手中那把黑鐵色,普普通通的左輪,計算著自己的小金庫,評估著那把手槍的真實價值。
其實不管從負面效果還是從非凡效果來講,那把槍都可以算得上是一把不錯的武器......克來恩左腿翹到了右腿之上,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不過七百鎊的價格......其實我自己的空氣子彈還有鏈刃手杖現在完全可以彌補攻擊手段不足的弱勢,並不是很急迫於其他手段。
有些拿不定注意的克來恩看向周圍的其他成員,發現這些全身籠罩與黑袍中的參與者也沒有表露出更多的舉動。
離“智慧之眼”老先生不太遠的代理人女士略顯焦急的望著沉默的眾人,胸口起伏,幾次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也只是長長歎了口氣,不抱希望的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求購‘賄賂者”的配方,如果哪位碰到希望可以幫我留意。”
她微低著頭坐回了身後的座位,與之相對的方向,一位骨架粗大的男士剛想起身,卻發現離自己不遠處的一人搶先舉起了手。
嘴角微微揚起的克來恩放下了交疊的雙腿,目視著對面仍低著頭的代理人女士,嗓音低沉。
“‘賄賂者’配方,九百鎊。”
全身罩著嚴嚴實實的代理人女士猛地抬起了頭,雖然臉龐被鐵面具覆蓋,但從她的肢體表現上,仍可以看出她發自內心的驚愕與欣喜。
“九百鎊現金,還是......”
她緊盯著對面的克來恩,隱隱把握到了這位神秘人的心思。
克來恩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指了指放在代理人女士腳邊承裝武器的黑色皮箱。
“也可以算上那把左輪。”
不等對面的女士在說什麽,克來恩招來一旁站立的侍者,快速在紙上寫下了“賄賂者”的配方,對折折好後讓侍者遞到了“智慧之眼”老先生手中。
“希望你能公正這個配方的真假。”
坐在正中的“智慧之眼”深深的望了克來恩一眼,隨後取下了隨身攜帶的戒指,一陣暖光後完成了鑒定。
“真實有效。”
代理人女士微不可察的握緊了雙拳,隨後快速湊齊了兩百鎊現金,壓在那把左輪下,一並交給侍者遞給了克來恩。
沒有理會對面當場打開配方閱讀的女士,克來恩摩挲著掌中的左輪,先是將兩百鎊現金塞進了幻術偽裝後的大衣,隨後毫不掩飾的將左輪插在了腰側。
考慮到剛剛晉升,真正能幫助到自己的非凡物品大約又不會在這種層次的聚會上出現,克來恩原本已經放棄了參與交易的念頭。
只是沒想到之前從自己手中拿走了“野蠻人”配方的代理人女士竟然這麽快就開始尋求下一個序列的魔藥,而自己又因為獲得褻瀆之牌,恰好掌握了“律師”途徑的所有配方。
一把能力不錯的左輪和可能引起其他參會者注意,克來恩用了兩三秒在心中權衡利弊,旋即在金鎊的誘惑下,倒向了順勢賣出配方的決定。
不過“賄賂者”畢竟已經屬於中序列的范疇,以後如果還頻繁出手配方,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克來恩並沒有被這幾乎白撿的武器和金鎊迷失了雙眼,而是沉下了心,關注起了後面的交易。
頂著時不時投來的貪婪與覷覦,克來恩面色如常的旁觀著後面不大不小的交易,其中不乏兩人沒有搞清非凡材料的名稱,交易完才發現了問題這種堪稱事故的交易。
最後礙於“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調解,那份材料回到了賣家手中。
幾幢交易流產後,聚會再次陷入清冷的常態,一陣沉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身材顯眼的胖藥師掃視著男性成員較多的方向,語氣帶笑道:
“我最近配置了一批可以讓人短時間保持巔峰狀態的藥劑,你們有沒有人要試試?”
胖藥師幾乎明著的暗示讓被注視的幾位男性成員默契的打了個寒蟬,不過礙於萬惡的好奇心,還是有成員試探問道:
“保持巔峰狀態,包括非凡能力嗎?”
似乎是沒有想到有人問這麽嚴肅的問題,胖藥師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當然可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迎著那些大多是懷疑的目光,不免有些心虛。
“當然可以,畢竟這些藥劑事實上是靈性藥劑的改良版。”
“簡單來說, 就是可以讓你們體內的靈性達到一些序列在滿月下類似的充沛效果,所以才會說是保持巔峰。”
“當然,就算是以**見長的非凡者,也會因為靈性充沛更為強大......**層面也是。”
胖藥師最後又有意無意的暗示了什麽。
滿月狀態下的充沛效果?
克來恩幾乎是第一時間聯想到了“玫瑰學派”縱欲派在滿月下更加瘋狂強大的描述,斟酌出聲道:
“這種藥劑有什麽副作用嗎?”
“要說有,應該也只有會**上旺盛一些,這個其實和有一些貴族吃補藥的效果類似,”藥師一開始還有些吞吞吐吐,後面便逐漸放飛自我。
不過最後他還是稍稍正經了一些,借著最近的醫學成就,解釋了一下這種“無傷大雅”的副作用。
“總之就是類似於興......興奮劑的藥,我也是最近在一些書上發現的。”
題外話
好累,總算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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