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審查戴裡克·伯格?”
洛薇雅望著科林淺藍色的眼眸,帶著隱隱的期望。
良久的沉默後,科林輕聲道:
“不是現在,但是我會安排人繼續觀察他,總之這件事先不要透露給其他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兩人我都默契的點了點頭,跳過了這個話題,繼續向塔下走去。
幽暗的回旋廊道上,科林注視著洛薇雅的後背,雙眼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暗黃,眼瞳內的複雜符號一閃而過。
在回歸白銀城之前,洛薇雅特意找到科林,說明了自己在戴裡克身上感受到的奇特氣息,建議首席加大對這位突然冒出的“祈光人”的注意。
白銀城的圓塔之下,科林呼吸著空氣中的陰冷,遠眺著沐浴在黑暗與閃電之中的城牆,一道道突來的銀白劃過,他隱約可以看見高大破敗的城牆之上,幾簇纖瘦的雜草隨風而動,就像......
圓塔之下,科林兩米五高的身影在這座巨石鑄就的建築對比下顯得格外渺小,灰白麻布的色彩在漫天的漆黑下甚至都不比城牆上的雜草顯眼多少。
呼......科林長長歎了一口氣,轉身望去,半大的金發男孩正站在圓塔門內,看起來像是剛從地下上來。
...........
“看來很順利,沒想到這個家夥竟然會自己摔倒。”身穿黑白格子警裝的戴莉從另一位真正的西維拉斯場警官身邊離開,衝著遠遠站在昂賽汀家樓下的克萊恩挑了挑眉。
“或許這就是神對惡人的懲罰。”克萊恩不接對方的話,只是虔誠的在胸前畫了一個三角聖徽。
夏洛克·莫裡亞蒂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而鄧恩·史密斯是女神的虔誠衛士。
戴莉女士就算會相信隊長死而複生,也不會相信隊長會為了遮掩身份背叛自己的信仰......
說起來,我這算不算三家信徒?
克萊恩稍稍頓了一下,如果不是臉上的肌肉已經因為負面效果僵住,恐怕已經勾起一抹譏諷地微笑。
克萊恩·莫雷蒂最初的信仰是黑夜女神,而“世界”是“詭秘”的信徒,夏洛克·莫裡亞蒂又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
這還真是......克萊恩生怕不願再和戴莉女士產生交集,禮貌的微笑欠身,徑直走向了正被警察團團圍住的昂賽汀先生。
“哦,莫裡亞蒂偵探!”
見克萊恩靠近,已經擺脫了困擾自己一個多星期夢魘的內維爾·昂賽汀招呼了一下,眼中即使有淡淡的血絲也掩蓋不住發自內心的喜悅。
他一反常態的熱情,主動向兩邊介紹道:
“法辛警長,這位就是一人製服兩個歹徒的莫裡亞蒂偵探。”
“莫裡亞蒂偵探,這位是萊斯分局的法辛警長。”
法辛警長,我認識,我的“熟人”麽......克萊恩被迫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您好,警長先生。”
這位三十多歲,五官深刻的警長同樣沒有太多的表情,也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這個名字。
“先生,能在偶遇中放倒兩個身強力壯的歹徒,就算是在我認識的偵探中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
他飛速打量了克萊恩幾眼,大致將他的身材掃了個遍。
很顯然,夏洛克·莫裡亞蒂的身高並不出眾,身上的肌肉也不屬於膨脹明顯的種類。
“我只是比較運氣比較好,恰巧又知道幾個人體的弱點。”
克萊恩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無聲無息敲暈兩個歹徒的原因,又一次強調了運氣成分。
“您有些過於謙虛了,
昂賽汀先生給我說您是在去盥洗室的路上發現這兩個歹徒的,”他飛快地瞧了眼插不上話的內維爾·昂賽汀,旋即又移回視線道,“說實話,突然看見兩給歹徒出現在自己身邊,即使是我們的警員也很難保持理智,更不要提可以乾淨利落的製服。”“我很好奇,像您這樣的偵探,我竟然一直沒有聽說過?”
你當然沒有聽說過,畢竟我才來貝克蘭德幾次,乾的也基本不是偵探的活......克萊恩在心中吐了吐舌頭,隨後又搬出了自己的“設定”。
“畢竟我剛從倫堡回來,只是礙於最近沒有合適的工作才選擇做一名偵探。”
“是的,莫裡亞蒂偵探是一位倫堡大學的碩士,是這方面的專家。”見終於有了機會,一直旁觀兩位“專業人士”對話的內維爾·昂賽汀突然開口,好心的幫克萊恩說出了隱瞞的部分。
畢竟魯恩的風格是含蓄,很多時候,一些紳士不太方便說出自己的成就,一般都會有好心的朋友代勞。
倫堡大學的碩士,專家?
原本只是有些好奇的法辛警長頓時真的重視起來,試探問道:
“您學的是刑偵相關的專業?”
我謝謝你啊......克萊恩微不可察的瞟了眼眼中閃爍著狡黠光芒的昂賽汀先生,仍是一副冷淡的態度。
“有幸曾經學習過刑偵學的內容。”
“那或許以後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法辛警長意味深長的看了克萊恩一眼,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簡潔的名片。
“您有名片嗎?我想這樣會方便聯系一些。”
正準備離開的法辛警長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追問道。
名片,我好像還是周明瑞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東西......克萊恩突然想起同樣沒有製式合同,需要現場草擬的二流安保公司,嘴角微微抽動。
“抱歉,今天沒有帶在身上。”
迫於警長的熱情,他最後只能抽出紙筆,現場寫下了自己住址。
隨後法辛警長又問了幾個問題,但都被克萊恩不冷不淡的回答繞開了重點,一直到隨從的警員前來報告,法辛警長不得不帶隊離開,克萊恩都沒有透露出半點有用信息。
“剛才可是個好機會,我聽說警察局最近會進行改革,要引入一批專業的刑偵學人士。”
內維爾·昂賽汀站在克萊恩旁邊,注視著警局的馬車遠去,意有所指。
但無論他怎暗示,克萊恩都只是像個雕像,站在原地權當沒有理會對方暗中的意思。
直到最後談起薪資的問題,克萊恩才突然“恢復”了聽力,投來了目光。
“10鎊,您付的是全天的價格?”
身上正裝考究的內維爾·昂賽汀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滿不在乎。
“這是您應得的,您一個人就製服了兩個強盜,更別提您是唯一一個願意接受我委托的偵探了。”
他略略解釋兩句,隨即接著道:
“其實我還怕您不滿意這個價錢。”
見克萊恩挑了挑眉,內維爾心中一喜。
“畢竟您作為一位專家,還要冒著對付幾個持槍歹徒的風險,即使這樣還願意幫助我,我以為您會像那些已經出名的大偵探一樣漫天要價。”
如果你剛才沒有告訴我警局未來可能的改革,我就信了......克萊恩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但並沒有順著對方往下走的意思。
“我只收取我應得的報酬,‘貪婪者必將被大眾所拋棄’,這是神靈的教誨。”
在被克萊恩用蒸汽與機械之神聖典中的名言堵嘴後,內維爾·昂賽汀只能放棄暗中的小心思,不過還是堅持給克萊恩全天價位的報酬,甚至親自把克萊恩送上了雇傭馬車。
夜幕中,外層沒什麽裝飾的雇傭馬車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內維爾·昂賽汀卸下了臉上的表情,冷著臉走回了院中,身後注意不到的陰影緩緩升起,一道只有一條腿的靈體回歸了靈界。
...........
北區的街道上,還沒來得及卸下警裝的戴莉身披緋紅,獨身一人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她突然稍稍放緩了腳步,有所感應的望向了身側。
陰影較為濃鬱的角落中,被她支配的靈體艱難的鑽了出來,身下的獨腿踩著空氣,一跳一跳的。
“辛苦你了。”臉上妝容不似平時濃重的戴莉淺淺一笑,利用“死靈導師”的能力,快速和這個靈體交流起來。
那個夏洛特·莫裡亞蒂身上果然有一件可以吸引靈體的物品......“聽”完獨腿靈體匯報的戴莉輕輕頷首,並沒有對這個消息感到意外。
雖然經過短暫的觀察,她已經不再認為那個夏洛特·莫裡亞蒂有一絲是神秘人的可能,但她還是在心中將對方劃入了野生非凡者的行列。
就像那位法辛警長說的,普通人或許受過訓練也很難在偶遇中放倒兩個壯漢,但對於非凡者來說,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她不打算向教會匯報夏洛克·莫裡亞蒂的嫌疑,她在關於野生非凡者的看法上,一直屬於溫和派。
“不過這種給人一點希望又迅速否認的感覺,真的像是隻做了前戲然後就穿衣服......”
僅有零星燈光的街道上,戴莉仍是獨身一人,能夠陪伴她的也只有恰好停靠在一盞煤氣燈上的幾隻烏鴉。
女警的身影逐漸溶於黑暗,雙眼血紅的烏鴉仍立在細細的煤氣燈杆上。
它注視著遠處的黑暗,時不時換一個方向眺望,就像是在尋找什麽。
呲呲......本就不算明亮的煤氣燈突然閃了閃,站在頂端的烏鴉猛地起飛,飛向了貝克蘭德鍾樓的方向。
祂“聞”到那裡還有新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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