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會修嗎?”
埃文·斯頓在東區一直都是一個比較神奇的人,尤其是成衣廠這裡的人,都知道他的話語仿佛有魔力一般,明明是很正常的說辭,明明也沒有夾雜粗鄙的詞匯,也沒有陰陽怪氣的成分,但一旦配合上他那張頹廢至極,無處不散發著消極氣息的臉,就會莫名的冒火,想要毆打這個男人。
“還是和以前一樣,保持現在的樣子,然後幫我加固一下線頭,他的左手可能又變松了......”但是和這位斯頓先生相識很多年的海倫,顯然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法。
她沒有理會正挑著一雙死魚眼的埃文,而是錯開了對方的問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說話被忽視的埃文見怪不見,從破舊木桌的抽屜裡掏出了一把毛刷,先是裹著毛巾擦了一邊,然後才細細的蕩起了藏匿在小熊玩偶毛茸茸中的灰塵。
“你到底帶著他幹什麽去了?”
“怎麽全是灰和你身上的粘液?”
“賺了點外快,順便弄掉了一個又惡心又討厭的人,搶了一份好東西。”雖然因為戰鬥後沒能及時補充血肉,身體變得有些虛弱,但是海倫此時心情不錯,整潔的柳眉揚起,給憔悴的秀麗臉龐上增添了一絲活氣。
埃文一邊聽著海倫語調上揚的炫耀,一邊左手捏針,右手捏線,眯著眼將線頭穿過了銀針的針眼,熟稔的打了個針花。
“聽起來不錯,所以你什麽時候還錢,把欠我的帳結了?”
眾所周知,魯恩是一個講究含蓄的國家,但是相對於名利場上的含蓄,在平民階層,日常生活中,大部分的交際手段還是偏向於直來直往的,就比如埃文·斯頓的這句話,一語中的,直接點出了問題的核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舊被堵住了嘴,沒能順勢引出自己到底賺到了什麽的海倫有些惱怒,耳畔一直回蕩的低沉囈語突然變得清晰,轟的她血管咚咚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憑借著自己二十余年的經驗,主動壓製了想要去傾聽囈語的欲望,從寬大的暗紅色長袍中掏出了一件銀白色的項鏈和一枚烙印著闊劍圖案的微縮勳章,輕輕拍在了木桌上。
“你看看這些大概是什麽,值多少錢,等賣了之後我才有錢還你的錢。”
剛剛把銀針插進小熊玩偶左臂的埃文有些詫異,但還是遵從著海倫這個大女孩的要求,拿起了桌上的兩件東西。
畢竟經過這五年的了解,他自認為讀懂了海倫較淺的一層。
這個看似陰冷的大女孩或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會吃人,沒有對人命的敬畏,但是她同時也保持著孩童純真的一面,經常會因為一些小事感到開心,或者生氣,情緒有些不穩定。
而身為“挑釁者”的埃文,因為打不過這個天生的“薔薇主教”,所以只能想著各種辦法哄孩子,規避不必要的衝突。
他戴上了自己平時修理和製作玩偶時使用的眼鏡,上下門牙相互敲合,無聲開啟靈視,仔細審視著這兩件物品上附著的靈性。
過了好一會,看的有些發直的埃文才戀戀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項鏈,略帶豔羨的說道:
“一件序列七的封印物,具體的途徑判斷不出來,但是給我的感覺和黑夜教會的一些非凡者很像,有役使死靈的能力,大概能買4000鎊。”
“另外一件就不怎麽值錢了,估計是個不剩多長使用時間的符咒,只能用一次,看樣子應該是‘戰士’途徑的,買多少純看需求。”
原本聽聞一件物品能買四千鎊,本能的開始計算能夠自己吃多久的海倫突然笑臉一跨,
兩側的臉頰被空氣撐起,有些鬱悶。“嘖,當時應該把離得比較遠的那件一塊偷出來的......”
她沒傷心多久,旋即念頭一轉,對著剛重新捏起銀針的埃文追問道:
“智慧之眼的聚會下次什麽時候開?”
“你要去?”對自己參加著一個非凡者集會從不隱瞞的埃文眉頭一挑,穿針引線的動作突然有些滯澀。
他思考了幾秒,像是想起了什麽,右手捏著的銀針一挑,隨後面色如常道:
“下周一,你可以和我一起來,如果賣出去東西分我五鎊,就算是這麽長時間的利息了。”
............
“你知道貝克蘭德的非凡者聚會?”取下黑框眼鏡,正靠著揉捏面部對抗神奇物品副作用的克萊恩,低聲詢問著身旁的伊恩,語氣中暗藏著驚喜。
正在整理房間,檢查被褥中是否有老鼠、蟑螂的伊恩隨意點頭,先是看了克萊恩一眼,得到對方肯定的回應後,才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之前我曾經和澤瑞爾先生參加過幾次類似的聚會,不過掌握具體信息的,我只知道兩處。”
“一處的聚會召集人十分強大,但是整個聚會的氛圍也比較壓抑;另一處聚會則相對隨性,但是召集者的實力也相對弱小,資源也要少很多。”
一個高難商店,一個常駐商店?
用過去娛樂遊戲中的思維,迅速將兩個聚會歸類的克萊恩思路清晰,但是為保安全,他還是多問了一句,畢竟大城市的非凡者集會不一定像廷根的那樣那麽松散,甚至間接由官方非凡者把控。
“你對著兩個聚會的召集者有什麽了解嗎?”
不管對什麽事都比較認真,十分上心的伊恩不緊不慢地抬頭,幾乎沒做什麽思考,就直接回答道:
“較為強大的那個叫‘A先生’,另一位則是‘智慧之眼’老先生。”
“A先生的聚會主要是看貝克蘭德橋附近的路燈上是否會有明顯標號,一般在浮橋附近,會用塗鴉寫上聚會的日期;至於智慧之眼先生的聚會,這個主要在《貝克蘭德郵報》廣告版面上看,有一套獨特的暗文。”
常年服務於澤瑞爾偵探這個情報工作者的伊恩,根據以往的習慣,熟稔的補充上了相關的信息,幫助克萊恩更好的了解這兩個聚會。
A先生!曾經擊殺過極光會成員,得到過有關Z先生書信的克萊恩嘴角一顫,臉上因負面效果帶來的僵硬都險些打破。
竟然是極光會主持的聚會,這不就是邪教徒線下party嗎!
因為正在揉捏臉部,剛才的微表情被手遮擋的克萊恩迅速調整好表情,面色如常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們先去智慧之眼主持的聚會,先從安全的開始。”
“對了伊恩,你知道去哪能買到槍嗎?”
“我需要補充在戰鬥中用掉的彈藥。”
在最後逃跑的時候,克萊恩手上雖然仍拿著澤瑞爾偵探提供的大半盒塔羅牌和一把製式左輪,但彈藥已經見底。
作為除了擅長近身格鬥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攻擊手段的“小醜”,克萊恩不得不借助槍械的力量,否則在戰鬥中可能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實力。
“賣槍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但那和智慧之眼主持的聚會幾乎在同一個地方。”
“而且要參加那個聚會,也需要那個酒吧老板的幫助,我們可以今天晚上先去認識一下,等到下周在正式參加聚會。”
因為這兩天疲於奔波,伊恩還沒來得及查看《貝克蘭德郵報》,只能根據以往的經驗,大致推算出是在下周召集聚會。
對貝克蘭德本地勢力了解度幾乎為零的克萊恩不動聲色地掏出了一枚硬幣,大拇指微抬,古銅色的便士在空中呼呼的打了個旋,平穩地落回到了克萊恩手中。
正面。
他審視著自身佔卜的結果,“詭秘”告誡的“佔卜不是萬能的”在腦中一閃而過,眉頭微皺又放松,輕松的笑了笑。
“好,我們今天晚上就去你說的酒吧。”
......
在伊恩的帶領下,克萊恩借著街邊稀少路燈的昏暗光芒,繞開較為熱鬧的路心,拐進了一條暗巷內。
這裡的環境更加陰暗, 刺鼻的煤灰隨處可見,像是被蓋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濾鏡。
他們腳步飛快,毫不猶豫地來到了位於街道中段的一家酒吧前,伊恩十分“專業”的向前走去,不顧那環抱雙臂、身高近兩米的大漢的審視,帶領著克萊恩直接推開沉重的黑木大門,走入了酒吧。
吱呀。
伴隨著沉重木門的哀鳴,酒吧之內的歡呼與乾杯聲立刻佔領了克萊恩的耳畔,濃鬱的酒香從門縫中溢出,引得門口的大漢直冒口水。
感受著久違的熱浪,伊恩怔了一下,旋即脖頸一轉,嗓音沙啞道:
“我們直接找這裡的老板,卡斯帕斯。”
克萊恩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看著這個氣氛明顯好於他見過的所有酒吧,與伊恩一前一後地走向了位於酒吧偏中間位置的吧台。
今天很幸運,穿著亞麻襯衫,臉上有著一道巨大、翻口傷疤,酒槽鼻無比明顯的卡斯帕斯正頂替著酒吧的工作,有說有笑的給身邊的客人倒酒。
“嘿,還記得我嗎,我是老頭!”強打起精神的伊恩小跑著坐上了酒吧吧台旁的高腳椅,點出了八個硬幣,“來杯南威爾士啤酒。”
有些意外地卡斯帕斯掃了他一眼,嘟囔著倒了一杯啤酒,剛準備推給伊恩,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向一側,努了努,示意交給一旁。
已經擺脫了神奇物品副作用影響,有著成熟穩重氣息的克萊恩熟稔的接過了那杯啤酒,稍稍抿了一口,平淡笑道:
“夏洛克·莫裡亞蒂,謝謝你的啤酒。”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