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訓練了一天的新兵們在加完小灶之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陳志傑還在玩手機,孫笑州突然出現在他的床邊,小聲說道:“班長,我想上廁所。”
陳志傑撇了他一眼:“又是你?怎麽就你個小胖子天天屁事多。有人願意陪你去,那你就去吧,不然就給老子憋著。”
孫笑州拍了拍躲在被子裡玩手機的洛葉,兩人非常有默契。
洛葉收起手機剛準備走,班裡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報告。”
“進來。”
一個隔壁班的新兵蛋子從門縫探出個腦袋來。
“班長,請問一下你們班有沒有要上廁所的,拚個人。”
陳志傑指了指孫笑州:“正好他們要去廁所,你跟他們去吧。”
“謝謝班長!”
這個新兵蛋子大晚上想上廁所,不過班裡的人都上床了,沒人願意陪他跑這一趟。
無奈之下,這個新兵只能去別的班組團拚人上廁所,剛好撞上了正準備出發的孫笑州和洛葉。
這下輪到孫笑州不高興了,自己特意選這個時間去上廁所,就是因為這個點沒有人,乾點什麽事不會被發現。
結果莫名其妙多了個外人跟著,這讓他很不爽。
三人來到位於訓練場上的旱廁,孫笑州和洛葉突然停下了。
洛葉笑著說:“你自己去上廁所吧,上完以後自己回班就行,不用等我們。”
這個新兵狐疑地看著他們兩個:“你們想幹啥?”
孫笑州一臉不耐煩:“我們幹什麽關你球事,不該問的事別問。”
新兵蛋子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沒有離開的意思。
洛葉說:“兄弟,其實我們不是出來上廁所的,就是出來抽支煙,理解一下,希望你幫我們保密。”
“真的?你們有煙?快...快給我一支,我去廁所抽。”
洛葉:......
我特麽哪有煙,就是隨便找個借口敷衍一下。
孫笑州看不下去了:“你他媽的沒完沒了是吧,要不是我們陪你出來上廁所,憋死你個狗日的。”
“快快快,來支煙,好久沒抽了。”
洛葉說:“兄弟,我們就兩根煙,下次再請你抽,好嗎?”
這個新兵蛋子還不死心:“給我抽一口也行,不然你們班長明天就知道這件事。”
洛葉有點不爽:“你在威脅我?”
“你可以這麽理解。就一支煙的事嘛,何必弄得那麽大呢,沒必要。”
洛葉不屑一笑:“我知道了,你過來,我給你煙。”
“這樣就對了嘛,就抽一口,大家有福同享,我肯定幫你們保密。”
就在這個新兵靠近的時候,洛葉猛然貼近他的身後,一個背後裸絞加後倒的動作將這個新兵瞬間弄翻,把他鎖死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過出於保護考慮,洛葉在倒下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當做墊背,這樣不會真的傷到這個新兵,手呈三角鎖將其鎖喉,雙腿死死纏住他的腰,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背後裸絞是他在當年在特戰旅學的一招比較實用的擒拿技巧,一旦把對方鎖上,只要稍稍用力,用不了十秒鍾,這個新兵蛋子就會呼吸困難,頭暈眼花。
“你他媽的還要不要煙了?說話!”
洛葉的三角鎖稍微松了一點,他才能夠說話,緩過一口氣來。
“不...不抽了,我服了。”
洛葉這才放開他,
惡狠狠警告:“我記住你的樣子了,如果你敢多說一句,後果自負。” “不敢,不敢。”
這個新兵蛋子是真的被嚇到了,這個家夥真的是個瘋子,不就是要根煙嗎,說撲倒就撲倒,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個瘋子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
這個新兵被嚇走了,兩人來到了攀登樓處,之前元鷗送進來的紙錢也被藏在樓裡面。
“洛哥牛批啊,說乾就乾,真男人。”
“那種人就屬於欺軟怕硬的潑皮無賴,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說不定能為了那口煙一直糾纏我們。對了,這個給你,抓緊時間,我隻給你十分鍾。”
洛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扔給孫笑州,同時還不忘囑咐:“你要的東西在一樓房間裡,打火機用完還給我,走的時候一定要仔細檢查一遍,把火星徹底撲滅才能離開,不然把攀登樓給燒了,我們估計能上新聞頭條。”
“萬一把樓燒了,我叫我老爹給部隊再修上十棟。”
洛葉一腳輕踢在孫笑州屁股上:“你還有九分鍾,還不趕緊滾,我在攀登樓外面給你放風。”
“謝謝洛哥,那我就先去了。”
洛葉找了個隱蔽角落蹲下來,給孫笑州放風。
攀登樓外,洛葉在用手機和家人聊天。
洛葉看著天上的月亮,腦子裡想到了很多東西。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圓,遠離家鄉的新兵蛋子們,也許只能將相思寄明月,希望遠方的親人能看見。
……
新兵連能真正放松的一天,只有星期日。
星期日雖然說是休息日,但是真正的休息時間只有半天,下午兩點五十起床之後,班長就會把班裡的手機全收上來,然後統一交到隊部去。
下午打掃衛生整理內務,晚上各班班長還要召開班務會,總結一個星期的工作。
事實上基層每個星期日的晚上都會開班務會,新兵連也是如此。
因為洛葉已經開過很多次班務會了,所以陳志傑把記錄班務會的重任交給他。
“下面召開班務會,首先我總結一下本周的工作,這個星期,大隊進行了摸底考核,然後團裡組織了新訓動員大會,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軌,以後的標準只會越來越高。廢話不說了,我先來講講好的方面。”
每次班務會召開,如果班長一開始就先把好的方面講完,那就說明絕對要收拾人了,這個班務會的慣用套路,洛葉已經摸透了。
“首先對洛葉同志提出表揚。”
“到!”
洛葉被班長點名,“唰”一下立正。
“坐。”
“相信大家對於洛葉在摸底考核中的成績,那是有目共睹的,三公裡就不說了,雖然卡著及格線回來,但是人家拉了兩個胖子,還全部拉到及格了,我就問你們有誰能做到?”
“至於器械考核,那就更不用說了,你們都見識過了。我可以這樣明說,有誰能有他這個水平,每天晚上不用加體能,直接拉被子睡覺。”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頓時掌聲一片,這讓洛葉有點不好意思了。
陳志傑繼續說:“我們和解放軍不一樣,武警沒有什麽技術兵種,也沒那麽多裝備去學習,平時除了執勤就只能搞體能。”
“支隊長說過,在武警部隊沒那麽多技術活,跑步跑得快,器械上得動,那就是最好的技術!再反觀你們其他新同志,在杠子上那就真的是不動如山,跑個三公裡簡直要你們的命。”
新兵蛋子們慢慢意識到了事情的苗頭不太對,怎麽感覺風向要變了,要把火往他們身上引?
“洛葉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裡玩手機,其實我都知道,我又不瞎,而且排長也知道這件事。但是為什麽我不收他手機?因為人家有這個資本。你們誰能拉上二三十個單杆,我也給你們發手機,晚上不用加小灶,就躲被子玩,排長也絕對不會多說半句,為什麽?因為這裡是部隊,是個強者為尊用實力說話的地方,有實力就是有特權。”
所有人都坐得端端正正不敢說話,只有洛葉在奮筆疾書記錄班務會。
“咳咳,那個....洛葉,手機的事就不要往班務會裡面寫了,雖然排長是自己人,但是那兩個一毛三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人的。”
陳志傑一直記著骨乾集訓的時候在教導隊的那些私仇舊帳,班務會喜歡夾雜點私貨。
“放心吧班長,我有分寸的,知道什麽東西不該寫。”
陳志傑清了清嗓音,接著說:“當然,大家來部隊也就半個月的時間,而洛葉正式服役的兵齡已經有兩年了,我肯定不能用一個老兵的標準來要求你們。但是,我要看到你們態度的轉變。”
“首先是針對班裡兩個胖子的減肥計劃。從下個星期開始,班裡的飯菜分為胖子餐和瘦子餐。之前班裡的紅燒肉全讓兩個胖子吃了,以後我們班實行分餐制度,大家分開吃飯。”
周南博眉頭緊皺,有種不好的預感。
“以後所有的肉食都劃分到瘦子餐裡面,像趙吉、王寒這種精瘦精瘦的必須要好好補補,多長點肉。至於胖子餐嘛,裡面只能有素食,米飯也要控制量,要是讓我看見胖子餐裡有一塊肉,那大家就都別吃了,以後你們誰當小值日打飯的時候要注意一下。”
孫笑州倒是無所謂,什麽山珍海味他沒吃過,如果真的是為了吃部隊的紅燒肉,那麽他就不會來當兵了。
如果真的能瘦下來,絕對是好事一件。
周南博就很難受了,一想起以後只能吃素菜,他就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放心,你們一個都別想混,我已經在網上買了電子秤,以後孫笑州和周南博每個星期都要瘦5斤,新兵連都瘦不下來,下連以後就更不可能減肥了,如果每周的減肥計劃不達標,那就轉化成體能債累計加到下個星期,既然管不住嘴,那就別怪我往死裡練了。”
周南博如同遭受晴天霹靂般,不讓吃肉就算了,這下連電子秤都搞上了,一個星期減五斤,那不是要人命嘛。
孫笑州反而看開了,他本來就是來部隊吃苦的,有人制定計劃強製幫助自己減肥,那肯定是一件好事,部隊的強製力可比健身房有用多了。
“不僅僅是孫笑州和周南博,你們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從下個星期開始,我要看到你們的態度。無論是平時的訓練還是下午的體能跑步,如果讓我發現誰在混日子,那你們可以等著,等下次考核再說,我每一筆帳都給你們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都跑不掉。”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看起來陳志傑要動真格了。
“最後一件事,最多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隊列訓練就會結束,然後進入下一個新科目:擒敵,到時候結課要進行隊列會操。這種大會操是新兵連全團范圍內進行會操,每個中隊抽一個班。如果這次會操會好了,我給你們加餐,要是會不好,我還是給你們加餐。”
四班不小心被抽中了,而且隊列會操還拿到了倒數,在團長政委面前丟臉,那麽陳志傑會怎麽給大家加餐,新兵蛋子們不用腦子都能想到。
考好了滿漢全席,考砸了滿汗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