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窗戶破洞處的眼睛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是自己的眼睛!
必須確認一下,他心裡這樣想著,隨機快步走到破洞處向外張望。
外面漆黑一片,連詭異的刮玻璃聲也跟著憑空消失了,望的眼睛越發乾澀正要收回視線,又隱隱聽到陸老太爺的聲音。
“睡吧,孩子,都是夢…”
“爺?”陸九忍不住小聲的喊了一句。隨即屏氣側耳認真聽,期待得到心中那個人的回應。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無人應聲,抬起腳正準備從窗口退去,半張臉突然出現在破洞處,直直的望著他。
“爺?真的是你?你怎麽進來了?”趴在窗外的正是陸老太爺,對於屋內的景象他竟然一點都沒有驚訝,而是定定的看著陸九,眼神中略帶思索。
“爺?你怎麽了”
“看來你還是進來了,小九,不知道我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對了爺,江八也在這裡邊,他在門口呢。”
“江八?那孩子也在?怎麽可能。”陸老太爺似是自言自語。
“爺你快進屋,外邊有東西,屋外不安全!快進來然後我們再想辦法一起出去。”陸九有點著急,語氣中都帶著急切,一方面怕外邊有危險一方面又想多一個依靠。此時出現的陸老太爺仿佛是一道陽光,讓他覺得就算是身處這個詭異的世界也不覺得恐懼。
“小九,我進不去的,剛才你應該也看了,這裡的你不是你,這裡的我也不是我。”
陸九腦袋轟隆一下,他有一絲恍惚,過去和現在,兩條時間線逐漸清晰。
“所以說你們在過去,我在你們的未來?”
“也可以這麽說,你要記住,夢裡的時間線錯綜複雜,可能下一瞬間你就換了個地點,遇事要沉著冷靜,多思考。”陸老太爺說完不等陸九的回答,彎腰抱起了什麽轉身走入黑暗。
“爺,可我怎麽出去啊?”路九焦急的喊出了聲。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江八原本站在門外等待著陸九平安歸來,每一分一秒對他來說都像是一整個世紀。暗暗做足了心理建設,正打算進去看一看就聽見裡邊傳來陸九焦急的呐喊,他想也沒想趕緊開門。
“九哥你沒事吧!”
“你怎麽進來了?”陸九回頭看見江八楞了楞。
“我聽見你很大聲的喊了一句,以為你遇到了什麽危險,嚇死我了!”
“你第一時間應該跑,知道麽,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跑,不用找我。”
“九哥,別這樣。”江八的眼淚眼瞅著就要掉下來了。
“哎,走吧我們出去,先回去睡一覺明天在說。”
“好”
“啊!”江八後知後覺的注意到了屋內的景象,驚悚的喊了一個高八度,拉著陸九就往門口左邊的屋子跑去,這裡被他稱之為安全屋。
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屋子,江八才舒了一口氣,開始滿屋翻找著東西,最後用一堆破衣服破被褥拚湊成兩個簡單的床單,招呼著陸九一起躺下來。
“來,九哥躺過來。”說完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你前幾天也這麽睡的?”陸九嫌棄的看了一眼炕上的稱之為床單的東西。
“哎呀九哥你別嫌棄,我之前哪敢這麽睡啊,我一般都躲在那個角那裡眼睛都不敢閉,一閉眼睛就覺得有東西悄悄靠近我,實在是困的不行了我就掐自己。
”還不忘指了指炕上最裡邊的一個角,順便擼起袖子向陸九展示自己滿是淤青的胳膊。 順著江八的手指望去,陸九看見了一個類似坐墊的東西放在炕裡的角落,想來是江八平時靠得地方。心裡不由得一陣心疼。默不作聲的躺在了江八旁邊。
兩人都沒有脫鞋,合衣躺在那裡,許是折騰累了,誰也沒說話都淺淺的睡著。
手裡的東西好重啊!陸九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拎了很大一桶東西, 低著頭撇了一眼差點一個沒拿穩扔出去。
那是一個大鐵桶,前面有一個澆水的花灑,是農村澆園子用的,此刻鐵桶裡裝的卻不是水或者肥料,而是混著碎肉的鮮血。
“這…看多了果然會慢慢習慣。”望了望天現在大約是晌午左右,果然爺爺說的話應驗了。陸九搖了搖手裡的鐵桶,些許血肉飛濺出來落在他的褲腳上。
“真晦氣。”剛下手裡的鐵桶轉身向屋內走去。
“睡一覺換個地方,還真邪乎。”一邊嘟囔著一邊擰著門把手,卻發現門從裡面鎖住了。
“怎麽回事,江八!開門”屋內一片寂靜,沒人回應。
“江八!天亮了快起來!給我開門!”
依舊沒人回應。
難道他也換地方了?陸九趴在窗戶企圖看清屋內的狀況,又想起了這是單向的,趕緊伸手去拽布條。
一拽,沒拽動,在用力,還是沒拽動。
“我和你拚了!”陸九一邊用吃奶的勁拽著,一邊咬牙切齒的和玻璃較勁。
最後布條沒拽動,到因為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什麽東西硌死我了。”用手摸了摸屁股底下,是一塊小鐵片。發泄一般的把鐵片扔向玻璃。
嘎吱,熟悉的聲音。引的陸九抬頭觀察,那塊被鐵片砸過的玻璃出現了小小的一塊透明,竟然可以看進屋裡!可是視線有限,只能看到被刮的一小塊,得多刮一下試試。
陸九站起來撅著屁股撿起鐵片,像刮彩票一樣開始挨個窗戶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