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亓關低頭歎了口氣。
若是往常他話並不會這麽多,但今非昔比。
他雖在深山,但外界的消息還是知曉一點的。
如今的明光宗已將朝廷治理的差不多了,自身又沉迷享樂之中,追求長生的可能性非常大。自己被召回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而長生之法自己確實找到了,但與朱常洛要的完全不一樣啊。
宋亓關在這一代的術士裡算是頂尖的了,無論是能力還是天賦都無人能及。
宋亓關費盡一生窩在了昆侖的喇嘛廟裡,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喇嘛廟,將中原之術與昆侖古術結合。
不同古術之間想要結合很難,但宋亓關到底是當代頂尖術士,硬生生開創了先河。
雖然從古至今無人長生,但宋亓關知道如果有長生之法那也無非分成兩種。一種堂堂正正從小修道,另一種就是有點“歪門邪道”了。
宋亓關知道當皇帝的沒有幾個從小修道的,如果想途中介入那麽難如登天。
因此他開創了一種速成的,名為“涅槃”。
需幾萬人的生命作貢獻,承受著需有超強毅力,途中九死一生。成功之後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能暴露在陽光之下,但其神智還是有的。
宋亓關是這樣想的:勞資雖說開創的方法危險,但最起碼可行啊!比那幾個坑蒙拐騙的高強。
在開創了“涅槃”之後,宋亓關便大力降低“涅槃”的副作用。
但宋亓關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開創了副作用極小的長生之法,那麽自己也就離死不遠了……
宋亓關便開始偷工減料,說實話即使不偷工減料,宋亓關也不會有很大成果。
事實上他的方法就是將人變為在人和粽子之間的生物。有了粽子的長生就要有粽子的缺點。本質在哪裡宋亓關即使在怎麽改都改不了。
當然宋亓關此時也不知道,畢竟他在走一條陌生的路。這條路很黑,也很孤寂,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走著。
宋亓關王者屋頂的懸梁,低聲罵到:“GR的皇權啊,真他馬的霸道!”
是啊,霸道的皇權。為了長生給每個術士都安排了不同的任務,能力大的就艱巨一點,到時完成不了直接滅族。
想來也是,動閘拿上萬條人命去實驗,這幾縷的幽魂又算什麽呢?
窗外,雪下的大了些,寒風呼嘯,似乎在預示著不久的屠殺……
朝廷的人很快就到了。
三個身穿飛魚服的人在廟外下了馬。
一道黑影擋在了他們的進門的路上。
那人一身黑衣,蒙了半面臉,隻漏出一雙眼睛。
“聖旨。”男人吐出兩個字。
這是規矩,明朝歷代皇帝共同遵循的規矩。像宋亓關這樣的頂尖術士身邊都是配備頂尖的高手,若想召回必須要有聖旨。
三人中為首的那位從懷中掏出聖旨,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低下頭看去。然而就在此時,異況突變。
那為首的那人竟直接出刀,劈向正在看聖旨的那人。
白光落下,似乎要見血了……
那男人仍舊低頭似乎未曾注意,但就在白刃要落下之時抬起雙指,而後夾住,隨後哢嚓一聲,白刃,斷了……
為首那人眼裡充滿了驚恐。下一刻,黑衣男子雙指作劍刺穿了那人的喉嚨。
隨後緩緩收回兩指,用手中的“聖旨”擦了擦手。而後才抬起頭來,
對著剩下兩人淡淡地說到:“聖旨是假的?” 那語氣似問非問,貌似那男人已經知道聖旨是假的然後征求他們的認同一般。
那兩人紛紛下跪,雙手舉起刀,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小,小的是錦衣衛的千戶。剛剛那位賊人是錦衣指揮同知(副局長)。我等就是受命前來帶人啊,其他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兩人說到最後竟帶了些哭腔。
那黑衣男子點了點頭,戲謔道:“哦~,我懂了,你們是無辜的對吧?”
那兩人齊齊點頭說道:“是是,我大人,我兩真是無辜的。”說著還從懷裡取出來腰牌遞了過去。
那黑衣男子接過腰牌看了起來,發現確實沒問題。抬起頭說道:“回去要張聖旨,該怎麽說就怎麽說,這屍體帶回去交差。”
而後就轉身向廟內走。
幸存的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抽出長刀,紛紛的大雪落在刀上,似乎更加鋒利了。
兩人齊齊奔出,臉上沒了剛剛的懼意,盡是狠厲。
恰巧不巧,那黑衣男子正好側過頭來吹去肩膀的雪,隱隱約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黑衣之下,腰間長劍歸鞘,多了兩縷孤魂。
男子自言自語道:“挺聰明的,就是身手差了點,要不然還真就栽了呢。”
屋內的宋亓關透過窗子望去,在他看到那男子放松了對那兩人的警惕後心中大喜,以為自己計謀得逞,卻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宋亓關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那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印象變了不少,在他心裡男人就是一根筋的武俠高手,卻沒想到還能有如此智慧。
但,他想錯了。那男人確實被那兩人騙了,讓他誤以為真正的殺手只有那一個。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存在什麽陰謀詭計,那兩人有了偷襲的機會又如何,依舊逃不過男人的感知。
男人覺得有些蹊蹺,走到三具屍體旁,在臉上摸索了起來,撕下了帶在臉上的人皮面具……
一日後,朝廷的人真的到了。
宋亓關被帶走了,而那個男人在宋亓關被帶走後消失在了昆侖。
……
……
第二年的春天,宋亓關和朱常洛站在了昆侖的一座山頂。
山下站著一眾的風水師,都在忙忙碌碌。
宋亓關望向朱常洛,眼神很是複雜。
人都是自私的,他宋亓關也是一樣。如果自己想不出辦法,死的就是自己。
在此處的幾十裡外,幾萬人被圍在一起。
昆侖山猶如一隻牢籠囚禁了他們。
神聖的光芒照在了罪惡之上,為罪惡之人提供了些許的溫暖……